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圈乱点处陷入一片混战。
杰拉德和兰帕德拼命封堵，回撤的鲁尼也加入战局，与法国的维埃拉、马克莱莱缠斗在一起。
加拉斯在乱军中抢到皮球，一个大脚解围却阴差阳错送到了齐达内脚下。
齐祖不慌不忙，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就摆脱了逼抢。
他抬头观察，随即送出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
皮球精准地穿过英格兰防线，直奔前插的罗伊而去。
看台上的法国球迷已经站起身，准备迎接可能的进球。
罗伊如猎豹般冲向皮球，在触球瞬间突然一个急停变向，莱德利-金的重心瞬间被晃开。
电光火石间，罗伊已闪出空当，在禁区线上左脚轻巧一搓。
皮球划着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
詹姆斯奋力飞扑，勉强用指尖将球托出横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启动到射门不过三秒，却让英格兰防线惊出一身冷汗。
补时2分钟里，法国队继续围着英格兰禁区狂轰滥炸。
直到主裁判吹响半场哨，英格兰球员才如释重负地走向更衣室，而法国队员则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才的进攻配合。
看台包厢里，贝克汉姆的妻子维多利亚搂着年幼的儿子布鲁克林和罗密欧，轻轻擦掉小儿子脸上的泪花。
“Daddy下半场就会进球的。”
她指着场上寸头造型的贝克汉姆说：
“看，你们的爸爸是英格兰最勇敢的战士。只要他站在场上，就永远有机会创造奇迹。”
两个孩子将信将疑地点头，眼睛还盯着记分牌上刺眼的0-1。
罗伊走向场边时，齐达内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喊道：“臭小子！那个变向简直是在犯罪！”
亨利笑着走过来：“下半场继续，我想看你把坎贝尔也过一遍。”
罗伊眨眨眼：“必须的，为了热刺球迷。”
亨利笑容瞬间消失。
记分牌上1-0的比分，完全没有反映着场上的悬殊态势。
英格兰队陷入了真正的战术困境。
法国队的进攻威胁点实在太多。
齐达内需要双人包夹，亨利必须专人盯防，而罗伊同样需要至少两到三名球员重点照顾。
但场上哪有这么多防守球员？
更致命的是，法国右路的久利一直被英格兰忽视。
这个身材矮小的边锋在罗伊的策应下频频制造杀机，他的鬼魅跑位和灵巧盘带多次撕开防线。
上半场仅丢一球，对英格兰来说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埃里克森教练在场边不停擦汗。
他意识到，单纯的人盯人防守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法国队的恐怖之处，在于每个进攻球员都能在瞬间成为致命杀招。
英格兰各地的酒馆里，球迷们借着酒劲把输球的怒火撒向自家球员。
利物浦球迷猛灌啤酒：“埃里克森瞎了眼！卡拉格不比莱德利-金强十倍？那个鲁尼就是个没教养的小混蛋！”
有人神秘兮兮地补充：“听说这崽子未成年就找应召女郎.”
“真的假的？”旁边年轻球迷瞪大眼睛。
“千真万确！”
老酒鬼信誓旦旦地敲着桌面，“就是古迪逊公园附近那家‘蓝门廊’的夏洛特-格拉芙，140英镑一次，完事了那小子还给人签名呢！”
曼联球迷指着低着头的欧文：“花架子！全场跟隐形似的！这种水平也配金球奖？该让巴特上场替掉双德中的一个！要我说，换下杰拉德是对的”
旁边醉醺醺的同伴扯着嗓子附和：“2001年要不是靠利物浦那帮队友喂饼，他能拿金球？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阿森纳球迷把废纸团砸向电视：“莱德利-金这种热刺废物也配穿三狮战袍？”
热刺球迷最解气，举着酒杯嘲笑：“看坎贝尔这‘犹大’！先被罗伊在欧冠打爆，现在欧洲杯又当背景板！”
更衣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加里-内维尔立刻扯着沙哑的嗓子吼了起来：“这他妈的算什么战术安排？场上连个正儿八经的防守中场都没有！巴特那小子就在替补席上干坐着？”
“我们祖祖辈辈踢菱形中场踢得好好的，现在非要搞什么狗屁平行站位！你看看场上乱成什么样了。齐达内没人盯，亨利随便跑，罗伊那小子把我们后防线当猴耍！我们就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连最基本的盯人分工都没有！法国人随便一个交叉跑位就能把我们整条防线搅得稀巴烂，这他妈的还踢个屁！”
巴特坐在角落的板凳上，脸色阴沉，拳头攥着。
他当然想上场，但这话他不能说。
兰帕德和杰拉德对视一眼，默默走到各自的柜子前，谁都没接话。
“巴特上了谁下？”
这个问题像把刀悬在更衣室上空。
换兰帕德？他是前锋身后的隐形支点，进攻组织离不开他，鲁尼的每次回做、欧文的每次反越位，都得靠他那一脚穿透性传球。
换杰拉德？他的跑动和拦截同样关键，从禁区到禁区，得靠他跑不死的来回冲刺填补防守漏洞。
或者干脆撤下一个前锋？
可欧文和鲁尼已经是英格兰最强的攻击手。
没人敢开口，因为无论换谁，都意味着承认上半场的战术彻底失败。
至于换斯科尔斯？
换了他左路直接瘫痪！你说不清他到底强在哪，可没他就是玩不转.
