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晚辈。”林长珩不卑不亢。

    独眼老者顿时一笑:“小友不错。老夫听闻你与我家姑爷交情甚笃,日后也可多多亲近。”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林长珩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示好,点头笑应。他为人处事,一向都奉行两大原则,其一是忌争忌斗,其二则是广结善缘。

    尽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实在搞不了的敌人,就全力以赴,杀了干净。

    “去吧。”

    独眼老者满意点头,其身后的女子虽然没有插进话来,却也礼节到位。

    离开之后,徐福贵如逢大赦,看得林长珩也不由啧啧称奇,他何时有见过福贵如此模样,好似老鼠见了猫。

    “林大哥有所不知,我那便宜岳丈在开荒夺谷之时,一对一单杀过练气九层的陈家修士,而他只是练气八层。”

    “他也因此废了一只眼,却丝毫不痛苦、忧郁,甚至自取而下、生啖之。”

    “当时,有陈家后期修士看到他浴血杀人、取目生啖,惊得神魂狂颤,险些当空坠落,若不是有同伴裹走,多半还得留下性命。”

    徐福贵运用【传音术】,传音入耳,说了许多。

    这事发生在陈家夺权内讧之前,损失了一个练气九层,也是其内讧导火索的一环。

    林长珩也听得一愣,暗下评价,是个狠人。

    接下来徐福贵的一番话,也让林长珩知道了这老者为何肯嫁女了。

    因为徐福贵在战场上表现不错,练气五层击杀了两个陈家练气四层,还以身为饵,将陈家一个练气六层生生拖入毒瘴,令其受毒重创。

    这老者徐前战得知以上信息,认为这般狠劲、如此手段,颇为类他。

    为日后嫁女打下了良好基础。

    ……

    两人入座,刚和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

    便突觉全场肃静,而后扭头便见到徐家家主等人领着三人进入殿中。

    身着月白长袍、手腕袖口绣着灵狐标志的两男一女。

    一个麻衣老者居中,显然为首。

    身后半步,跟着男女各一,

    男的国字脸,粗手粗脚,约莫中年,给人一种稳重之感。

    女子则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模样俏丽,一双眼睛灵动之极,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子闪烁,顾盼生姿。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向旁侧示意,走向主位,众人则行注目礼。

    林长珩看了三人几眼,便知道这是一个主事人,一个做事者,一个被特意带出来培养、见识一番的小辈之搭配。

    当即,各自入座,接风宴开席,

    徐家主提杯说了许多欢迎、辛苦的场面话,刘家老者则也称谢一番,说了一些两族协作发展之词。

    随后直接开宴,顿时场面热闹起来。

    林长珩吃了几箸美味灵食,与同席碰杯共饮,同时心念也在暗转,如今庶务殿、百宝殿殿主皆在,不妨直接明牌。

    心有定计,干脆举杯敬酒,聊家常般地说起丹道,顿时吸引了同席目光。

    他们对林长珩的丹道进境、经历也是好奇得很。

    聊了几句,而后开声叹道:“说起最近炼丹,倒有一些不错的感悟,或许对成丹精品有益,但是缺一些妖兽精血做引,加以试验,故为此颇感头疼……”

    同席之人听了还未思考其意,在旁侧的徐福贵闻言,立即接过话头:“这怎么行!这可是大事!林大哥早日炼制成中品精品丹,对族中百利无一害!”

    此言并没有漏洞,说话也是实话,当即同席众人被牵着思绪走,不由点头认同。

    徐福贵皱眉略一思索,又恍然的语如连珠,先一步抛出方案,“刘家不是刚好有人在此么?不知道可否通过刘家获取一二?”

    

    第67章 一出好戏

    “咦?福贵倒是提醒我了,或许真可一试的。”

    林长珩一拍脑袋,眉头顿时舒展,同时惊喜且含有期待地眼神,扫向在座的高层。

    表面上在征询意见,实则不然。

    毕竟徐福贵先一步提出方案,林长珩又开口了,虽然没有直言,但其中潜台词不言而喻。

    如果徐家高层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其他的顾虑,从而拒绝或者推诿,难免让从不对族中妄提要求的林长珩寒心。

    并且得慎重考虑让这位中品丹师寒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了。

    顿时在座高层在林长珩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嘴角微抽,或眼皮连跳,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此桌也霎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毕竟涉及刘家事宜,属于族中最高级别,需要通过高层决议或家主点头。

