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愁绪花’就送你了，反正是以你之血为食生长出来的。”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头也不回地又扎进了他购置的那片药田之中。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把这诡异的“愁绪花”种出来就送我了？！
苏灵儿整个人僵在原地。
风吹过山谷，带来草木的清香，她却什么也闻不到，脑中只剩下几个大大的问号。
她低头看着那株顶着自己愁容的小小藤蔓。
它在风中摇曳，两根细枝无力地垂着，顶端那张由墨色勾勒出的脸庞，写满了与她此刻一模一样的茫然与无助。
苏灵儿看着它，就像看到了自己一般。
渺小、可怜、弱小又无助。
只是这朵花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宿命感。
这难道是一个枷锁？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翻涌。
以精血为引，以神思为形……
难道这株花是我的替身？
或者像掌门临走所给的虫蛊那般，一损俱损？
它是否也像契灵虫那般若是损毁，我的神魂也会受到伤害？
又或者更加严重？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弟子路过，摘了它一根藤，我的胳膊是不是也要断一根？
要是谁看它不顺眼，一脚踩上去，我的脑袋是不是也会“砰”的一声炸开？！
掌门师父所给的契灵虫，仅仅是死亡之时，自己会神魂震荡。
可这个东西，它受伤和死亡的对自己的反馈结果是什么？
你倒是说清楚啊！
你怎么就跑了呢？
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玩意儿扔下万丈悬崖。
可她不敢。
这东西已和她精血绑定。
扔了它，说不定就等于扔掉自己的小命。
还有，它以愁绪为食……
难道说，我越是担惊受怕、痛苦绝望，它就生长得越好？
果然是邪道魔宗之法！
但我该拿你怎么办？
苏灵儿看着这株愁眉苦脸的小东西，欲哭无泪。
你这小怪物，除了让我倒霉，还会不会别的？
要不要浇水？
要用什么施肥？
是粮食磨成的粉，还是……别的师兄的血肉？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妹，别管它，收起来就好。”
林清风的声音传来，他刚刚也对着那花甩了个鉴定术，
“你养好了，应该会有大用。”
“就正常浇浇水就行吧，我也不太研究这块，你多愁眉苦脸些，说不定它会成长的更快些？。”
这个神神叨叨的沈农，也不说清楚。
算了，反正不会害死小师妹就是了。
苏灵儿万般小心地将花盆抱在怀里，她僵硬地迈开腿，跟在大师兄身后。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怀里这个小祖宗出了什么事，然后自己的脑袋也“砰”的一声炸开。
这时，前方一名弟子迎面走来，脸上是收获的喜悦，双手小心地捧着一看似温润细腻的黑土。
而那，似乎与苏灵儿花盆里的土壤如出一辙。
“师妹，看见那捧黑土了吗？”
林清风指着说道，
“就是你盆栽里的那种，名为‘人元壤’，算是我宗门目前品阶最高的灵壤了。
沈农将这么珍贵的灵壤，连带这朵价值不菲的愁绪花都直接送给了你，别人光弄个黑土还需要花灵石呢。
所以别看他神神叨叨的，人其实挺好的，你多适应下就行，说不定以后还会送你别的好东西。”
但苏灵儿只听到了“人元壤”三个字。
这瞬间摄住了苏灵儿的全部心神。
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展开：
那是一片血肉泥潭，无数修士的鲜血、骨肉乃至神魂，都被某种邪恶力量碾碎。
然后被人搅拌混合，化作最原始的养分，再与上好的土壤不断碾磨，最终……
炼成了这种细腻的黑色土壤！
用修士的血肉神魂做肥料，去滋养灵植？！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甚至想将手中盆栽扔出去，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以她对这个魔道宗门的认知，这种事，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在这里，他们竟直接将修士当作了肥料？！
林清风感觉此地逛得也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看向苏灵儿。
“小师妹，你可曾想过……若是有办法让很多繁琐的劳作，都交由‘他人’代劳呢？”
“他人”？！
是新抓来的囚犯？
还是资质更差的底层弟子？！
林清风没有给她太多猜测的时间，而是转身指向百草谷更深处，一个隐约能听见阵阵兽吼的方向。
“走吧，师妹。为兄再带你去见识一下，我归曦宗的……帕鲁……呸，不对，是灵兽园。”
第20章 灵兽们的“福报”
灵兽园.
代人劳作
难道他们是指让那些灵兽去帮自己劳作？
苏灵儿不由得想到了百草谷里那些药园的灵兽们，难道它们就真的是用作看管药园的？
二人走着走着，前方雾气散去，一座巨大的院落轮廓显现。
阵阵压抑的兽吼声不时传出。
“师妹，你看，此地便是我归曦宗的灵兽园了。
这里靠近宗门灵石矿脉，方便管理。
而且临近药园，方便那些雇主派遣它们前往百草谷打理自己的药园。”
“灵兽园分为东西二厂，东厂主要负责驯养，西厂掌管劳役。
再往里便是御兽斋了。”
在话本戏文里，叫这种名字的地方通常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越走越近，一颗心越发沉重。
展现在眼前的并非亭台楼阁，而是一片空旷的场地。
几个幽深矿洞敞开着，洞口铺着简陋的轨道。
嘎吱嘎吱声中，沉重的矿车被缓缓推动，而拉车的，是数十只体型各异的妖兽，又或者是灵兽。
它们皮毛暗淡，眼神麻木。
高台之上，一个身穿归曦宗服饰的弟子盘坐监工。
他是玩御兽流的玩家。
为了刷技能熟练度，由自己亲自督查灵兽们干活，手中也不断地掐着法诀，提升着自己的御兽技能。
林清风似乎察觉到苏灵儿的疑惑，便解释道：
“这些都是宗内弟子托付给御兽斋寄养的灵仆。
灵兽们心智较低，也易于懒散，但统一管理也能保证它们劳作不辍。
而有了它们的劳作，它们的主人每日也能定额得到些许灵石补给，从而安心修行。”
“这，亦是一种修行，你可明白？”
灵兽？
苏灵儿看不懂，她甚至没见过这等灵兽。
妖兽倒是见过一些。
但她认知中的灵兽，是像掌门后山那只被尊称为“猿兄”的白猿一般，是同道，是伙伴。
这里的灵兽……不，它们该被称之为灵仆。
不过是一群不知疲倦，一直日夜劳作的苦力罢了。
甚至比清虚观的自己过得还要苦。
清虚观的外门弟子起码每日还有固定的休息和修炼时间，干的也只是扫地、挑水之类的杂活。
可眼前的这群灵兽，毫无生气，双眼无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