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H？
夜色如墨，工厂内的空气仿佛因少女的威压而凝固。
那名被按在沙发上的男子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仿佛某种无形的恐惧正啃噬着他的理智。
少女缓步上前，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沾染的血迹，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周围的人看到后，想要说些什么，但为首的那位却轻轻拦住了他，垂下了那抹血色的眼眸。
他……不，它。
它已经没救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它做出最后的贡献。
对此，那名少女显然也是如此想的。
只见她俯下身，苍白而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男子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多么绚丽的眼睛啊。
一双暗红的，鬼魅的，赤色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亮的瞳孔。
“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男子张了张嘴，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是、是‘钟声’！他们在东区猎杀我们的人……还……还用仪式强行将其他受害者变成食尸鬼……”
“钟声？”
少女指尖微微收紧，男子的颧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不可能，如果只是那群蠢货，怎么可能将你们彻底“杀死”？”
角落里，一名兜帽人低声补充：“主，苏格兰场今早公布的连环凶案，已经全面解开了限制，怕不是如今已经惊动了议会……”
他话说只说了一半，但少女已然知晓。
她松开手，任由男子瘫软滑落。她转身望向窗外雾气深处，大本钟的轮廓若隐若现，钟摆的阴影如同悬在伦敦咽喉的铡刀。
“难不成，我们的人就要白死吗？”
少女眯起眼睛，危险的将眼睛重新投向对方
“哼，通知“守墓人”吧。”
她摘下左手的黑丝手套，露出手背上蜿蜒的荆棘纹路，“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既然敢用鲜血来敲响他们的钟声……那就让他们听到的，全部变成真正的丧钟。”
工厂的铁皮屋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仿佛回应着少女手背上荆棘纹路的灼热。
她凝视着掌心逐渐浮现的暗红色光痕那是隐秘同盟互相之间的“血契”在共鸣，以此传递信息。
只不过，伦敦毕竟是她鲜血氏族的大本营，也不方便其他的同盟插手。
“主，这件事情，请允许在下率领影卫去解决。”
兜帽人单膝跪地，声音因压抑的忿怒而嘶哑。
闻言，少女却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向墙边斑驳的伦敦地图，指尖划过东区密密麻麻的街巷，最终停在泰晤士河沿岸一片被红圈标记的钢厂区。
“硫磺、银器、一击必杀，神出鬼没……”她眯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这种作案方式，总感觉很眼熟……”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钟声的人，那群蠢货，怕不是……”
窗外雾气骤然翻涌，一道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的惨白照亮了她眼底流转的暗红色符文。
远处大本钟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钟摆都迟滞了半拍。
“不必了。”
她说着，干脆扯下另一只手套，双手交叠按在地图上。
一瞬间，荆棘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将整个东区笼罩在蛛网般的血色脉络中。
“留下标记，后面的……”地图上的红圈突然渗出黑色黏液，吞噬了代表钢厂库区的标记，
“就交给‘饥饿画廊’吧。”
角落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兜帽人们彼此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您要动用禁忌？”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会更加惹得议会不快？苏格兰场那边也不会放过我们……”
上一次饥饿画廊的发动，可是吞噬一整条街的生命，差点就引来了议会的弹劾，甚至惊动了女王……
“议会议会……天天都是议会！”
少女不耐烦的打断他，指尖轻轻挑起一滴悬浮在空中的黑液。
那液体扭曲着浮现出模糊影像：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绅士正弯着腰检查着尸体，他那修长的风衣下摆沾着不易察觉的暗蓝色粉末。
“看来，已经有人查到尸体那边了……”她沉默了半晌，忽然弹指击碎影像，黑液暴雨般泼洒在地图上，冷笑一声：
“什么时候在伦敦做事，我们还需要忌惮议会了？”
少女似乎有些狂妄，但很快，她再次抬手抚过棺材表面，那些扭曲的逆十字立刻渗出鲜血，在空气中凝结成菲利斯站在事务所窗前的剪影。
“嗯？”
命运的指引……
新面孔？
……
大雨落下来了。
后半夜，磅礴的声音将菲利斯从睡眠中惊醒，他站回了办公桌的面前，沉默着看着那份报纸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既然如此注重隐秘，那么……”
菲利斯看向门外那哗啦啦的大雨。
“这个天气……”
可真是太适合他们行动了。
