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斗笠男深深看了陈墨一眼,脚下青砖柔软如泥沼,身体迅速遁入地底。

    五行遁术!

    身为六品术士,他自有依仗,就凭这群朝廷鹰犬,根本就拦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醇厚嗓音悠然响起:“朋友,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轰!

    一杆银枪穿门而入,如流星般砸入地下!

    沈书仇踩着月光踏步而来,伸手抓住银枪,汹涌气劲灌注其中,硬生生将地面撕开数米长的巨大裂隙,并且还在飞速蔓延!

    差役们带着蛮奴刚刚退到庭院,整幢房子轰然倒塌!

    “五品纯阳?”

    “你是天麟卫百户?!”

    惊呼声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痛楚闷哼。

    夜风拂过,烟尘散去,沈书仇昂然而立。

    斗笠男被银枪挑起,腹部洞穿,牢牢钉在了墙上。

    神海被破,纵使有万般法术也使不出来了。

    栽了……

    斗笠男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不过是几只蛮奴罢了,怎么把天麟卫百户都惊动了?

    ……

    “来人,把他们押入诏狱,等候发落!”

    沈书仇声音冰冷。

    “是!”

    差役应声。

    严寻膝盖一软,当场瘫坐在地。

    身为天麟卫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诏狱意味着什么。

    魂飞汤火,惨毒难言,在那里,可怕的不是死,而是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侈……

    将几人押解着离开院落。

    沈书仇手中银枪一抖,化作光尘没入体内。

    注意到陈墨诧异的目光,沈书仇主动解释道:“这杆枪并非实体,而是我蕴养的武魄,与我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武魄?

    陈墨恍然。

    蜕凡三境之间的差距有如霄壤。

    六品归元境,是将真气淬炼成真元。

    而五品纯阳境,则是将神念与真元融合,凝聚成属于自己的武魄!

    “每个人功法、悟性、心境不同,凝聚出的武魄也截然不同。”

    “我自幼跟随大哥练枪……”

    说到这,沈书仇话语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悲怆和恨意。

    当年蛮族入侵南疆,沈家大公子战死沙场,所以他对蛮族格外痛恨!

    平复好心情后,沈书仇拍了拍陈墨的肩膀。

    “今晚的抓捕,你当居首功……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严家豢养蛮奴,并且连具体位置都如此清楚?”

    ……说多了都是泪。

    前世陈墨刷贴吧的时候,看到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达成一系列前置条件,就能触发“调教蛮奴”的隐藏剧情。

    于是他把这个任务反复做了几十遍,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的,杀千刀的坐忘道!

    陈墨嘴角扯了扯,“我有线报。”

    “线报?”

    “也就是说,你很早就在布局了?”

    沈书仇有些诧异,认真审视着陈墨。

    以前他对陈墨的印象很一般,觉得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难堪大用。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陈墨便让他刮目相看!

    运筹帷幄,谋定而后动,先是故意刺激对方,引蛇出洞后再抓个人赃并获。

    长相俊美,天资过人,心思还如此缜密。

    联想到自己家那个吃货,沈书仇突然有种“高攀”的感觉……

    不行,这个好妹夫必须把握住!

    “上次说赐婚的事……”

    “咳咳,天不早了,卑职回去补个觉,大人也早点休息。”

    “既然那个术士是大人抓的,就由大人亲自审理吧,卑职不敢贪功。”

    说完,陈墨一个闪身,溜之大吉。

    沈书仇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哼,这小子倒是奸猾,什么不敢贪功,分明就是怕得罪人……”

    ……

    翌日,昭华宫。

    飞檐翘角,碧瓦朱甍,尽显皇室气象。

    雕有瑞兽的香炉中焚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琉璃屏风后,隐约可见一袭明黄色身影端坐着。

    “户部贪腐一案,调查的如何了?”

    女声威严中带着一丝慵懒。

    “启禀殿下,嫌犯对罪行供认不讳,经过审讯调查,三人还涉嫌行贿、买官、渎职……等多项罪名。”

    “其中涉及吏部郎中、主事,监察御史共五人。”

    说着,一身紫色官服的严沛之将口供呈上。

    他两鬓斑白,眼神凌厉,好似瘦虎饥鹰,气势非凡。

    太监将口供接过,递交给皇后。

    片刻后,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响起:“贪权窃柄,卖官鬻爵,我大元官场竟腐朽至此!好,很好!”

    “殿下息怒。”

    严沛之垂头,眸光闪动。

    这副口供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通过这份口供,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这时,一名女官快步走了进来,在皇后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屏风后安静许久。

    就在严沛之感到疑惑的时候,皇后说的话让他浑身汗毛一竖!

    “严大人,不如你先来解释一下,为何你严家会和蛮族扯上关系?”

    ……

    

    第17章 活阎王陈墨,娘娘的玉足

    殿内气氛死寂。

    严沛之一脸错愕,眼中满是茫然。

    “蛮族”在大元可是禁忌般的字眼。

    当年,妖魔乱世,诡怪猖獗,江山动荡不安。

    南方蛮族趁机入侵,边境溃败,战火一度烧到了青州!

    他们肆意烧杀抢掠,百姓生灵涂炭,流血浮尸千里,有如地狱绘图!

    在这国难当头之际,三大圣宗出手,驱逐妖诡,还天下乾坤朗朗,自此也彻底奠定了三圣不可撼动的地位。

    而后,长公主以武证道,携国之重器“天敕印”,亲自率兵镇压南蛮。

    血屠千里,斩蛮族逾万,以筑京观!

    至今长公主仍留在南疆,镇守国土!

    可以说,大元和蛮族之间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殿下何出此言?”

    “老臣对蛮子深恶痛绝,恨不得生啖其肉,又怎会与其勾结?”

    严沛之言辞恳切,随后想到什么,恍然道:“定然是老臣彻查户部贪腐一案,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要如此构陷老臣,殿下莫要轻信他人谗谄啊!”

    “构陷?”

    屏风后,皇后轻笑一声,语气疏冷,“可本宫怎么听说,你侄子豢养蛮奴,暗中交易,被抓了个人赃并获,现在正关押在诏狱之中?”

    轰!

    仿佛五雷轰顶,严沛之瞳孔巨震!

    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不过既然皇后亲口说出,想必绝非戏言!

    “这个混账!”

    作为严家旁系血脉,严良二人平日里没少打着他的旗号以权谋私。

    对此,严沛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还需要靠他们来掌握天麟卫的动向。

    可没想到两人胆子这么大,居然和蛮族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