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倒是挺硬。”
马元对此并不意外。
他冷笑一声，知道寻常的手段，已难以再动摇其心志。
但他马元，又岂是那只知蛮力之辈。
“贫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马元的语气，逐渐变得沉冷，“臣服于我，贫道不仅可以让你重获自由，更能助你洗练血脉，净化业力，让你未来，有那么一丝，化作真龙的可能。”
“若你依旧执迷不悟……那贫道也只好将你这身龙骨、龙筋、龙血尽数抽出，炼制成法宝丹药，也算是不枉你修行一场了。”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黑龙闻言，那双黯淡的龙目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化作真龙！
这四个字，狠狠地扎进了它心中最渴望的地方！
但旋即，它又冷笑起来：“可笑！你不过一区区金仙散修，也敢口出狂言，助我洗涤血脉，化作真龙？”
“贫道能不能，你很快便会知道。”
马元不再与它废话。
他知道，要彻底降服这等心高气傲之辈，必须从根本上断绝其所有反抗的念想！
“因果牵引，命数相连，敕！”
马元猛然睁开双眼，那只蕴含着因果道韵的青黑巨手，无声无息地从他脑后探出！
巨手悬浮于马元与那颗镇压着黑龙的定海珠之间。
一缕无比粗壮，无形无色的因果丝线，从马元的真灵之中延伸而出。
通过那只青黑巨手，以一种蛮不讲理，却又合乎天地至理的姿态，狠狠地钉入了那颗定海珠之中，直接与那黑龙的真灵，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这便是因果大道的霸道之处！
他直接以大法力，强行地在自己与这条黑龙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因果”！
“不！”
被镇压在小千世界中的黑龙，在这一刻发出了惊恐绝望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的真灵，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与眼前这个散修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对方一念，便可定它生死！
对方若亡，它也必将万劫不复！
这种从魂灵最深处传来的绝对掌控。
比任何酷刑，都要让它感到恐惧！
它所有的高傲，所有的不屈，在这至高无上的因果法则面前都被碾压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根因果丝线，彻底稳固下来之后。
黑龙那庞大的身躯，终于缓缓地低下了它那高傲了无数万年的头颅。
它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一丝解脱，在马元的识海中响起。
“敖玄……拜见……主人。”
马元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解开了束缚着黑龙的秩序锁链。
那条四爪黑龙，也就是敖玄，化作一道黑光，从定海珠中飞出，匍匐在了马元的脚下。
此刻的它，身形已缩小至十丈大小。
看向马元的眼神之中，再无半分桀骜，唯有深深的敬畏与臣服。
“你叫敖玄？”马元淡淡问道。
“是，主人。小龙乃是东海龙族旁支，一介杂血黑龙，血脉不纯，让主人见笑了。”敖玄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马元微微颔首。
他打量着眼前的敖玄，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这敖玄的身上，不仅血脉驳杂，更是缠绕着一层源自龙汉大劫的种族业力。
在这种双重桎梏之下，它依旧能凭借一己之力，修炼到玄仙巅峰之境，甚至只差一步，便能凝聚金仙道果。
可见其心性、毅力、乃至是气运，皆有不凡之处。
“倒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马元心中暗道。
“起来吧。”
他开口道，“日后，你便是我这骷髅山的护山神兽，平日里，便潜于山涧之中修行。待贫道外出之时，再充当脚力。”
“谢主人恩典！”
敖玄大喜过望，连忙叩首。
能摆脱那暗无天日的镇压，重获自由，对它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如今，马元的骷髅山道场已初具规模，日渐完善。
石矶坐镇内务，掌管山中大小事务。
黑风、苍云二童子巡视山门，负责对外往来。
而这条金仙之下堪称无敌的四爪黑龙，则为护山神兽，镇守山门。
马元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
心中对未来的修行之路，不禁又多了几分期待与信心。
第26章 因果大阵
骷髅山，白骨洞。
马元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离体之后，分化为一缕至柔至纯的纯白水气与一缕至阳至刚的赤金火焰。
二者相互缠绕，如同一尾小巧的阴阳鱼。
在空中盘旋数息之后，才悄然消散，重归于天地。
水火道体，已然彻底稳固。
金仙中期的境界，亦是圆融无暇，再无半分虚浮。
马元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此刻的道基，前所未有的坚实。
那股源自跟脚的暴虐邪火，如今已化作自身道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再无半分隐患。
“此番闭关，功德圆满。”
马元长身而起，心念一动，
洞府的石门便在一阵“轰隆”声中，缓缓开启。
当他踏出洞口的那一刹那。
饶是早已有所预料，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与赞许。
洞府之外，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生机盎然。
一股浓郁而又纯净的灵气，几乎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在山间缓缓流淌。
他当初从东海覆波仙府带回来的那些水行灵根，此刻已完全适应了此地的环境，与原有的那些仙植灵根交相辉映，长势喜人。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巅之上蜿蜒而下，溪水之中，蕴含着精纯的水元之力。
溪流所过之处，草木愈发丰茂，仙葩竞相绽放，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灵智初开的小兽，在溪边小心翼翼地饮水嬉戏。
整个骷髅山，与他离开之前相比。
少了一分死寂，多了一分灵动。
少了一分蛮荒，多了一分仙韵。
俨然已是一方真正的，五行循环，生机勃勃的洞天福地！
“山主老爷，您出关了！”
两道身影，几乎是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便从山门处化作流光，疾驰而来，恭恭敬敬地拜倒在马元的身前。
正是那黑风与苍云二童子。
千载光阴过去，二人早已褪去了初化形时的稚嫩。
黑风身形愈发壮硕，气息沉稳如山，已是地仙后期的修为。
而苍云则目光锐利如鹰，周身隐有风雷之气流转，修为亦是不弱分毫。
他们看着马元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孺慕与狂热。
“不错，你二人未曾懈怠，修为皆有精进。”马元微微颔首，拂袖将二人托起。
“全凭老爷传道之恩，我等不敢有半分懒惰！”二人连忙说道。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而又带着一丝欣喜的空灵之声，自不远处的琉璃竹林中传来。
“恭迎老爷出关。”
马元循声望去，只见石矶一袭青衣，正从那片愈发晶莹剔透的竹林中，缓步走出。
此刻的她，与千年前相比，已是判若两人。
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是初化形时的天仙境界，而是圆融贯通，厚重沉凝，赫然已是突破了桎梏，踏入了玄仙之境！
那股源自先天顽石的厚重道韵，与这方洞天福地的灵机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让她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一股镇压四方，不动如山的大气。
“你也突破了。”马元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若非老爷赐下功法宝物，又为石矶讲道解惑，石矶绝无今日之成就。”石矶敛衽一礼，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感激。
马元环视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道场，看着眼前这忠心耿耿的童子，与这位已然能独当一面的道场管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在他的心中缓缓升起。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遮风避雨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