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明皇后有些惊讶,说道:“陛下怎么突然问起隽之了?”
北岳大帝便将任命灌灵州神君一事说给了静明皇后,静明皇后闻言也是无奈,说道:“太恒也就这个样子了,我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不过难得他还能想到自己的表弟。”
北岳大帝问道:“这个严隽之人怎么样?”
静明皇后说道:“人很好,敦谨好学,谦逊有礼,知进退,是个好孩子。”
北岳大帝笑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只怕内兄不肯放人。”
静明皇后道:“这你就想错了,我那兄长根本不重视隽之。”
“哦?这又是为何?”北岳大帝问道。
静明皇后说道:“隽之是侍妾所生,所以向来不受重视,我曾经回五台山神府,用膳时隽之母子都不在宴席之上。”
北岳大帝闻言一怔,旋即无奈摇头,说道:“内兄是药师佛挂名弟子,怎么还如此看重嫡庶之分?”
“每个人都有些毛病,成神了也一样,更别说是药师佛挂名弟子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静明皇后说道。
北岳大帝微微颔首,旋即说道:“好,那我便发函文至内兄处,征召隽之来北俱芦洲担任灌灵州神君。”
静明皇后道:“这灌灵州神君是几品官职?”
北岳大帝说道:“是七品正神。”
静明皇后点了点头,说道:“那妾身便提个建议,你直接征召隽之过来就是,不要发函文给五台山神府。”
北岳大帝却摆手道:“这怎么可以?我征召其子,当然要知会其父知晓。”
静明皇后见丈夫不听,也只得摇头,不再劝告。
于是北岳大帝便让尚书赵充国发函文给南瞻部洲五台山神府,征召严隽之来北俱芦洲担任灌灵州神君一职。
五台山山神严圣功虽然出身很高,但其官品只是六品正神,在收到北岳大帝的函文后也很是惊讶,马上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的正妻重华夫人。
“我那妹夫倒是够意思,刚刚掌了北俱芦洲权柄,这就想起我来了。”严圣功一脸得意地说道。
重华夫人见状笑道:“看给你高兴的,是有什么好事?”
严圣功道:“北岳神府发来函文,要征召隽之去担任灌灵州神君之职。”
重华夫人脸色顿时一僵,不动声色地问道:“哦?这灌灵州神君是几品官职?”
“元七品正神。”严圣功说道:“我不过也才六品而已。”
重华夫人脸色一凝,心中立刻泛起了名为嫉妒的火焰,“为什么是严隽之?一个贱婢的儿子,我儿谢之哪里比他差了?”
严圣功顿时愣住,旋即笑着说道:“这可能人家自有考虑。”
重华夫人眼珠一转,忽然看向严圣功道:“把这个官职给谢之弄过来。”
“这这不好吧,人家征召的是隽之。”严圣功连忙说道:“谢之还小.”
“小怎么了?年纪小也能任大事!再说北岳大帝是你妻弟,这也就改个名字的事儿,你亲自回信说一声,不是轻轻松松吗?”
“我不管,这个神君必须让谢之当!”
