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程师弟的孙儿?”

    “程师弟?”中年修士一愣,而后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林长珩,“您……您是林前辈?”

    语气中的惊讶却是难以掩藏,毕竟身前的这位林前辈,太过年轻,甚至看起来比自己都要年轻个十几岁。

    这就是修炼有成的好处么……

    “不错,看来你祖父与你说过我。”

    林长珩颔首,而后又问,“你祖父何在?”

    “他……”

    中年修士脸上顿时露出悲戚之色,声音也低沉了下去,“祖父他……已于五年前坐化了。”

    他抬头看向林长珩,眼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悲伤,也有对往昔的追忆:“祖父在世时,时常提起前辈您。说您是天纵之才,丹道技艺更是超凡脱俗,对他多有指点,令他受益终生。他老人家……一直感念您的恩情。”

    林长珩闻言,沉默了片刻。

    物是人非。

    程师弟的资质他清楚,能修炼到练气后期已是不易,年龄也比他略大,寿元终尽,也是意料中事。只是亲耳听闻故人凋零,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许感慨。

    “坐化了……也好,免了世间纷扰。”

    林长珩轻叹一声,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喜怒,“你叫什么名字?如今这铺子,是由你在打理?”

    见这位传说中的前辈态度温和,中年修士稍稍放松了些,恭敬答道:“晚辈程知远。这百草铺……自祖父走后,便由晚辈勉强支撑着,我父亲在外做事时,也不慎遇难。”

    他话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

    林长珩目光扫过程知远那略显粗糙的手掌和身上带着药渍的衣衫,又看了看这间虽然整洁却明显客流稀少的铺面,心中了然。

    程知远的修为不过练气六层,在这仙城经营一家铺子,想必颇为不易。

    铺面主动减少,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程知远:“这是一粒‘破境丹’和一瓶‘培元丹’,若你自觉突破无望,便可以服用,分别对你突破后期、增进修为应有些用处。既是故人之后,便留着吧。”

    程知远先是一愣,待感受到玉瓶中散发出的精纯药力,顿时激动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这……这太珍贵了!晚辈不敢受前辈如此厚礼!”

    “拿着吧。”林长珩将玉瓶塞入他手中,语气不容拒绝,“好生经营,莫要堕了你曾祖父和祖父的名声。若遇难处……”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就先稳住你曾祖父的最初基业即可。”

    “晚辈明白,不会好高骛远。”

    程知远面有果决、认真行礼。

    对此,林长珩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仙路漫漫,聚散离合,本是常态。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铺子,再无留恋之意。

    也刚好了却了一桩尘缘。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百草铺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程知远捧着那两瓶对如今的他来说珍贵无比的丹药,望着林长珩消失的背影,眼眶微红,深深一躬到地:“晚辈程知远,谢过林前辈大恩!”

    ……

    

    第265章 再谈合作,法宝灵材

    时间流逝,几日转眼便过。

    三阶丹师晋升的观礼大典也将举行。

    位置也并非在羽仙岛上。

    而是在湖中新建立了一岛,专门用于此。

    此岛显然是以大法力搬运土石、固化捏合、塑造地脉,在短时间内建造而成。

    岛屿规模不小,地势平缓,整体呈现出一种庄严大气的圆形。岛屿中央,是一座白玉高台,后方是巍峨大殿,其余三向则环绕着层层递升的观礼席,足以容纳大量修士。

    在外围则是各种专门布置。

    岛屿边缘,阵旗招展,灵光隐隐,显然布置了强大的阵法,既为稳固岛屿,也为维持秩序。

    林长珩先是传讯给白蘅晚,与其约见。

    谁知道,在大殿中见到此女的第一时间,便瞳孔微缩。

    白蘅晚一袭白衣胜雪,身姿婀娜,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一朵空谷幽兰,清冷绝俗。

    她的容颜似乎比多年前更加精致绝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莹润有光,一颦一笑间,自有动人心魄的风华。

    然而,更让林长珩心惊的,是她那身修为。

    虽然此女显然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术法,但在林长珩远超同阶的神识和【闻风辨灵】秘法之下,依旧能隐约感知到,她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之下,隐藏着一股如同深海暗流般磅礴厚重的法力!

    其境界,赫然已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这才过去多少年?此女的修炼速度,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即便有浮生仙城这等势力的倾力培养,也非普通修士可以想象的。

    与林长珩的初入筑基五层相比,相当于快了两个小阶,而且此女还年轻无比,按照坊间传言计算,她还不到六十岁!

