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宗师?
这怎么可能?!
尽管心里再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所谓的规矩,那是给普通人制定的,以陈墨的功绩和实力,完全有资格破格骤升!
事已至此,再阻挠下去只是自讨苦吃,庄景明当即躬身道:“殿下慧眼识英才,明烛万里,洞察秋毫,臣自愧弗如!”
“那就是没意见了?”
皇后抬眼看向众人,“诸卿呢?陈墨提任火司千户一事,谁赞成,谁反对?”
即便隔着竹帘,依旧能感受到那凌厉的视线,目光所至之处,大臣们纷纷低下了头。
这种时候要是还看不清局势,那这些年官场真就白混了!
整个九州的宗师都是有数的,更何况还是有至尊潜力的顶级天才,单从修为来看,当个五品千户都有点屈才了!
“恭喜殿下,得此贤才,实乃天助有德,是我大元之福啊!”
冯瑾玉率先出列,“扑通”跪在地上,高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臣为殿下贺,亦为天下贺!”
众人反应过来,暗骂被这家伙抢了先,纷纷跪倒在金阶之下。
“臣为殿下贺,亦为天下贺!”
“为天下贺!”
声浪好似山呼海啸。
陈墨本身对权力并不热衷,但此刻站在匍匐的人群中,依然有些心潮澎湃。
从今日起,这朝堂上便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这就是登龙的感觉吗?
体内龙气自行流转,双眸隐隐染上了一层金芒。
突然,他感觉有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却只望见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背影。
足足过了五息,呼喊声方才平息。
“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后转而问道。
太子乖巧道:“全听母后安排。”
“既然如此,那便拟旨吧。”皇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传东宫口谕,社稷之固,在得贤良;旌赏之典,不限常规……”
“尔天麟卫副千户陈墨,果敢坚毅,戮力戎行,临难不避,护国有功……”
“特擢升为天麟卫火司千户,赐勋号‘镇岳’,赐堂号‘勇烈’,可入天武库三层,另赐金银珠宝……”
听着皇后清冽的嗓音,大臣们头皮一阵发麻。
好家伙,合着提任千户只是开胃菜,重头戏还在后面!
在大元朝堂上,勋官和实职是两套并行的体系,只有立下大功的能臣才会被授予勋号,这不单是荣誉表彰,更是与特权挂钩的阶层标识!
镇岳,从三品勋官,后代可降等承袭!
而堂号则是赐给家族的,意味着从此以后,陈家便是御赐的“勇烈世家”!
虽然没有世袭罔替的爵位,还谈不上贵族二字,但却是从普通官员到勋贵阶层迈出的一大步!
“原来这才是皇后的真正目的?”
庄景明心头升起明悟,“怪不得这么急着提拔陈墨,甚至不惜朝令夕改、落人话柄,就是为了趁热打铁,将这份功劳最大程度利用!”
眼下这种情况,即便谁有意见,也不敢贸然开口。
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闾怀愚嘴角扯起,暗暗摇头:“直接就提到了‘镇岳’,那下一步岂不就是‘柱国’了?为了给陈墨铺路,皇后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陈墨这会也有点发懵。
他知道皇后这次会有重赏,但没想到竟重到了这种程度!
天麟卫千户,亲勋翊卫郎将,外加从三品勋官……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望尔廉以持己,毋负破格擢用之隆恩,勉图报称,以光史册。”皇后语气微顿,咳嗽了一声,道:“陈爱卿,接旨吧。”
陈墨回过神来,跪地俯首道:“谢殿下隆恩!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嘿嘿~”
太子看着这一幕,笑容十分灿烂。
他心性单纯,没什么城府,只知道好朋友得到了奖励,自然是开心的。
闾怀愚看着这一幕,眸光闪动,适时说道:“殿下,上次微臣提到让陈墨当太子伴读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了?”
太子闻言眼睛更亮了几分。
这样岂不是能经常听陈墨讲故事了?
