香树大街上正在上演一场追逐战。

    一团阴影贴于地面,飞快向远处游走。

    孔雀蓝色的地毯飞在空中极速追击。

    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麦维提分辨出了那几乎没有异常的多余阴影,判断出了目标游走的方向。

    他猛然跳下飞毯,如同巨石般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他的脚底白霜凝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层飞快往侧方蔓延。

    呼的一声。

    火焰窜升,阴影破碎。

    达尼兹从阴影里长了出来。

    飞毯上的,麦维提的下属亨特利配合良好地丢下了早就握在掌心的事物,那是片片绿叶、朵朵鲜花和根根荆棘。

    树叶、花瓣、荆棘或疯狂变大,或连接在一起,贴住缠绕住了烈焰达尼兹,让他寸步难移。

    麦维提的另一位手下斯考尔趁机跳出飞毯,借助下落之势将右掌中的锋利手术刀插入了达尼兹的脖子。

    但是达尼兹身子一扭,反从他胯下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诡异、很不协调,就像是被人深拉硬拽着一样。

    如果这时候有人靠近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达尼兹的脸几乎皱在了一起,右手上缠绕着几圈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那丝线拖拽着他左摇右晃,轻易地躲开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朝着钢铁麦维提的方向跑去。

    他的手中有火焰凝聚,压缩成一个炽白色的火球,朝着麦维提砸去。

    麦维提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毫不避让,起手臂,挡在身前。

    轰隆。

    火焰爆开,气浪横飞,阻挡住了斯考尔和亨特利的视线,但他们却一点也不慌张,对“钢铁”有着强烈的信心。

    烟雾还未散去,达尼兹就已经飞了出来。

    但他不是被击飞的,他右手伸的很直,像是被一根线缠绕着,甩出了这片区域,被甩到了一面墙上。

    发出了啪叽的一声。

    …………

    奥托和黑天鹅交易了一些记忆。

    出于公平,黑天鹅送了一些“虚无”命途的命途行者战斗时的画面给奥托。

    当然,只是普通的命途行者,不是“自灭者”。

    “真是有趣的记忆。我会好好收藏的。”黑天鹅目光复杂。

    虽然只是奥托人生中的一小段经历,但黑天鹅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不凡。

    奥托这时候也消化了这些不算多么复杂的记忆,此时似乎有些困惑。

    “你在困惑什么?”黑天鹅问,“作为售后,我可以为你解释。”

    奥托略带困惑的道:“是有一些疑问。”

    “比如,这个叫‘多特’的组合。”

    这是由两个少女组成的组合,是奥托在黑天鹅给予的战斗记忆中看见的。

    “你看她们,一个疯狂朝人扔牌,还会使用魔法阵。召唤不可名状的紫色水晶大手,像一个中世纪的邪恶女巫,疯狂诅咒敌人。”

    “另一个又拿枪又拿刀的,一看也是个狠茬子。枪里的子弹跟不要钱一样,疯狂在那转圈,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结果她们对着一群目标攻击了十几分钟,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受伤。”

    “她们放出了这么多不可描述的技能,伤害却没多少。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干嘛,越看越觉得诡异。”

    “所以……这就是虚无的战斗方式吗?”

    “这……以和为贵嘛。”黑天鹅回答。

    一秒,两秒。

    黑天鹅突然强调了一句:“多特女孩永不言败。”

    

    第258章 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这似乎是一座监狱。

    高大的墙壁,粗壮的围栏,藤蔓与苔藓爬满了墙壁。

    体格壮硕、身高接近两米的戴里克跟一群不到一米七、骨瘦如柴的囚犯待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而此时此刻,囚犯们正计划一出「精密」的越狱行动。

    戴里克想要说,越狱是不对的。但是根据他们的交谈,戴里克听出他们似乎是为了刺杀一位暴君才被关起来的。

    首席教导过他,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要多听、多看、少做评价。

    所以戴里克选择了沉默无言。

    他听到,作为刺杀僭主的惩罚,等到一个叫“艾格勒”的人重新睁开眼,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扔进斗兽场去喂狮子。

    戴里克沉默的听着。

    一群皮包骨的人居然会去尝试刺杀吗?

