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开了灵智的动物出巢。

    有一骑牛的牧童,不知从何处出现,骑着驴儿,带着瓜果,与那猴儿共食。

    这牧童自然是钟陵所化。

    哪怕这些菩萨罗汉知晓有诈,可钟陵本身却没有任何手段,倒也算是与佛主们达成的共识之类。

    天上的云忽的厚重了起来。

    虚空藏菩萨眉头一皱,哪里来的这么多云?

    随着那群仙家向着空中抛洒陶罐,这使得菩萨更为疑惑,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忽的,有零星的雨滴落下。

    菩萨伸手,接了一滴雨。

    不,不对,这雨点有毒!

    随着几声惊雷,暴雨如瀑。

    好歹毒的手法!

    竟是毒雨!

    

    

    第193章 两位菩萨躲雨,五百罗汉入地

    这自然是当日在瑶台云阁,陵真人法身所展示的硫磺制雨之法。

    可汉地仙家大部分都是些什么人?

    采药炼丹,精通医理,通晓阴阳造化的天才。

    哪个汉地中土的仙家不会几手医术?

    道医不分家,所以在硫磺化雨这工艺被钟陵演示出来之后,又因集众经里的格物之礼,尤以化学一科,令这些仙家脑洞大开。

    所以,这烧烟之法依旧。

    其间蕴含的毒,可不是那仅仅只能使得凡俗一地寸草不生的酸雨。

    这可是连仙家都能药翻的业火之毒,配制之法,却也简便。

    多是容易污了法体的秽物,配合剧毒灵药,融入酸烟之中,化入雨点。

    毕竟对手乃是灵山五百罗汉,以及两位声名不显的菩萨。

    若要出其不意,一击必杀,自然要慎之又慎,一击必杀。

    这雨虽顺化自然,聚云催动,可也因为陵真人所化的牧童进山,才使得这雨滴能顺利落下来。

    而非虚空藏菩萨发现不对,一口气便能吹散。

    加之本身,商团中就有仙家已经摆出了祈雨之术,倒也没有让人怀疑,这场雨为何吹不散。

    只是这样一来,灵山镇守五行山的这群门人就倒霉了。

    雨点初时零星,打在罗汉们金光灿灿的袈裟上,只是泛起丝丝白烟,伴有刺鼻气息。

    有罗汉不以为意,直接运起护体佛光,欲要将这雨水隔绝在外。

    此举当然徒劳,这些罗汉们的佛门宝光,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黯淡下去,被蚀出点点斑痕。

    有那修为稍浅的罗汉,被雨点沾身,顿觉一股腥臭污秽之气直透毛孔,钻入筋骨,原本流转如意的佛门法力,霎时间变得晦涩凝滞。

    滋滋之声顿时不绝于耳,布置在五行山周围的佛门僧众一个个显出真身,腾起白烟阵阵。

    罗汉们原本宝相庄严的金身,被这污秽毒雨一淋,也都有坏空之相,身上出现的污迹洗刷不掉,如同活物,不断扩张。

    且这雨水中蕴含的剧毒灵药与业火之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直侵经脉识海。

    一位罗汉惊呼出声:“不好!这雨污秽,能蚀法体!”

    反应过来的罗汉们连忙运功抵抗,可不提运功还好,这一催动法力,那毒素便循着经脉急窜而上,与法力纠缠一处,如附骨之疽,反倒加速了蔓延。

    一个个运功相抗的罗汉们纷纷被一层灰败之气覆盖,旋即身形晃了两晃,跌了下去。

    尤其以在空中的罗汉们,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下坠。

    几乎是同时,惨呼痛哼之声此起彼伏。

    这五百罗汉,平日里皆是神通广大、降妖伏魔的尊者。

    此刻却在这看似寻常的雨水中东倒西歪。

    什么禅定功夫,什么佛法修为,在这钻心蚀骨的痛楚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的罗汉试图催动佛法逼出毒素,却发现越是运功,那毒素与自身法力的结合便越深,侵蚀越快,反而加速了虚弱的过程。

