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一大早。

    林长珩尚在吃早饭,就接到徐序中遣来的族人邀请,请他去“归峰道场”外的风雨阁一见。

    “道友且先行一步,我稍后就过去。”

    林长珩笑着将族人打发,将盘中蕴灵饭食吃完,才悠悠而去。

    毫无疑问,这是徐序中攒的局,多半是见一见其嘴中那姿容俱佳的徐家女子。

    林长珩颇为无奈,谁成想到了修仙界也绕不过相亲此事。

    但见一见也少不了一块肉,至少他目前没有寻道侣的打算,敷衍一二就是。

    一来他的仙途未断,尚有可为,四十岁正是干事的年纪;

    二则他的秘密太多,多一个道侣身边人,就多了一分泄露的危险。

    故而决计不可。

    但外人不知这两点,做媒情有可原,而他也不能用此来推拒之。

    不多时,

    林长珩登上了归峰道场外的翠山,半山腰上有阁台一座,可供休憩观景。

    远河近峦,河光山景,皆可入眼,别有一番意趣。

    “长珩,这里。”

    徐序中站在高阁之上,凭栏而立,见林长珩登山而至,笑着招呼。

    “稍候,我这就来。”

    林长珩闻声看去,遥遥一拱手,而后见徐序中旁侧也走出两人来,一个碧衣女子,约莫十八九年纪,琼鼻樱唇,容貌不俗,纤腰楚楚,身姿有度,着实是个美人胚子。

    在她身后则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好奇地探出头来向下看,生得容貌也可,在那碧衣女子面前,却黯然失色。

    四目相对,碧衣女子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一笑,同时微微欠身一福。

    林长珩自然回礼。

    徐序中在旁侧见到这一幕,顿时捋着胡须,呵呵笑着,显然对这桩婚事相当满意。

    而如今初见这般状况,似乎开了个不错的头……

    很快林长珩上得楼来,一番寒暄后,三人分坐,丫鬟立于女子身后。

    徐序中也简单地介绍了彼此。

    此女名叫“徐寒漪”,是一位族内老牌高层的孙女,年方十八,身具杂灵根,修为练气二层。

    一番交流之后,徐序中借口离去,对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丫鬟也瞬间立即其意,跟随而走。

    场中只剩两人对坐。

    林长珩毕竟痴长女子二十余岁,待人处事自然有一套章法,再加上女子并不抗拒、甚至称得上是配合,一对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中品丹师的林长珩看,倒也令二人相处融洽,交谈甚欢。

    到得后来,两人关系拉近不少,徐寒漪更是主动斟茶、倒水,毫无心机地好奇问道:“林大哥,你当真快要四十岁了么?”

    “怎么?不像么?”

    林长珩笑着反问。

    “确实不像,林大哥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比我大兄还显年轻呢。”

    徐寒漪如实道。

    “呵呵,徐姑娘尽说些让我开心的话。”

    林长珩摇头失笑,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多半与我常年在丹房炼丹、少在外行走有关。不经风吹日晒,无需勾心斗角,便乐得轻松,心态尚好,自然会显得年轻些。”

    徐寒漪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丝毫没有怀疑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林长珩才率先告辞,在下楼之时,发现徐序中和丫鬟还在楼下等着,不由一愣。

    “序中兄?”

    “聊得如何?”

    徐序中示意丫鬟上楼,接着对下楼的林长珩挤眉弄眼,拉着他离去,边走边聊。

    “序中兄说笑了,徐姑娘不错,但我们的年龄还是差得过大了……”

    林长珩开始找理由。

    “诶,此话不对!”

    徐序中直接开始纠正,“二十岁的差距在凡俗都不要太过多见,老夫少妻都常有之,何况我们这追求念头通达的修仙界中?”

    “不少筑基修士,寻到的道侣、收下的侍妾,年龄相差百年的都不少见,甚至曾有一个筑基家族的老祖,濒临大限,还新纳了不到二十岁的侍妾,年龄相差更是达到了两百岁。”

    “筑基都如此,许多结丹、元婴修士,更是相差三四百岁,近千岁的都有……所以,年龄算什么问题?不要被这些凡俗观念所束缚。”

    “……”林长珩无言以对。

    “而且寒漪确实不错,长珩与其联姻,不仅在族内可以站稳,家族的核心功法、秘传等都能对你开放,而且其祖父也能提供相应支持,可谓是全方位的栽培,与如今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你那好友徐福贵,不就是如此么,说不定日后还有筑基的可能,都说曲线救国,难道你就不心动么?”

    徐序中继续劝说,还举了福贵的正面例子。

    搁在一般人身上确实会动心,但林长珩却非常人。

    最终林长珩假借“钻研丹道,以期突破一阶上品”这冠冕堂皇、利他利族的理由,挡住了徐序中的一碗接一碗的“迷魂汤”。

    看着快速离去的林长珩背影,徐序中忍不住挠了挠头,有些呆愣。

    怎么就不心动呢?莫非林兄弟这般不开窍?

