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部分仙人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回了上界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望着面前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墓碑，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在有些墓碑周围，还攀附着各种各样的尸首。
有黯淡如古铜的庞大兽骨，有流淌着微弱月华的纤细人形骨架，有缠绕着早已熄灭的火焰纹路的不知名遗骸。
甚至还有如同琉璃水晶般剔透，却布满裂痕的奇异骨骼。
无一例外，它们都散发着恐怖威压！
这些骸骨虽已陨落不知多少年，但残留的那一丝丝气息，依旧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洪荒巨兽，仅仅是无意识的扩散，便让徐长青等人感觉如同蝼蚁仰望苍穹，气血凝滞！
“这些都是仙人之骨？！”
蛮魔王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没有见过仙人尸骸，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这给所有人的震撼都不是用言语来形容的。
“不止……”
徐长青微微摇头，死死盯着那些骸骨和墓碑上残留的符文，“这是……真正的仙纹道痕！此地……此地埋葬的，是古仙人！是比我们认知的‘仙’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存在！”
他让孩子们从各个宗门窃取古籍，所参悟过的东西甚至比玉阳真人更多更全面。
毕竟就算是玉阳真人，也不可能随意参悟其他宗门的古籍。
就在此时，整个墓场中的气息陡然一震。
只见一具具骸骨中的灰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汇聚起来，与半空中开始凝聚。
“怎么回事？”
徐长青心头一惊，两具仙尸迅速闪身到了众人身前，磅礴仙力将众人护在其中。
然而，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股灰气只是在半空中凝结，慢慢形成了一幅幅巨大的画面。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悲凉、不甘、愤怒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众人心头。
“那是什么！”
徐永宁大呼小叫的指着半空。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只见那些灰色气流，所形成的画面栩栩如生。
一座正在宏伟至极的巍峨天阙，正在一股恐怖的力量下迅速崩塌，化作齑粉！
一条璀璨绚烂的星河玉带，正如同雨点般急速坠落！
无数散发着璀璨仙光的身影在哀嚎中解体，仙血染透寰宇！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碾过，仙宫如泡沫般破碎！
“仙界……崩溃了……”
玉阳真人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怆。
这不仅仅是被那股莫名的情绪感染，同时也是他本身的情绪显露。
上界没了？
天宫崩毁了？
那我下界修士该何去何从？
到底是谁干的？
竟然能将上界摧毁，将天宫崩碎！
就在众人被眼前这葬仙之地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这死寂的峡谷中幽幽响起。
“如何，是不是很震惊，很困惑？”
一道虚影，骤然在半空中显现，沐浴着那些灰色气流，屹立在破碎的天宫之上，宛如神祗。
“金羽散人！”
徐长青瞳孔一缩，瞬间认出来面前之人的身份。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
此人正是在他们进入仙府之前所出现的身影。
金羽散人的那缕残魂。
“你果然在骗我们！”
徐长青眯起眼睛，冷冷说道。
玉阳真人盯着金羽散人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厉色。
他此刻也终于明白。
之前金羽散人口中的宝物如山，灵气若海，什么天宫的大人物，统统都是假的！
他的心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暴怒。
金羽散人低头看着众人，呵呵笑道：“你的确够聪明，不愧是连本尊都看不透的人，不过即便本尊不骗你们，你们也不会放弃进入仙府，不是吗？”
徐长青漠然。
的确如此。
他当时便对金羽散人的话抱有疑虑，不过还是进来了。
“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其实本尊只是一缕残魂而已，苟延残喘的执念罢了……”
金羽散人声音中透着一种莫名的淡漠与悲凉。
“呵，残魂？”
徐长青冷笑一声，根本不信：“一缕残魂，能弄出如此大的场面？”
“你指的是这藏仙之地？”
金羽散人低笑一声：“严格说起来，乃是天宫陨落后的其中一块碎片罢了，正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上界，天宫早已彻底崩毁了。”
“诸神寂灭，万仙成尘！仙道早已经断了！”
金羽散人的话，如同一柄巨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徐长青的眼角还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而玉阳真人更是面色惨白，整个人似乎都瞬间苍老了很多。
“胡说！”
玉阳真人忽然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不过一个渡劫失败的散仙而已，如何能知道上界的事情，你一定是在骗我们，一定是在骗我们！”
他不是不信，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骗你们？”
金羽散人瞥了玉阳真人一眼，声音中带着嘲弄，似乎也带着一丝自嘲：“谁说本尊渡劫失败了？本座如此天骄之资，区区九次天劫而已，想要渡过不过是谈笑之间！只不过事与愿违，本尊即便是渡过了天劫，却也是飞升无门，只能在那破碎的空间乱流中沉浮，空间撕碎了本尊的肉身，也撕碎了本尊的希望……”
金羽散人的目光深远，似乎也在回忆当年的那一幕：“不过天不绝我，就在我绝望之际，一块天宫碎片出现了，才侥幸回到了这里！”
众人瞪大眼睛。
没想到金羽散人还经历过这些。
他们能想象到，一个经历九次天劫，终于脱离苦海得以霞举飞升的金羽散人，却在最后飞升的时候发现找不到仙路，只能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沉浮。
这是何等的绝望。
“本尊乃是世间第一的天骄，渡过九重天劫……本来应该位列仙班，成为天宫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金羽散人的声音带着刻骨铭心的追忆和痛苦，“可是上天戏弄我，既然仙路断绝，为何不说！！我恨，我恨啊！！！”
“本尊的肉身，在那混乱的虚空风暴中被轻易搅碎，只剩一缕残魂在最后关头依附到了天宫碎片之中的法宝之内……”
金羽散人的目光深沉，再次扫向众人，眼底深处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疯狂。
“残存的执念，让本尊尽最后力量，牵引着这块碎片，终于将其拖拽至此界边缘，这处空间相对稳固的黑暗峡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炼狱古道！”
众人面露恍然。
竟然是这样。
徐长青也是心中一震，亦是闪过一抹心有余悸。
若是当年他落到这里，怕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
“你将我们引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徐长青厉声问道。
他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经上升到了极致。
他明白，金羽散人既然费尽心机将所有人引到这里，绝对不可能放他们轻易离开，必然要付出代价！
“呵呵！”
金羽散人盯着徐长青，声音陡然变得凄厉而怨毒，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疯狂！
“原本本尊留下的仙府的确是为了福荫后人，但现在，本尊自身难保，本尊的仙府自然也不可能再是什么传承之地，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猜到了，这金羽仙府，乃是一个陷阱而已！”
“本尊的目的，就是为了诱使贪婪的修士……踏入此地！”
金羽的声音如同泣血，充满了痛苦与疯狂。
所有人瞬间脸色剧变。
第395章 我为天帝
“你想利用我们，来助你重塑肉身？”
徐长青虽然脸色也变了，但神态却已经淡然。
“重塑肉身？”
金羽散人略带戏谑的看着徐长青，摇头一笑：“你未免太看不起本尊了。”
他挥手指着下方：“本尊没有飞升的时候，就搬空过好几座仙府，现在又得到了这天宫碎片，其中的宝物数不胜数，重塑肉身的宝物对于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我若是想要重塑肉身，早就做了！”
这也是徐长青所疑惑的地方。
这里可是连仙石仙宝都有，重塑肉身的宝物虽然珍贵，但对于金羽散人来说应该并不稀缺。
“因为你一旦肉身重塑，便会失去某些东西！”
徐长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金羽散人一怔，旋即露出赞赏的表情：“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如果本尊在此之前遇到你，或许我们能成为不错的好友，只可惜，生不逢时！在某些时候，太过聪明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