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的对手是谁？”
他很想知道是谁能把自己的爱徒打成这个样子，可别忘了，去年周锐民距离定段也就是一步之遥的事。
能有把人锤成这样的水平，定段显然是不用怀疑的事。
“还能是谁？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呗，碰到他也是，见鬼了。”
周锐民叹了口气，心里恳求着麻烦碰到其他人也能下手狠一点，一视同仁至少让他有点安慰。
“如果是输给林若的话，那其实也不算丢人的，毕竟…”老师也不打算科普什么了，现在的围棋圈没人不知道这个叫林若的家伙。
这是个天才，还处于业余阶段就已经干掉四个职业棋手的天才。
“林若选手，怎么看待你作为第一个离开现场的获胜方？”
“你打破了定段赛有史以来最快对局记录你知道吗？”
“周锐民去年险些完成定段，你打败他有什么想说的没？”
面对蜂拥而至的问题，以及塞到嘴边的话筒，林若离开现场的道路无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拦。
没有办法的他只能挑着几个问题回答：“对手今天状态不怎么好，所以才会输这么快，大家不要多想，并不是我有多厉害。”
“打破对局记录没什么好说的，记录嘛，就是让人打破的。”
“还有就是大家别挤。”
…
最终在现场安保人员的竭力维持秩序下，林若勉强挣脱了出来。
看来以后不能第一个出来啊，好好的定段赛，硬生生搞成娱乐八卦现场了。
培训中心的门口，一个长相圆润的中年男人嘴里正叼着根烟点火，看着林若走出来，二话不说就是熄灭烟头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然后忙不迭迎了上去。
“你就是林若棋手吧？”
“大叔你是？”
中年男人闻言咳了咳，稍理了下稀疏到随风飘扬的地中海：“别这么喊，人家年方二八，都还没到三呢。”
“对了，自我介绍下，我是章偌的围棋指导老师胡鹏。”
“胡老师啊，你好你好。”林若点了点头，两人打过招呼。
胡鹏正经着道：“别着急走啊，再等一下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你一个人来考段，多人生地不熟啊。”
“还好吧，现在很多人认识我的。”林若并不认同。
胡鹏：……
“他们你认识你，但你不认识他们啊，对吧。”
“挺对的，我出去一下，吃饭你喊章偌到时候打我电话就好了。”
林若觉得没问题，只是他不耐烦在现场等着，因为时不时就会冒出个人要签名，甚至于独家采访。
还有就是…
刚刚离开现场的时候他也远远看了一眼，章偌小脸的面部表情是皱着的。
很明显的一种可能，没有个把小时棋局结束不了。
更何况谁知道她们道场来了多少人，总而言之反正不可能是一个。
与其坐着傻等一两小时，不如去附近开一把再说。
“鲨鱼网吧，小伙子下完就去上网吗？不对，也许是去找个安静的环境网上下棋也说不定。”胡鹏琢磨着，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能带他们家章偌躺全运会混双冠军能简单才怪。
……
下午15点。
积分编排赛，第二轮。
比赛有条不紊继续，上午刚结束一场苦战的围棋少年们火速迎来了第二场积分排名的争夺战。
三十六号桌上，上轮轻松战胜对手获得1：0开局胜场的16岁少年微微颤抖望着面前的棋盘。
薅头发，咬手指，焦虑的动作极有规律上演了一遍，然后半晌才回过神，心里在不断滴血。
这怎么下啊，前面局势明明还好好的，可为什么突然到这一步就成这个样子了…
最重要的是，他前面压根就没看出来局面有任何不利之处，所以他是从始至终都在往对手的坑里跳？
也太离谱了吧。
他想不通，但抬头看了眼对手后很快就想通了，应该不是他的问题，显而易见是对手的问题。
“不下了，我认输，多谢指教。”少年果断选择保存体力回去休息，这样明天才有精力应对预赛第三轮的比赛。
他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
林若又一次提前结束比赛，收好棋子后靠在棋桌上下起了五子棋，鉴于上午前车之鉴，他决定缓缓好在出去。
裁判看了眼，决定任由其胡作非为，只要不说话一切好说。
当天夜里，林若预选赛两连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围棋吧里，不出意料又是热度颇高的讨论。
【怎么看待，两次都把人打投降了，两次都是会场第一个结束，早上的那次更是破记录了。】
【虐菜这么狠？搁这来给人磨练意志的是吧…】