    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有了判断。

    “欧洛尼斯在上,我们愿以身外的所有,换取自己的生命。在僭主因愤怒将我们推上行刑台前,请您以奇迹拯救卑微的信徒。”他们将财物都放上托盘,甚至连镶金的假牙也不放过。

    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戴里克这个时候开口:“嗯……你们的祈祷格式是不对的。”

    “需要正确的尊名,正确的仪式,以及完整的将要求表述出来。”

    囚犯们都看向高大的戴里克,一时有些愣住了。

    怎么牢房里会有这么一个大只佬?

    但是他们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

    “那……你知道欧格尼斯大人的……额……尊名吗?”一位囚犯连比划带挣扎的问。

    “我不知道。”戴里克摇头,“但是你们可以尝试着向愚者先生祈祷,我知道愚者先生的尊名。你们可以向祈祷。”

    “愚者?”囚犯们面面相觑,“是诡计的扎格列斯大人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我们不应该背弃信仰!”

    “可是我们会死,而且一直没有回应!”

    “也许欧洛尼斯还在梦里?又或者向祈祷的人太多了。总之……”

    囚徒们陷入了争吵,并分为了两派。

    一方主张向欧格尼斯祈祷,一方主张让戴里克向“扎格列斯”祈祷。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默默祈祷的囚犯突然好像是获得了回应。

    蓝色的光幕自他身上闪耀而出,凭空扩散。

    在永夜之帷下,岁月为他们展现古老的过去没有监牢也没有暴君的时代。监狱的石壁在眼前瓦解,他们赶紧起身向外跑去。

    只有戴里克慢了半拍。

    这……这很不神秘学……

    没有尊名,他们是怎么获得回应的?

    难道刚才那个人是某位伟大存在的眷者吗?

    不过虽然不解,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但当他跑出了早已不存在的监牢后,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刚才的“狱友”们了。

    而牢房的石壁散去,戴里克注意到自己身处密林的深处,眼前是一座藤蔓攀援的古代神殿。

    阳光从天上打下,照的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是……恶魔先生他们口中的太阳吗?”戴里克用手挡在额头前,强忍着阳光的刺眼忍不住抬头去看,而后又被阳光刺痛的缩回视线。

    但几秒后又重新去看,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几分钟后,他终于低下头,看向其他方向。

    这里生长出各种颜色的花,不像白银城,即便人工培育也只养出了一些黑色的食人花。

    周围矗立着姿态各异的雕像,它们褪色为纯白,不知道都是在纪念谁。

    不远处是一个池子,里面蓄满了水。

    被蝴蝶环绕的诗人们倾倒身体躺在池子的石阶边缘,撩拨手中的琴弦。

    这似乎叫……温泉?

    戴里克在一些小说中见过这样描述的东西。

    “我聆听你的悲伤,西风的尽头,如溪流般交织的泪水。我歌咏你的爱情,在那斯缇科西亚的海畔。”

    戴里克从未听过的吟唱声传来,传入他的耳中。

    面前的画面突然像是镜子一样破碎,碎成一片蝴蝶。

    他的手穿过蝴蝶的翅膀,面前的画面再一次变化。

    幻影溃散,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那些囚犯的祈祷的确是获得了回应。但是回应他们的似乎不是“岁月泰坦”欧格尼斯。而是“诡计泰坦”扎格列斯。

    刚才看见到的一切似乎都是假的。

    …………

    现实。

    麦维提只是衣服破碎,皮肤略有白痕,未受任何伤害。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半空翻滚的火浪里走出了一道充满战场血腥气息和恐怖感觉的身影。

    达尼兹本该飞出去了才对,所以这个是……

    没有过多思考,毫不犹豫的,他抬手就发动攻击。

    半空顿时飘落起美丽梦幻的雪花,地面不断往外蔓延出透明晶莹的冰层,道路两旁的树木一下挂上了白棱,接着飞快枯萎,露出明显的腐烂痕迹。

    麦维提抬起手,在这寒气中打出一拳。

    与此同时,徘徊不去的怨念残灵相继被唤醒,鸣咽着,泣着,尖叫着,让附近染上了灰白而压抑的颜色。

    他要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击。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但麦维提很明显没有停下来唠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