    许久后,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令他大惊:

    “莫非……他不喜女人?”

    

    第63章 火尾金鼠

    林长珩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令徐序中产生了何等离谱的猜测,但他也并不在意。

    离了风雨阁,他径直向百炼殿而去。

    结果半路有一道倩影,定定地站在前方,正美眸微弯,对着他笑。

    “绯月,今日这般早么?可是去百炼殿?刚好一道同往。”

    林长珩微微一笑,走到高挑女修近前打招呼。

    在徐家,制符和炼丹共居一殿,只是有左右区域之分。

    “林兄仿佛是从归峰道场的方向而来,看来族中对您这位中品丹师确实看重。”

    澹台绯月的端雅声音传来,看似感慨,但林长珩却是从“中品丹师”的重音中听到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这半个月我确实忙碌,没有上门向郡主讨教,是在下之疏忽,还望郡主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则个。”

    林长珩与澹台绯月相交多年,结为好友,早已摸清了彼此的性子。

    “小女子却是不敢托大,还以为林兄晋升中品丹师后,就看不上与小女子的那份昔日交情呢。”

    澹台绯月双手负在身后,身子前倾,玲珑曲线尽显,却是故意道。

    闻言,林长珩笑容收起,忽然正色道:“绯月还请放心,林某的为人,你当有所了解,莫非林某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么?”

    “不……小女子绝非此意……”

    澹台绯月听林长珩说的严重,刚要解释,却闻林长珩继续道,

    “你我情谊林某绝不敢忘。莫说现在尚是中品丹师,就是他日晋升上品、二阶丹师,都不违此言。”

    澹台绯月见林长珩说的认真,竟也俏脸一肃,伸出玉手,指天而言:“我自然是一万个相信林兄的……绯月之心如何,林兄也当明白,仙路难行,得一好友知己并不容易,我也绝不负此情此义!”

    突然旁侧走过两个徐家族人,对两人投以诧异的目光,似在好奇发生了什么,让这对男女如此相对发誓。

    林长珩被这一打岔,突觉氛围有些异样,什么“林某为人”、“绯月之心”,好像在发表什么男欢女爱、海誓山盟一般,当即伸手将郡主竖起的柔荑抓下。

    澹台绯月也有类似的感觉,白皙的俏脸顿时攀起了丝丝红霞,有些手足无措。

    接着她指尖微颤,被林长珩掌心温度一烫,慌忙抽回手去。那抹红霞更从耳尖蔓至颈侧,衬得雪肤愈发剔透,连眼尾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也艳了几分。

    林长珩轻咳一声,袖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触碰过的柔荑余温。

    不由鬼使神差地道:“郡主方才说的绯月之心……”

    “当然是专研符道之心!嗯,小女子的绘符任务甚重,不可拖沓,就先行一步了……”

    郡主强作镇定,仍行罢礼,身影才化作流光掠向远处,惊起一树栖雀。

    雀羽纷扬中,林长珩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忽地低笑出声。

    不管心中闪过如何想法,脚步却不停地来到百炼殿的丹房中。

    林长珩直接开炉炼丹。

    炼的是【炙息丹】。

    一阶中品丹药,丹方得自徐家。

    林长珩晋级中品丹师之后,徐家给出三种中品丹药备选,只有大致药材、炼丹难度展示,其余皆不显。

    他一眼便看到了这【炙息丹】,是一种火系中品丹药,药材中赫然有一种叫做【火尾金鼠】精血的辅药。

    林长珩当即瞳孔微动,便决定非炼此丹不可了。

    要知道,能用作中品丹药之药材的,多半不是什么【凡秽血脉】的妖兽精血,很可能是【浊煞血脉】。

    而他目前只得到过一种。

    便是【焰尾灵狐】精血。

    青木蛇宝种化生所需的木系【浊煞血脉】精血却一直没有碰到,缺少一个机会。

    林长珩也知道,徐家给出的这几张丹方,不仅是因为存在丹药需求,也是因为炼制药材比较易寻、可以集齐,不然拿出来也无用,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个时辰后,林长珩才稍显疲色地将丹房之门打开。

    对在门口守着的学徒徐柳财吩咐道:“且去将炉火守着。”

    “是,林师。”

    徐柳财少了一分青涩,多了一分稳重,立即恭敬领命,接着便往丹房之中走去。

    他从林长珩刚入阶丹师时,便跟在其身边做看炉伺火的学徒。

    可谓是见证了林师破入中品的全过程。

    好在林师并不敝帚自珍,时常会指点几句,这让他茅塞顿开,丹道理解也水涨船高,甚至有望在两年内破阶成为丹师。

    这是极大的机缘,让徐柳财万分珍惜。

    “对了,徐柳慧何在?”

    林长珩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