说到这里,重华夫人话语一软,挨着严圣功撒娇道:“现在天庭正神职司好处多得很,尤其一开始就是七品正神,这减去了多少年的努力?府君,为谢之着想,这个神君职司务必给谢之要过来。”
现在天庭最缺的是低级神职,八品、九品之类的正神,十分缺少,但这种神职典型的事多好处少,出身比较好的人基本都不愿意干。
但到了七品就不同了,尤其是带着个神君名号,有主政一方、开府专断之权。
至于六品以上的仙官,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轮不到你一个刚入天庭的人当,所以七品就已经是下元诸品仙官中的香饽饽了。
严圣功听到重华夫人的话后也陷入了沉思,见他如此,重华夫人立刻继续撺掇道:“正因为谢之还小,更要让他去历练一番,这个七品神君不是正好吗?还是在北岳大帝手下做事,也多了一些照应。以谢之的聪明才智,如果能得到这个官职早入神司历练一番,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严圣功闻言瞬间大为意动,再加上他本就偏爱严谢之,于是点头说道:“夫人之言有理,我这就向北岳神府回信。”
重华夫人微微一笑,说道:“信里不要带有商议的言辞,就直接说我们要派谢之过去,然后直接派人护送谢之,让谢之亲自带着这封信去北岳神府。”
“你这是先斩后奏”严圣功道:“这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都是亲戚,难道北岳大帝还会因为这件事责怪你吗?再说他向我们家要人,肯定是手下缺人的原因,我们直接派谢之过去不是更好?”重华夫人说道。
严圣功思索片刻,随后笑道:“夫人说得对,那就按夫人说的办。”
第451章 命运殊途
初春二月,严寒稍去,草长莺飞。
北岳大帝携静明皇后及众后妃移驾恒山丰灵涧,流水潺潺,花开遍野,霞光遍地。
居住在恒山附近的修士、妖精都来朝见,北岳大帝皆赐仙果灵食,众修士、妖精皆叩首拜谢。
此时北岳大帝似乎想起了什么,朝尚书赵充国问道:“赵尚书,征召严隽之的函文发往南瞻部洲已经三个月了吧?怎么还不见回信?”
赵充国听到这话,连忙禀道:“回陛下,臣也有些奇怪,按理说五台山神府若是回信,至多一个月就到了。”
“难道是送信的人路上遇到了意外?”北岳大帝问道。
赵充国想了想,说道:“请陛下放心,臣马上再派遣神将前往五台山。”
北岳大帝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忽然一道神光落了下来,正是统制神将太恒君。
只见太恒君急匆匆来到近前,先朝北岳大帝、静明皇后见礼拜问,随后将赵充国拉到了一边。
北岳大帝和静明皇后满脸不解,对视一眼后又朝走到一边的太恒君、赵充国看了过去。
只听太恒君压低声音朝赵充国问道:“尚书,你当初征召的函文上写的谁的名字?”
赵充国愣住了,忙问道:“是说征召严隽之一事吗?当然写的是君候你推荐的严隽之了。”
“可来的怎么是严谢之呢?”太恒君问道:“你确定没写错名字?”
“这!”赵充国也很震惊,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确定没有写错,绝对是严隽之的名字。”
说到这里,赵充国问道:“五台山神府回信了吗?”
“回什么信?人都来了。”太恒君也是无奈。
赵充国眼睛一瞪,连忙问道:“人在哪里?”
太恒君道:“我没带过来,先来问问你,人不对,要不要用,尚书你只要一句话,我就让他们回去。”
赵充国道:“君候,你胡涂,那是你们亲戚,还是皇后的娘家人,不管用不用,既然人家来了见总是要见一面的。如果就这样让人家回去,岂不绝了亲亲之谊。”
太恒君道:“那我去带过来?”
赵充国点点头,说道:“你马上把人带过来,我先禀告陛下。”
“好。”太恒君点点头,然后直接驾起神光朝着北岳神府方向飞去。
此时赵充国走了回来,北岳大帝笑问道:“你二人有什么机密?竟连朕也瞒着?”
赵充国连忙告罪一声,禀奏道:“启禀陛下,五台山神府未曾回信一事已经明了。”
“哦?”北岳大帝问道:“为何?”
赵充国道:“他们之所以没有回信,是因为五台山神直接把人派过来了,路途遥远,所以用了三个月之久。”
北岳大帝点头笑道:“如此倒也算周到,直接派人过来,总比书信来往要简单的多。”
“只是.”赵充国摇了摇头,说道:“来的不是严隽之。”
“不是严隽之?”北岳大帝眉头一挑,“那是谁?”
赵充国说道:“是五台山神的嫡子严谢之,现在已经到了神府之中,太恒君现在已经去带他们过来了。”
北岳大帝立刻就明白了一切,也明白五台山神为什么要直接把人送过来,而不是回信了。
他扭头看着静明皇后道:“你这哥哥好心机,给我也来个先斩后奏。”
静明皇后笑道:“我可不是没提醒你,我早就说让你直接把征召函文发给严隽之,你偏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唉。”北岳大帝叹了口气,说道:“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那现在如之奈何?”
