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菩萨问道:“那你二人为何不去?”
小白龙道:“弟子不贪饮食之欲。”
沙僧道:“弟子也一样。”
地藏王菩萨点了点头,随后朝左边抬手一指,说道:“左殿中有地藏经一百零八卷,需要抄录一份,你们若是无事,就去左殿抄经吧。”
小白龙、沙僧闻言,当即拱手应道:“是,菩萨。”
随后二人便去到左殿抄经,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已经有许多鬼魂在这里抄写经书。
这些鬼魂生前都是大善之人,因为人间暂时没有好去处可供投胎,所以暂时留在地府。
当然地府也会给这些鬼魂分发家宅住下,等人间有了好去处之后,再依次前往投胎转世。
这些鬼魂都算地府中的善客了,所以平日里地藏王道场会叫他们来抄经,或者在地府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积累阴德。
来到左殿之后,殿上判官便给二人分别发了十卷经书,让他们抄写。
“这十卷经书,每卷抄十遍。”判官说道:“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小白龙和沙僧接下经书,然后拜谢一声,选了个位置坐下来后,便开始伏案抄写经书。
而在另一边,惠岸行者叫上了红孩儿,对他说道:“你随我去枯流山,看看那妖怪是什么来历。”
红孩儿点头应了一声,随后惠岸行者驾起金云,带着红孩儿便离开了珞珈山,一路朝西牛贺洲而去。
数日之后,二人来到了枯流山中,一路寻到了那金蝉大王的洞府外。
惠岸行者确定位置之后,便朝红孩儿说道:“你去叫门。”
红孩儿飞身落到洞府外,手持火尖枪走上前去,在那洞府门前砸了三下。
很快洞中便传来一个声音:“是谁在门外?”
红孩儿道:“妖怪,你牛爷爷在此,还不出来拜见。”
“哪里来的蠢牛,敢在我面前称爷道祖,莫非是不想活了?”说话间那洞门豁然开启,金蝉大王缓缓走了出来。
金蝉大王目光往红孩儿身上一扫,旋即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黄毛小子,就凭你也敢当我的爷爷?不怕折寿吗?”
红孩儿双手持着火尖枪道:“妖怪,你杀了取经人的弟子,罪大恶极,识相的便与我回去受罚。”
“什么取经人的弟子?”金蝉大王道:“我从未见过什么取经人。”
红孩儿道:“你还敢狡辩,非叫你知道我圣婴大王的厉害不可。”
见红孩儿贯枪如虹,就要朝自己刺来,金蝉大王立刻祭出一柄宝剑,便与红孩儿战在一起。
只见红孩儿枪转如飞,不到十几个回合金蝉大王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腰酸腿软。
此时红孩儿一枪刺来,正中金蝉大王眉心,只见一道血光爆起,那金蝉大王顿时被红孩儿捅穿了脑袋。
但很快金光一闪,金蝉大王的身体陡然变成了空洞的躯壳,本体却不知去了何处。
红孩儿目光一凝,道:“金蝉脱壳?”
下一刻洞中又飞出来一道身影,红孩儿二话不说提枪再刺,但这一次却是一道宝光迎面打来。
红孩儿大吃一惊,手中火尖枪瞬间被振飞出去,随后那宝光打到身上,红孩儿仰头吐血,整个人瞬间飞出数十丈外,身受重伤。
此时金蝉大王将琉璃瓶祭起,想要一举将红孩儿镇杀,但惠岸行者却飞快喝道:“住手。”
金蝉大王果真住手,抬头朝惠岸行者一看,随后便问道:“你是哪家有道之人?”
惠岸行者左手执着拂尘,右手执礼道:“我乃南海珞珈山紫竹林,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座下弟子惠岸行者是也。”
金蝉大王一听这话,顿时收了琉璃瓶,双手合十行礼道:“原来是惠岸行者,小妖乃枯流山修士金蝉,这厢有礼了。”
说完,金蝉大王又朝惠岸行者问道:“不知行者来此有何吩咐?”