    他们也不敢妄自答应。

    眼见场面越发冷清,林长珩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硬,徐序中才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氛围,“此事既关林丹师的丹道进境,便与我族有关,应当解决,但我们也有难处,不能一言而决,这个希望林丹师能够理解。”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高层纷纷点头,连连应是。同时,看向徐序中的眼神也充满了莫名的释然。

    方才看似风平浪静,众人却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两头为难,怎么做都不对……故而有人出言解围,自感释然。

    林长珩自认并非蛮不讲理之人,闻言也觉有道理,随之点头。

    徐序中话语一顿,却又转言道:“林丹师通情达理,有所退让,那我们也得投桃报李,做出努力。稍后宴席结束,我便向家主提议此事,争取一二,到时候,也希望在座诸位一并联名。”

    “如何?”

    说着,他脸色兀地一肃,一一扫过众高层。

    短暂的思忖后,或许是有人带头,又或许是从众给了他们保护色,有人点头出声:

    “这个自然。”

    “没有问题。”

    “理当如此!”

    “……”

    随着众人表态,林长珩顿时笑容浮现:“林某便在此多谢各位了。”

    “日后亦有所报。”

    “好说,好说。”

    问题消弭,觥筹交错,顿时席间又满是欢乐的气氛。

    ……

    宴席结束,林长珩和徐福贵走在回去的碎石路上。

    “福贵的反应当真是快……”

    林长珩踢到了一颗石子,不由感慨。

    “嘿嘿,你我相交多年,默契何须多言?自然拉满!只是我还担心我说得太快,会被认为是双簧呢。”

    徐福贵拍了拍酒足饭饱、隆起颇高的肚子,摇头晃脑地道。

    回想细节之后,林长珩不由笑道:“确有这种可能,默契得我都差点以为你是我提前准备的托了。”

    “嘿嘿,不过却也无碍。托又如何,我有岳丈大人撑腰,却也是不怕的。林大哥以后无需多虑,有事直接找我就是,不用担心给我惹麻烦。”

    徐福贵突然停步,看着林长珩认真道。

    林长珩一愣,看到那对坚定、认真的眼睛,心中被触动却是不虚,同样认真道:“好!”

    “哈哈,这才对嘛!”

    徐福贵咧嘴一笑。

    复走了一段路,徐福贵已然咂摸出不对劲,突然问道:“徐序中管事,莫非也是林大哥的‘托’?”

    “不然这一切,根本无法闭环的。”

    林长珩闻言一笑,也没有瞒着他的打算:“序中兄并非托,但确实是在帮我。”

    “这便说得通了。”

    徐福贵一拍大腿,恍然道。

    实际上也确实如他猜测的一般。

    林长珩在先前就征询过徐序中的意见,打算自己找机会前去与刘家接触。

    但徐序中则皱眉思索了半天,否定了这个计划。

    因为刘家来人毕竟特殊,林长珩主动找上去,能不能成事先不说,这定然会让徐家高层产生一种他是否打算“跳槽”的嫌疑。

    一旦怀疑的帽子扣上,事事都容易想偏,处处都惹来注目,这对林长珩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避免瓜田李下很重要。

    何况刘家目前与徐家的关系依然微妙,最好不要掺杂。

    接着,徐序中抛出了一个方案,便是今日发生之事的雏形。

    但林长珩也进行了微调,将徐序中出面提议,改成徐序中当和事佬,调和尴尬僵局之用。

    同时,顶上了顾全大局的帽子,还可以借席间众高层之力。

    无论结果如何,既不影响他在同席高层心中的形象,反而显得热心肠;若有问题,也不会在家主前面一力顶之,过于突出。

    林长珩的目的很简单,不能让帮助自己的人太过受到牵连。

    随后,徐福贵又道:“如果待会儿事不可成,还需助力,我也可厚颜请我老丈人出面的。”

    “诶,却是不需要!你尚未成亲,就找上门去求助,免不得被人瞧低了。”

    林长珩这回直接拒绝,不给徐福贵再言的机会,

    “此番尝试,尽人事听天命,成自然最好,不成便算了,我自有其它计较……”

    “好罢,若有需要,林大哥出言便是。”

    在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中,两人一路行远。

    ……

    两日过去。

    林长珩已在丹房安心炼丹,打完丹诀出门之时,却见一袭白衣的徐寒霁等在外面,当即心念微动:

    “大小姐在此,可是等林某?”

    徐寒霁颔了颔首:“正是,受族中所托,特来相商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