    有的则双手抱头,面露痛苦之色,似有魔音灌耳,扰乱心神。

    佛血飘洒挥空,从那些法体被腐蚀的伤口渗出,混着雨水,更显凄惨。

    原本气机相连,浑然一体的金刚伏魔大阵,因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崩溃,顿时出现了无数破绽,佛光黯淡,阵势摇摇欲坠。

    一众高僧,灵光尽失,法力难提。

    满山遍野,尽是失了体统的罗汉哀嚎,哪还有半分平日殊胜的宝相庄严。

    “菩萨!我等法力提不起来了!”

    “毒古怪至极,竟能污我金身,蚀我舍利!”

    “南无阿弥陀佛,痛!痛!痛煞我也!”

    声潮起伏,可两位菩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雨的侵蚀力极强,都已损毁了不少法器,似乎见物便毁。

    满山遍野,那些林植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绝大多数生灵,被这雨水沾着,不出片刻便变成了一滩白骨。

    不过,万物相生相克。

    虚空藏菩萨发现山体的土质不受影响,顿时高呼道:“以石作伞,以石作伞!此水虽毒,无反侮厚土之力,入地,入地!”

    一众受伤的罗汉菩萨们,纷纷强展法力,或聚土成塔,或挖洞穴。

    往土中阴庇的地方钻。

    十分狼狈。

    眼见五百罗汉溃不成军,阵法濒临破碎,这两位菩萨心中也是惊怒交加,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想他灵山佛兵,何等威仪?平日里降妖伏魔,金身不坏,佛法无边。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场雨打得如此狼狈?

    五百罗汉重伤,金刚伏魔大阵未接敌便已半废,这灵山颜面何存?

    “众弟子,谨守心神,速入土中暂避,以大地厚德化解污秽!收敛佛光,勿再硬抗!”虚空藏菩萨相对冷静,入得土中之后,又再施号令,让修为高的将修为低的也拖入土中,再想办法。

    金刚手菩萨的法体自然也遭到了重创,以手狠狠捶地,对虚空藏菩萨说:“师兄!对方如此狡诈,竟用这等下作手段!我等岂能甘休?”

    “金刚手师兄可有良策?”

    “那帮商团里的仙家,看起来修为都一般,不若直接杀将过去。”金刚手菩萨说道,“这雨虽毒,但我以遁术强撑,过去一拳将其横扫了,也并无不可。”

    “师兄莫要小瞧天下英才。”虚空藏菩萨说道,“那辅玄元帅学贯天人,未必没有在那商团中留有后手,若贸然过去接敌,说不得正中下怀。再者,那商团中并非没有高手,你我带毒之身,重伤之躯,未必是对手。”

    金刚手菩萨怒哼了一声,又问道:“那不知虚空师兄,可有良策?”

    虚空藏菩萨叹息一声,神识扫过伤亡惨重的队伍,心中亦是滴血。

    他沉声道:“师弟稍安勿躁。此雨虽毒,却似无持续之能,依仗地利,我等尚可支撑。那陵真人算计至此,必有后手。需得小心提防。”

    金刚手也叹了一口气,强忍住痛苦,闭目开始设法疗伤刮毒。

    虚空藏菩萨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对方也太不讲武德了。

    就在大部分佛门僧众刚在土石掩护下稍稍稳住阵脚,以为找到了应对之法,开始全力设法逼毒疗伤之际,异变又生。

    “嗯?”虚空藏菩萨最先察觉不对,他猛地察觉到这浸润过雨水的土,也开始变得有问题了。

    若说雨水之毒,在于侵蚀。这受毒雨浸润过的土地,便似有一股吸摄之力,加速法体内的毒素流动了。

    这毒素再经异变,可就了不得了,有消解神魂之功。

    “不对!土里有古怪!”虚空藏菩萨骇然失声,“速离此地!”

    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