想到这里，菲利斯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拿起了门前破旧的雨伞，出门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他打算，去一趟案发现场。
雨水够大，其实对他而言也算是好事，因为他的信息搜集，说到底本身也是需要媒介。
而如果将媒介设为流动的雨水，那么他的搜集准确度也许会被影响，但范围却会大很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菲利斯很快来到了报纸上所记载的，最后一案的案发地点。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但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案发现场也不算困难。
只是，当他伴随着信息指引，一点点走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
那里竟然已经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早已经站在了雨中，观察着周围。
他身穿一袭深蓝色的修身高龄风衣，不是伦敦常见的英伦风，反而有几分德国那种，干练而精致的气质。
领带也打的笔直，搭配上那一身颇为壮硕的身躯，整个人显得孔武有力，像是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将军。
而在他的身后，一名身材高挑，相貌出彩的金发少女，则是有些不耐烦的，挑着伞站在远处，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察觉到了菲利斯的到来，他转过了身躯，湛蓝的眼珠凸显出掩盖不住的深邃和睿智。
也许是侦探之间的默契，他朝着菲利斯点了点头，以示敬意。
这让菲利斯微微一愣，沉默着也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菲利斯也干净利落的，飞速勘测起现场来。
只是，菲利斯作为侦探，最厉害的能力是利用信息来构成现场回溯，但由于现在还有外人在场，虽然菲利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超凡者都要隐匿自身。
但显然，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规则。
既然是规则，他身为律师就是必然要遵守的，毕竟，律师不是立法者，作为一名律师，他可以钻规则的空子，却不能破坏规则。
所以，眼看着一旁的老头子这么卖力，菲利斯也只能叹了口气，干脆先从收集周围的信息开始，准备打算等对方离开了，再回溯现场也不急。
毕竟看那个少女的模样，对方应该来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分钟后，他就察觉到身后的那个老绅士似乎停止了勘察，反而是一直盯着自己，这让他微微停住了动作，疑惑的抬起了头。
“有什么问题吗？这位老先生？”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年轻人……”
闻言，老绅士露出了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后开口道：“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调查这种案子吧？”
“嗯？老先生怎么知道？”
菲利斯闻言惊讶，难不成自己的勘察技巧有这么明显？
“唉……”
然而，老绅士却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来，来到菲利斯之前触摸过，大面积收集信息的范围后，才抬手一撒。
刹那间，一屡屡粉末被雨水浸湿，冲刷，也在这一瞬间，让整个范围充斥出了一层盈盈的亮色
“这是……”
菲利斯错愕的一愣，就听见身边的老绅士已然开口
“显灵粉，一种秘制的银粉。”
“可以显现出近期附近的魔力和神秘残留，一般用来追寻仪式。”
“呵呵。”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起来：“我之所以说你是第一次，是因为老手，往往都不会像你那样，如此肆无忌惮的挥霍自己的魔力。”
“……”
“否则，浪费还没什么，留下痕迹，招来仇杀也是其次，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现场，拍了拍菲利斯的肩膀道：“破坏了现场，让其他后来者变得不易勘测，就不是很好了，对吗？”
“……受教了。”
菲利斯闻言默然，确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这样，可以直接依靠源力来追寻信息的源头，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怕不都是像这位老绅士家一样，依靠这些媒介才……
眼看菲利斯沉默，老绅士反倒是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至少今天这个天气，就算是你不破坏，估计明天这现场也差不多了。”
“年轻人有劲头是好事啊，你有这份秘术，自然是也要利用的，只是以后要注意才行……”
“嗯，明白了，多谢老人家提醒。”
菲利斯虚心接受，他想了想，忽然问道：“老人家也是神秘界的人？”
“嗯？你这话问的到有意思……”
闻言，老绅士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哪里什么神秘界不神秘界的，只是这一行饭吃久了，多少也得有点看家伙的本事不是？”
说着，他唤了一声远处的少女，才叹了口气道：
“我人老了，本来也已经很多年没探案子了，要不是为了这个不成器的闺女……唉。”
少女闻见了呼唤，顿时一路小跑了过来，兴冲冲道：“老爹，你喊我？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