【定段赛官方能不能现场给林神提前颁个职业段证书啊？再打下去，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良家少年要遭到祸害。】
【一场预赛，别特码把人家心态全给干崩了。】
【不至于，现在没人不知道林神猛，能被干崩心态的绝对是那种自大狂，没认清到差距。】
【确实，真正心里有数的，估计输了就输了，这种输不是很正常吗？能赢就不是该坐在这了。】
【2017年围棋定段预赛又名林神速通用时赛。】
【光算上预赛不合理，后面的复赛和决赛麻烦也加上谢谢。】
【还是继续为下一位选手祈祷吧。】
…
第318章 全胜出线，迎接本赛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预选赛前八轮的较量全部迎来告终。
12月15日的大早上，预选赛末轮在一片关注中拉开帷幕，不少参赛选手早起冒着寒风来到会场。
会场外围大厅正面的大墙上，围棋协会的工作人员特意将前八轮的积分榜制作成表格排名，高高贴在了墙间供选手了解。
表格并不算太大，其间只有排在前一百名选手的积分情况，至于往后的早在前八轮就已经淘汰掉了。
而在九轮过后，这一百名选手只有最后的五十六名能够脱颖而出。
仍然将会是毫无止境的厮杀。
“第一名林若，八战全胜，你看他这小分，甩开第二名同样战绩的余姚都好大一截了。”
“把把将人打投降，小分累计能不高吗？”
“还好吧，昨天两把都下的挺慢的，感觉他已经放水了，当然也可能是胜场数对手实力越来越强了。”
听着众人的话，有冲段少年表情愕然道：“对了，余姚是谁？”
按照胜场一致的碰面规则，最后轮全胜的前二必然会交手，这毫无疑问会是一场火星撞地球。
当然也有可能仍旧是单方面的吊打，毕竟林若的实力在冲段少年们心里早已经超出了定段的范畴。
他应该参加的是世界大赛，而不是这所谓的小小定段赛。
“九段棋手谁谁的孙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你去搜一下20世纪时有哪些九段棋手姓余估计就知道了。”
“有毒吧，谁有空去搜。”
…
“为什么他们讨论的都是林若啊，我也是八战全胜啊。”
会场外的沙发上，今天没有绑丸子头的吴依铭颇有怨言。
旁边的余姚笑了笑：“你又不是男子组的，他们讨论你干嘛。”
他俩同是属于中国围棋杭州分院，这一届杭州分院出来参加定段赛的冲段少年颇多。
“师兄你打不过林若的，他这个人贼恐怖。”吴依铭实话实说道。
“无所谓，定段名额又不止一个。”刚满15岁的余姚心态很好。
当然这份心态是源于现实的考虑。
虽然两人都是八战全胜，但小分拉得太大了，单凭这就足以判断出他们之间的差距相应也很大。
收拾一下的余姚走进会场，此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时间，在属于他的对战席五号桌旁，坐着的是一个低马尾的女孩子。
章偌正在兴致勃勃说着：“我跟你说，我今天不可能碰到吴依铭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昨天在第八轮就已经被她收拾过了，今天胜场不一致肯定不可能碰到啊。”
林若随口应了声，这个笑话其实一点儿也不好笑。
“你晋级了没？”
“没有。”
“那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林若感到很是不理解，什么时候他的全运会搭档心态这么好了…
“就是因为还没晋级所以才来找你啊。”章偌无奈说道。
因为林若太冷静了，促使她站在身边也会习惯性冷静下来。
“行了，祝我好运吧。”眼看着距离比赛时间还有15分钟，章偌起身去寻找自己的对战桌去了。
上完厕所回来的余姚顺势坐上了属于自己的对战席位置。
作为吴依铭的师兄，预选赛第一轮两人见过，所以稍稍打了下招呼，紧接着就是静待比赛开始。
时间很快过去，巡场的裁判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过后开启比赛。
早上九点整，预选赛最后一轮正式开战。
林若照旧将手伸进棋盒，就近摸出一枚白子捏在掌心。
心知肚明的余姚随手摸出了三块棋子，奇数猜对，执黑先行。
双方在经历平稳开局后，林若在第八手右下角的飞压，主动挑开了战局。
黑棋冲断。
白棋继续连压，下落一手尖将黑棋直落飞成两块。
余姚立马意识到了大问题，如果这两块处理不好的话，白棋几乎在不到20手就会获得天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