惠岸行者问道:“我此来是要问你,为何打杀取经人弟子?”
“这”金蝉大王愣了许久,随后问道:“我实在不知,谁是取经人弟子?”
惠岸行者于是施法将小白龙三人的相貌凌空画了出来,金蝉大王一看便知,说道:“原来是他们三个。”
说着,金蝉大王回应道:“行者,我并不认识此三人,只是他们那日寻到我洞府,二话不说便砸了我洞门,我不知缘由,出于自卫才将他们三人打杀。”
惠岸行者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来找你也是有原因的,只因你抢了赵家佛宝,所以他们受了赵家所托,前来追回佛宝。”
金蝉大王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紧,说道:“原来如此。”
随后金蝉大王朝惠岸行者问道:“那行者此番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不错。”惠岸行者说道:“只要你归还佛宝,便可免灾愆,打杀取经人弟子一事也就此揭过。”
金蝉大王说道:“要是我不愿意交还佛宝呢?”
惠岸行者道:“若是如此,那你必遭天谴。”
金蝉大王笑了笑,说道:“我欲以此言还汝尔。”说罢,直接祭出了八宝琉璃瓶。
只见金蝉大王在瓶上一拍,那三光神水瞬间飞了出来。
伴随着日光神水掠过长空,惠岸行者肉身直接崩散,同时月光神水和星光神水也同时照出了璀璨的神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佛光骤然飞来,护住了惠岸行者的神魂,然后将其带出了枯流山。
金蝉大王见状道:“何方神圣?敢坏我好事?”
但四方并无回应,就在他迟疑是否要追出去时,突然从他洞府外的四面八方冲出了五架大车,接着红孩儿飞天而起,口中喷出了三昧真火。
与此同时,那五架大车也跟着喷出三昧真火,瞬间将枯流山山顶点燃,同时点燃了金蝉大王的肉身。
金蝉大王大惊失色,喊了声‘三昧真火’,然后立刻再次发动金蝉脱壳逃入洞中。
他身为金蝉,这三昧真火是沾都不敢沾,而外面红孩儿依旧将五行车推到了洞口,对着山洞便烧了起来。
很快三昧真火烈焰焚地九尺,将金蝉大王的洞府烧的一片焦红。
金蝉大王不敢再呆下去,从洞府后面钻土而出,直朝山下逃去。
他虽然有八宝琉璃瓶在身,可以轻易打杀红孩儿,但那三昧真火火势滔天,同样也可以瞬间将他烧成灰灰。
所以金蝉大王自是不敢赌的,只能逃走。
看到金蝉大王逃走,红孩儿便收了三昧真火和五行车,朝着惠岸行者被带走的方向出山去了。
来到山外,红孩儿一眼就看到下方山脚处有一个和尚站在那里,红孩儿飞身落下,只见那和尚正在与惠岸行者的神魂交谈。
只听惠岸行者朝那和尚行礼问道:“敢问尊者法名?”
那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还礼道:“贫僧多宝是也。”
惠岸行者恍然大悟,怪不得说没见过呢?原来是刚进入佛门的菩萨。
这多宝道人原来是玄教的修士,后来被大日如来度化入了佛门,被封为‘多宝善见菩萨’,一直在东胜神洲修行。
所以惠岸行者连忙行礼道:“原来是多宝善见菩萨,弟子失礼了。”
多宝菩萨摆了摆手,说道:“行者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会与那怪交恶?”
惠岸行者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多宝菩萨恍然大悟,说道:“难怪了,只是这怪却不好收拾,他手里的法宝极其厉害。”
“哦?”惠岸行者问道:“莫非菩萨知晓此宝来历?”
多宝菩萨笑道:“自然知晓,那宝贝名唤‘八宝琉璃瓶’,乃是玄教掌教通天道君手中的后天至宝。”
“嘶”惠岸行者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后天至宝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无名小妖的手中?”
多宝菩萨摇头笑道:“这贫僧就不知道了,也不敢擅自揣测。”
惠岸行者若有所思,接着又问道:“那菩萨可有收宝之法?”