那位置双德来了都得抓瞎，兰帕德没他的传球灵气，杰拉德缺他的节奏掌控。
更衣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贝克汉姆身上。
他正按着内维尔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见众人望来，缓缓抬起头。
“听教练的。”
埃里克森站在门口。
思维在战术迷宫中机械地打转。
换下欧文是最稳妥的选择：欧文性格相对温顺，不会像鲁尼那样在更衣室闹出风波。
巴特的名字可以考虑，至少能给媒体一个“加强防守”的交代。
不行就让兰帕德拉边，让贝克汉姆顶上去，维持中场人数至少比位置合理性更重要。
“阿什利，你只管盯死罗伊.实在不行金前插两个人拦截。”
瑞典人继续布置，坎贝尔刚要开口就被打断，“索尔，亨利交给你。”
贝克汉姆与斯科尔斯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看出这个安排的问题：当科尔被罗伊带离防区，亨利内切时谁来补位？齐达内又由谁来看管？
“大卫。”
埃里克森突然提高音量，“让保罗（詹姆斯）直接找你。”
这个指令让更衣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记得那个欧冠决赛上利扎拉祖是如何锁死曼联7号的。
见无人反对，教练又补充道：“弗兰克和史蒂文你们自己协调前插时机。”
他刻意不明确双德分工，既不敢让兰帕德（进攻核心）后撤，又不愿限制杰拉德（全能中场）的前插。
英格兰中场像两个想同时指挥的司机，结果车开进了沟里。
而在埃里克森脑子里，发布会台词比战术布置更清晰：“我们尝试了所有办法，而齐达内、罗伊这样的天才决定了比赛。”
第172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弗格森坐在场边，嚼着口香糖，沉默地看完了上半场比赛。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罗伊，这个法国混小子今晚把英格兰防线搅得天翻地覆。
曼联的报价已经摆在桌面上三周了，可罗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罗伊的经纪人门德斯每次接电话都客客气气，但永远只有那句“曼联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我们会认真考虑”。
面对记者提问时，永远挂着那副训练有素的微笑。
他用“专注欧冠”、“专注欧洲杯”这样的标准答案搪塞，字字句句都在打太极。
虽然明确表态会离队，却对下家守口如瓶。
英超还是西甲？这个问题在他口中变成了开放式谜题。
转会传闻越传越烈，他的回应却越来越模糊。
既不否认也不确认，只留下“联赛开赛时自见分晓”的悬念。
这种滴水不漏的应对，既吊足了媒体胃口，又给潜在买家留足了竞价空间。
“狡猾的小混蛋。”
弗格森在心里骂了一句，他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阴沉着脸转过头，正巧瞥见不远处的维多利亚。
她戴着夸张的猫眼墨镜，一手揽着一个儿子。
尽管面部表情显示出明显的不悦，但多年面对镜头的专业训练使她的身体形成了条件反射。
当察觉到摄像机转向时，她会立即调整姿态，精准找到最佳拍摄角度，展现出完美的公众形象。
那副做派让老头更窝火了，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该死的明星做派”
他在心里咒骂着，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这个夏窗的选择题简单得令人恼火。
要么不惜一切代价买下罗伊这个滑头，要么去转会市场淘个其他前锋。
弗格森盯着场上的罗伊，心里盘算着两个选择：要么咬牙买下这个爱耍花招的小子，要么去签个普通前锋。
选前者，就得忍受这小子的装模作样。
选后者，可能就错过了带领曼联再创辉煌的最好机会。
转会市场就像个该死的菜市场，而眼下最水灵的那颗白菜，偏偏是个会耍心眼的。
两队球员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通道，法国队深蓝色的球衣和英格兰的纯白战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弗格森坐着，听见身旁传来两声苍老却有力的呼喊：“天佑英格兰！”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博比-查尔顿爵士和1966年世界杯英雄赫斯特爵士。
（杰弗里-查尔斯-赫斯特是1966年世界杯决赛上演帽子戏法的英格兰传奇前锋，职业生涯效力多支英格兰球队，共出场723次打进323球，帮助西汉姆联夺得足总杯和欧洲优胜者杯，并助英格兰首夺世界杯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