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陈墨抬手挥鞭,朝着远去的仪仗队追去。
楚焰璃瞧见这一幕,疑惑的看向闾怀愚,“陈墨怎么也来了,你和他说了什么?”
闾怀愚淡淡道:“老夫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就交给天意吧。”
“老东西,有话直说,跟我兜什么圈子呢?”楚焰璃不耐烦道。
闾怀愚眼睑跳动,“还请殿下注意仪态,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楚焰璃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咯嘣”作响,冷笑道:“等我的拳头砸到你脸上,你就知道谁才是笑话了。”
“……”
闾怀愚深深呼吸,努力控制着情绪。
即便以他的养气功夫,面对这女人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闾霜阁扯了扯楚焰璃的衣袖,低声道:“殿下,那是我爹。”
“那又如何?就你爹干的那些破事,揍他都是轻的。”楚焰璃冷冷道:“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去揍我爹,我反正没意见。”
“……”
闾霜阁默默低下了头。
得了,还是继续装死吧……
……
……
城中酒楼。
卧房内灯火皆黯,小和尚正抱着枕头睡得酣睡。
慧能盘膝盘膝坐在地上,双眼微阖,拇指推动着佛珠,口中喃喃颂念经文。
突然,诵经声停顿。
慧能眸子睁开,精光一闪而过。
起身来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只见远处的街道上龙旗飞扬,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时辰到了……”
“释一,该起床办正事了。”
……
……
禁军横穿京都,从安阳门出城,朝着南郊的方向而去。
四周的房屋逐渐稀少,视野变得开阔,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庞大行宫,红墙高耸,宫门巍峨,文武百官早已在门前恭候。
祠庙分为祭坛和斋宫两个部分。
在举行阳祀之前,天子要先入斋宫净身。
小憩片刻后,在群臣的见证下,登上祭坛燔柴告天。
禁军分开列队,象辂缓缓停下,太子掀开珠帘,抬腿走了下来。
“拜见太子殿下!”
群臣跪地叩首。
“众卿平身。”太子出声道。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站起身来。
太子绷着小脸,奶声奶气道:“孤奉君父之命,暂代天授之礼,不敢僭越,唯敬天法祖,以承社稷。”
说罢,扭头看向銮轿,出声问道:“母后还有何吩咐?”
皇后并未露面,隔着轿帘淡淡道:“陛下暂未亲政,太子以储贰之尊,行国君之事,诸卿当以国礼相待,共襄大典。”
“臣遵旨。”
群臣俯首作揖。
“时辰不早了,先进宫吧,别误了正事。”
“是。”
太子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斋宫之中。
皇后的銮轿也随之跟了进去。
在路过陈墨身边时,金公公脚步顿住,低声道:“陈大人,殿下请您也进去一趟。”
……
……
ps:难受的厉害,吐到胃里实在没东西了,感觉得去趟医院,先早点发出来怕晚上来不及
第298章 皇后:摊牌了,本宫就是喜欢陈墨!预言应验之时!
南郊祠庙是太祖在开国初年建成,占地面积极大。
除了核心区域的天坛之外,还设置有五间行宫,供皇室在此休憩整顿。
原本祭天的流程非常复杂且庄重,在此之前,皇帝需先斋戒三天,禁语、禁乐、禁近女色,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天授日的到来。
但自从武烈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流程就被大幅简化了。
甚至前两年都未曾出宫,仅仅是由闾怀愚擎冕冠、衮龙袍和镇圭,代为登台,由此也能看出皇帝对于闾怀愚的信任程度。
陈墨跟着金公公,一路朝行宫走去。
殿顶成拱券形,不露栋梁榱桷,被称为“无梁殿”,意喻着“不敢上压于天”。
檐下的斗拱、檩均由琉璃烧制,绘有精美彩画,正中高悬着墨底金书的“钦若昊天”匾额。
陈墨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珠刺痛,好似被钢针刺入一般,急忙将视线移开。
过了好一会才得以缓解。
金公公眼睑低垂,说道:“这幅敬天匾,乃是太祖亲题,蕴含着帝王的霸烈威压,数百年来都未曾消散。”
“几百年?”
陈墨微微咋舌,“光是一道气息便能存续这么久,实力得有多强?”
金公公笑了笑,说道:“当年九州群雄并起,道主、佛陀相继出世,哪个不是横压一世的存在?可在太祖面前,依旧是也只能称臣纳贡、山呼万岁……这般境界,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陈墨对此也有些许了解。
大元太祖崛起于微末,短短数十载便重整万里河山,奠定了大元王朝的基业。
经历实在太过传奇,爽文男主都不敢这么写。
“不过治国和修行是两回事,个人实力再强,终究也有穷尽之时,必然要借助外力。”金公公淡淡道。
陈墨低声道:“公公指的是隐族?”
“隐族?呵……”
金公公嗤笑了一声,不屑道:“隐世不隐权,清谈不清心,口念闲云经,手数白银锭……他们自诩是方外客,实则不过是名利奴罢了。”
陈墨暗暗点头。
不愧是割们,说话就是尖锐。
那个姜望野以布衣自称,一副不染铜臭的清高模样,背地却结交权贵、暗通关节,甚至还惦记着长公主手中的兵权……
言行不一,思之令人发笑。
两人一路闲谈着,穿过宫廊,来到垂花门前。
金公公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陈墨,正色道:“昔年山河破碎,强敌环伺,非借世家之力不可存国,这是事实,但朝廷为此付出的也已经够多了。”
“可他们却如附骨之疽一般,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私铸甲兵、截留赋税、盐铁专营、霍乱朝纲……疯狂吸食着大元的血液,一刻不得停歇……”
说到这,金公公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换做陈大人的话,觉得该如何解决此事?”
“我?”
陈墨有些猝不及防,略微沉吟,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即便背负骂名,若是能换后世百年安稳,也是值得的……”
金公公追问道:“具体说说?”
陈墨摇摇头,“下官位卑言高,恐有不妥。”
金公公摆手道:“不过是闲聊罢了,出你口入我耳,大人不必紧张。”
“呃,好吧。”
“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这种事情,说到底也就那么几个步骤。”
既然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墨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一字一句道:“纵其骄狂,养其大罪,先剪羽翼,再毁根基……”
金公公眸光闪动,“然后呢?”
陈墨声音下意识的压低,“最后当绝其血脉,斩草除根,用鲜血将世家存在的痕迹洗去,既然自称‘隐族’,那就让他们彻底隐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金公公表情微凝。
随后嘴角缓缓掀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没错,血债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净。”
“陈大人,咱家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话陈墨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昨天长公主也是这么说的。
看来自己还挺招人喜欢的嘛……
金公公伸手掀开门帘,说道:“陈大人所言,咱家记住了,请进吧。”
“谢公公。”
陈墨感觉有些没头没脑的,但也并未多想。
走入内殿,只见皇后端坐在椅子上,太子站在她面前,垂首聆听教诲。
而楚焰璃已经褪去了金甲,换上一身织金长裙,斜靠在窗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卑职见过三位殿下。”
陈墨躬身行礼。
太子瞧见他后,眼睛顿时一亮,“陈墨,好久不见呀~”
随后想起了什么,神色收敛,撅着小嘴道:“之前你说会来找我玩的,结果一次都没有来过……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