静明皇后道:“这肯定不是我那兄长的主意,定然是我那嫂子在背后撺掇。谢之那孩子我也知道,比隽之差了些,但颇有灵慧,待会儿看看,能用便用,不能用就用我的名义把人送回去吧。”
北岳大帝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不多时,太恒君领着一队神将,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个身材雄壮、红发青面的妖精来到了丰灵涧。
接着那妖精被留在了外围,与一众神将站在一起,太恒君则带着那个少年来到北岳大帝面前觐见。
太恒君率先拜道:“父皇,母后,儿臣已将谢之表弟带到了。”
而严谢之则连忙叩首拜道:“小子严谢之,拜见北岳安天玄圣大帝陛下,拜见北岳静明皇后娘娘。”
“谢之不必多礼,你父亲与我是亲兄妹,你叫我一声姑母就是了。”静明皇后笑着说道。
严谢之闻言,当即再次朝静明皇后行了一礼,并叫了声‘姑母’。
但对于北岳大帝就不能那么轻率的直接叫‘姑父’了,君在亲之先,要先论君臣之礼,再论亲亲之礼。
北岳大帝问道:“谢之,来之前你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
严谢之恭敬答道:“父亲跟我说,陛下此番征召谢之,乃慈惠英方之举,让我常怀君恩,勤勉任事,不负陛下之垂爱。”
北岳大帝听到这话,便与静明皇后对视一眼,看来严圣功并未将实情告诉严谢之,所以严谢之以为真的征召的是他。
北岳大帝又问道:“若你为神君,当如何治事?”
严谢之道:“上承陛下之命,下怀教化之本,抚近怀远,宣威布德,以使生灵安定,妖魔恩服。”
北岳大帝又问道:“听说你还有一位庶兄,叫严隽之?”
严谢之愣了一下,不知北岳大帝为何会问起严隽之,于是便道:“回陛下,正是。”
北岳大帝问道:“此人如何?”
严谢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母亲重华夫人的嘱咐,如果北岳大帝问起严隽之,当以极言贬之。
但严谢之却觉得这样做太过小人,他虽然与庶兄严隽之关系平平,但也不至于在背后贬低他。
于是严谢之答道:“回陛下,我与庶兄严隽之并不亲近,但也知他敦谨孝友,素有贤名。”
北岳大帝对这个回答倒是颇为意外,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抬手指着一旁的玉垫说道:“平身,赐座。”
严谢之当即叩拜谢恩,然后起身在那玉垫上落下座来。
北岳大帝看着严谢之道:“你要就任的是灌灵州神君,此任十分重大,关系到我北岳神府能否在北俱芦洲稳定局面,你能胜任吗?”
严谢之拱手道:“回陛下,事在人为。”
“好。”北岳大帝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在恒山上住一个月,我让尚书赵充国带你了解一下北俱芦洲的局势,以及灌灵州的局势。一个月后便正式敕封你为灌灵州神君,届时你再去就任。”
严谢之闻言,连忙起身拜道:“谨遵陛下旨意。”
五台山神府,一座小院内,严隽之看着自己的母亲,脸色有些愧疚。
胡灵倒是一脸平静,看着儿子道:“听说谢之公子被北岳神府征召,成为了一方神君?”
“是的。”严隽之说道:“母亲怎么知道的?”
胡灵道:“是杜氏告诉我的,谢之公子有好出身,他是嫡子,北岳神府征召肯定第一个就想到他。我出身卑微,不过以色侍人,倒是连累了你。”
严隽之诧异道:“母亲为何出此言语?这不是让儿子难堪吗?我不在意母亲是什么出身,您生我之身,便是我心中最尊贵的人。”
胡灵笑道:“我知你孝顺,只是心中总是有愧,谢之公子十六岁便已成了一方神君,而你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散修,母亲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可惜母亲这里要资财无资财,要人脉无人脉,帮不上你。”
“母亲说哪里话。”严隽之笑道:“母亲不必担心,儿已有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