皇后见闾怀愚旧事重提,眉头微微皱起,但也不好直接拒绝,沉吟片刻,说道:“陈墨刚刚上任,还有很多事务需要交接,估计暂时也抽不出身来……若是日后得空,来宫里陪读倒也无妨……”
“也好。”
闾怀愚并未再多言。
皇后说道:“若无他事,便退朝吧。”
大臣们山呼千岁,然后依次退出了金銮殿。
……
……
走出殿宇,明媚阳光洒下,严沛之等人神情有些恍惚。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种种,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本以为陈墨是公报私仇,未曾想裕王府居然真的叛国了?
更没想到的是,在这场看似悬殊的博弈之中,竟是陈墨这一介武官笑到了最后!
踩着楚珩的尸体,跻身朝堂之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天人武试上,他还只是个五品武夫,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大理寺卿徐眉头紧锁,低声道:“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大能转世吧?否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就不清楚了。”冯瑾玉摇头道:“但无论如何,陈家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虽然陈拙很难对付,但好歹只是言官,手还伸不到六部。
可陈墨不一样。
天麟卫本来就是独立于三司六部的特殊机构,干的也都是些侦查情报、非刑逼拷、调查官员……之类的“脏活”,就像是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
如今这父子俩一明一暗,一个动嘴一个动刀,谁还能玩得过他们?
这时,严沛之突然出声道:“倒也不必过分担心,陈家未必就是敌人。”
?
冯瑾玉和徐对视一眼,神色疑惑。
“我们俩倒还好说,大不了认怂就是了。”冯瑾玉皱眉道:“不过严家和陈家可是积怨已久,陈墨若是真得势了,第一个该清算的就是你吧?”
严沛之背负双手,淡然道:“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严家和陈家的矛盾本质在于政党不和……可你们觉得,现在的陈家,还能算得上是贵妃党吗?”
两人闻言一愣。
权力只要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陈家背后虽有贵妃的影子,但陈墨却是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又赐下了“勇烈”的堂号,所谓的党派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了。
“太子这次化险为夷,日后必定会荣登大宝,而皇后之所以如此提拔陈墨,就是在帮他打造未来的班底。”严沛之压低了嗓门,说道:“所以我们要争的,不是眼下的蝇头小利,而是要把握未来!”
言尽于此。
两人宦海沉浮多年,自然能听懂其中含义,一时间心潮起伏。
待到新君登基,必然要肃清朝堂,吃的再多早晚都要吐出来,那党争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成为扶龙之臣!
这时,徐目光环顾左右,“奇怪,今天怎么没看到崔颢?他没来上朝?”
“呵,你还不知道?祭典结束当天,就被下入诏狱了。”冯瑾玉冷笑了一声,说道:“京都发生这么大乱子,总要有人为此买单,你觉得他作为京兆府尹能逃的过去?”
“更何况泄露城防图的那个朱启铭,就是崔颢手下的人……”
“当初幸好听了陈墨的话,下令缉拿楚珩,否则你们两个也得去诏狱陪他!”
徐后背发凉,想想也是后怕。
若是他们当初站队裕王府,或是选择作壁上观,最终导致楚珩出逃,那可就不是失职渎职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要以从犯的身份论处……
差点就九族消消乐了!
这么说来,倒是还得感谢陈墨……
“对了,严兄,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冯瑾玉捏着下巴,说道:“被打入诏狱的犯人,至今还没有无罪释放的先例,为什么陈墨愿意放你儿子出来?”
“……”
严沛之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跳了跳,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可能是他心情好吧……”
“你该不会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呵呵……”
……
……
“陈大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生子当如陈锦言,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二十岁的宗师,什么概念?还让不让其他天骄活了?”
“别的不说,半年内连跳三级,跻身麒麟阁,这可是开创了历史之先河,堪称前无古人啊!”
“陈千户做的哪件事不是前无古人?习惯就好。”
陈拙被众人围在中间,各种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其中他现在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那臭小子怎么就突然成宗师了?
庄景明身侧则略显冷清,仅有内阁的几名大臣相伴,就连往日走动颇近的户部尚书吕伯均,都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望着花团锦簇的陈拙,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却是什么都没说,脱离人群,径自朝着宫外走去。
离开皇宫,来到街边的一顶软轿旁。
“老爷。”
侍从躬身问候,伸手推开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