    这等修为、这等进展,结丹境界当真指日可待。

    “地品风系异灵根……恐怖如斯。”

    ……

    “林丹师,许久不见。”

    白蘅晚微微一笑,在林长珩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二,便收回目光。

    “林某见过白真传。”

    林长珩一边拱手,一边朝着白蘅晚呵呵一笑。

    “林丹师当真是驻颜有术,这些年未见,依然未变丝毫,按照外界传言,年岁恐怕已经超过九十了吧?”

    白蘅晚刻意拉近距离,询问一些不算隐私的隐私。

    林长珩摇了摇头,“实际上已经虚度九十八载了……只是林某擅长养生,忌争忌斗,也时常服用【固颜丹】一类的丹药。”

    白蘅晚接着讨教了一些关于驻颜一道的心得,便轻易地将多年不见的些许生疏感,荡涤一空,热络堪比之前。

    “这一次,孔老一番艰辛,终于勘破三阶丹道,让林某佩服之至,还邀请在下观礼,可谓惶恐又荣幸。”

    林长珩将话题主动转移,试图探知些许内情。

    “孔老对林丹师可是看重之至,是亲自开口,将林丹师列入邀请名单的。”

    白蘅晚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点出了关键。

    “原来如此。”林长珩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谦逊道:“孔老厚爱,林某愧不敢当。只是不知,此次大典,除了观礼之外,可还有其他需要林某留意之处?以免届时失了礼数。”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感谢,又将话题再次引向大典本身,也适当地表现出些许“心中没底”。

    白蘅晚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眼波流转间,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林道友不必过谦。至于需要留意之处嘛……”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方才缓缓道:“大典之上,除了观礼之外,孔老也将正式收徒。”

    “收徒?”

    林长珩一愣。

    显然没有预想到,但这也是探听白真传口风的意义所在。

    “不错。”

    白蘅晚点了点头,“届时,宋地有结丹修士坐镇的大势力和部分顶级的筑基势力,大多数会来观礼,也会带上他们的后辈、族人、子嗣等,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拜入孔老的门墙,学习炼丹。”

    林长珩心念一转,已经有所明悟。

    显然,浮生仙城想利用这一点,来加强和宋地其它大势力的绑定,毕竟“青岚散人”再强,浮生仙城再鼎盛,也不过是一个围绕散修建立的势力罢了。

    底蕴仍然不足。

    借此机会,实现另类的“和亲”,完成结盟。

    但背后推动这般做法的,是不是存在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林长珩无法得知。

    ……

    林长珩颔首回应,却听闻白蘅晚一笑:“林丹师可欲一试?”

    “宋地丹道天赋绝伦者不知凡几,林某又如何能够排的上号?还是不要贻笑大方才好。”

    林长珩摇头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谦与婉拒。

    一来,他秘密甚多,常在结丹修士眼皮子底下乱晃不好,总有风险。

    二来,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当众显露锋芒,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实无必要。

    三则,林长珩的丹道稳步推进,二阶上品丹师指日可待,没有必要拜在三阶丹师门下。

    白蘅晚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有趣之色。她久居高位、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林长珩并非妄自菲薄,而是心性沉稳,懂得藏拙,自有规划。

    “林丹师过谦了。”她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

    接着林长珩主动提起了【青霖雾蟾】精血。

    白蘅晚美眸晶莹,似乎早有预料,扬出三百余瓶精血来。

    林长珩只取了其中两百多些,退还了余下,见白蘅晚脸色略有诧异之色,当即笑道:“当初求取此精血,目的便是在于钻研此类精血,看看是否可以改用在一些丹方之上,如今差不多接近尾声,多余的精血却是不好再收下了。”

    这两百余瓶精血,已经足够林长珩完成【青霖雾蟾宝种】的第五重夺灵,以及此后的化生。

    甚至还特意准备了多出的几瓶,万一此后最后一个【浊煞种位】遇到的是水、木双性之一,便可直接完成化生。

    提前预备好,避免届时还需要另寻。

    更关键之处在于,先前的一个人情,换了这么多的精血,已经够了,再多了恐有贪得无厌之嫌疑。

    既然需求得以满足,直接叫停,是不错的选择。

    “也好。”

    白蘅晚将剩余的精血收回,而后也主动提及了一事,作为提醒。

    “杨真传?”

    林长珩一愣。

    顿时想起了那个身形高挑挺拔,有一股冷硬的英气的紫袍女修。

    曾经对方来求筑基丹,有过一面之缘。

    “不错,上次孔老当着师尊的面,着力称赞林丹师,再加上你我关系较近,恐怕师姐会尝试拉拢于你……”

    白蘅晚神色肃然。

    这个师尊,自然就是结丹后期修士青岚散人,也就是说,林长珩之名已经传到了这等修士的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