多宝菩萨再次摇头,说道:“我能将行者你救下已是不易,至于收宝之事,却不敢夸言。”
说罢,多宝菩萨看着惠岸行者道:“行者你此般状态,只怕也回不去南海了,若不然贫僧送你回珞珈山如何?”
惠岸行者闻言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无奈道:“现在回珞珈山也无用,我肉身已殁,只余神魂,且先去地藏王菩萨那里挂单吧。”
“也好。”多宝菩萨点了点头。
接着惠岸行者朝红孩儿道:“红孩儿,你即刻便回珞珈山去,将我的事告知捧珠龙女。”
红孩儿拱手道:“是,师兄。”
随后惠岸行者又拜谢了多宝菩萨,随后便直接进入地府去了。
红孩儿也拜辞了多宝菩萨,径直往南海而去。
至于多宝菩萨,他只是往那枯流山中看了一眼,随后便也驾云而起,他是奉了大日佛法旨,离开东胜神洲回灵山继续修行佛法。
红孩儿回到了珞珈山,将惠岸行者陨落一事告知了捧珠龙女,捧珠龙女立时大惊,急忙来到紫竹林中的观音宝莲台前跪下,然后焚香祝祷。
她虽然不知道观音菩萨现在在何处,但只要将此事祝祷禀奏上去,观音菩萨自然能够知晓的。
而在阴曹地府,惠岸行者直接来到地藏王菩萨处挂单。
“惠岸行者,这里是一万枚紫钱,还有诸类上品仙丹各十枚,请收好。”地藏王菩萨身边的判官给惠岸行者送上了补偿。
取经作为佛门头等大事,自然是各方面都有保障。
只要是跟取经有关的事情,都有特殊照顾,譬如为了帮助取经人而身死,那么直接到地藏王菩萨处登记,不仅不用马上轮回转世,反而还能领取补偿。
至于能不能重新复活,那就要看后台硬不硬了,很显然惠岸行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的后台硬的不能再硬了。
领了补偿之后,惠岸行者朝判官问道:“唐僧的弟子,小白龙他们在何处?”
那判官笑道:“猪八戒去了酆都鬼市,小白龙和沙僧在左殿抄写地藏经。”
惠岸行者点头道:“多谢相告。”
于是惠岸行者也来到了左殿,向左殿判官领取了十卷经书后,目光一扫便找到了正在埋头抄书的小白龙和沙僧。
于是惠岸行者走到小白龙旁边坐了下来,而小白龙和沙僧因太过认真,所以并未发现他。
惠岸行者见此,便开口说道:“二位道友,抄了几卷了?”
小白龙和沙僧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又转过头去,但是很快两人又猛地转了回来,且大吃一惊,“惠岸行者,你怎么来了?”
惠岸行者一摊手道:“很显然,我也死了。”
小白龙和沙僧整个愣住,小白龙道:“我们不是跟你说了,那琉璃瓶很厉害,让你注意吗?”
惠岸行者叹息一声,道:“已经非常注意了,但还是没防住。”
但很快惠岸行者脸上便露出了笑容,“不过,我却知晓了那妖怪手中宝贝的来历。”
“哦?”小白龙和沙僧闻言一喜,匆忙问道:“是何来历?”
惠岸行者说道:“那宝贝叫八宝琉璃瓶,据说是玄教掌教通天道君手里的后天至宝。”
“后天至宝!”小白龙和沙僧惊呆了,“难怪威力如此逆天。”
沙僧道:“难不成是玄教要阻止我们取经?否则这般至宝如何能落到一个小妖手中?”
惠岸行者道:“这还不好说,不过能找到出处就好,只要弄清来历就有了事主,接下来只要去找事主就行了。”
小白龙和沙僧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一个新难题摆在面前,“派谁去?大师兄还在天官大醉不醒,我们都在地府,总不能指望让师父一个凡人去东胜神洲找通天道君理论吧?”
惠岸行者笑道:“不用特意找谁去,只要告状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