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也没想过会如此凶险……

    刚刚破获了蛮奴案,才过了几天功夫,竟然又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这小子,还真给老子长脸!”

    “不过一码归一码,背锅这事,我还是会找你麻烦……但不会很麻烦。”

    ……

    昭华宫。

    殿宇内焚香袅袅。

    琉璃屏风后,明黄色凤袍持身而坐,略显慵懒的声线响起:

    “案子进展如何了?”

    台下的严沛之神情一肃。

    他知道,皇后此问有两层含义,一是问户部贪污案,另一问便是豢养蛮奴案。

    “启禀殿下,在三司的联合审讯下,案件进展十分顺利,三名户部主事具已认罪,贪墨赈灾款乃是个人所为……”

    皇后静静听完,不置可否。

    严沛之知道皇后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关于豢养蛮奴一案,据老臣了解,严良兄弟对罪行供认不讳。”

    “至于是否有其他人牵扯其中,老臣还需要……”

    这时,一名女官快步走入大殿。

    绕过屏风,在皇后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严沛之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着不会又有什么坏消息吧……

    “好,很好。”

    “还真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啊!”

    皇后沉默片刻,叹声说道。

    严沛之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他竟然能将第十天魔正法,为我大元除去一害!”

    “为民除害,功若丘山,当重赏!”

    皇后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严沛之神情惊异。

    天魔榜上记录着上百个魔头。

    其中,逮捕归案的很多,就地伏诛的也不在少数。

    名单更新了数十次,唯独前十名,这么多年来,纹丝不动!

    如今竟然有人将十大天魔宰了一个?

    属实是大功一件!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我大元当真是英风豪气,雄才辈出!此乃百姓之福,亦是国家之幸啊!”

    “不知是哪位英雄有此壮举?”

    严沛之神色欣喜道。

    最近他诸事不顺,在皇后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好不容易逮到溜缝儿的机会,自然要牢牢把握。

    等到皇后点明身份后,他再把话题引到“殿下金声玉振,圣明烛照”上,表示一切都离不开皇后的栽培。

    保管拍的她凤颜大悦,容光焕发……

    顷刻功夫,整套马屁流程已经在严沛之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就是一位朝堂老臣的自我修养。

    “说来这人你也认识,而且还和你严家有着不解之缘呢。”

    皇后语气平静道。

    严沛之闻言更是惊喜万分。

    难不成是刑部哪个司务或者主事的功劳?

    还真是打瞌睡就来送枕头啊!

    “殿下就别卖关子了,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严沛之急不可耐道。

    “陈墨。”皇后道。

    严沛之一愣,“……谁?”

    “陈墨,亲手把你侄子抓进诏狱的人。”

    皇后淡淡道:“同样是天麟卫总旗,陈墨铲奸除恶,救民于水火,而你侄子则忙着豢养蛮奴,腐蚀朝堂……”

    “有时候本宫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乱党?”

    轰!

    仿佛青天霹雳炸响耳边!

    严沛之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第30章 玉幽寒能给你的,本宫一样可以!

    皇后声音淡漠,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情绪。

    但落入严沛之耳中,却重如万钧,压得他直不起身来!

    虽然两党明争暗斗,争权攘利,人脑袋都打成了狗脑袋,但表面功夫依然做的很足,班序有伦,不失其度,维持着朝廷最基本的秩序。

    而这句“乱党”,却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

    看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让皇后心中非常不满!

    严沛之也是郁闷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蛮奴的案子还没过去,陈墨竟然又立下如此大功。

    自己的失利固然难受,但敌人的成功更是让人揪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几番对比之下,格外凸显出己方的无能!

    “殿下……”

    严沛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后出声打断,“严大人身为朝廷肱骨,事务繁忙,便不要在此虚掷光阴了。”

    “希望下次再来,能给本宫带来一点好消息。”

    三言两语便下了逐客令,似是连听他说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微臣告退。”

    严沛之灰溜溜的起身向外走去。

    本想拍个马屁,结果拍在了马腿上,把自己踢的鼻青脸肿……

    陈墨……

    怎么每次都是他?

    难道这人是老夫命中克星不成?

    ……

    严沛之离开后,大殿陷入短暂安静。

    躬身站在一旁的蟒袍老太监低声道:“殿下是不是对严大人太过苛责了?”

    这两件事,归根结底,和严沛之的关系并不大。

    只不过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皇后冷哼了一声,“严家最近和亲王府走的太近,见风使舵的老油条,早就该敲打敲打了。”

    说到这,她语气微微一顿,“不过本宫倒也没想到,那个陈墨竟有这般能力……陈拙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老太监说道:“奴才去打听了一番,这个陈墨如今在天麟卫声望颇高,不仅实力暴涨,性格也和以往判若两人……”

    “实力骤然提升,可能是有奇遇,但人的心性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既有锋芒,也有胆略,这种人注定不会默默无闻。”

    “此前应该是在刻意藏拙。”

    皇后摇摇头,说道:“可惜,却是背明投暗,跟了玉幽寒这个妖女。”

    老太监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整个天都城,也就皇后娘娘敢当众叫玉幽寒“妖女”,他可没那个胆子。

    “那这次诛杀第十天魔,殿下打算……”

    “当然要赏,而且还要重赏!”

    “玉幽寒能给他的,本宫一样能给,并且给的更多!”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靠着冷血手腕维持的忠诚,能有多牢固?”

    “退一步说,就算拉拢不来,也可以挑拨他们的关系……以玉幽寒的性格,只要怀疑开始,罪名就已经成立……”

    说到这,皇后似乎有些倦了。

    凤体轻靠在椅背上,慵懒的舒展腰身,在屏风上透映出曼妙曲线。

    老太监垂首而立,目不斜视。

    “三司六部一群废物,什么事都要本宫费心。”

    “欢儿,来给本宫按按身子,最近真是乏累的很……”

    ……

    皇城门前。

    一个俊朗男子离镫下马,大步走来。

    门前披坚执锐的侍卫刚要阻拦,看到男子手中闪过的紫牌,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单膝跪地行礼。

    “不愧是娘娘,真有牌面啊。”

    陈墨摇头感叹,抬腿步入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