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们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这里的人都自恃有个大脑袋,特喜欢算计别人,你们可千万别中招了。”
余庆又特别嘱咐妲己和芙蓉死死看住当归。好在当归只会说古语,这等于有了一道语言屏障。
嫦娥和娥英也返回来和余庆他们会合了。余庆问嫦娥道:“前面看到有吃饭的地方没有?”
嫦娥说:“那边三百米左右有一个。我们一起过去吧,就站在门外等你和当归。”
“干吗?怕他们打劫啊?这里的人自视高得很,是不会做那种下流的事情的。你们都去补给好,把车子能量上足!”
“我们和车都已经补充过了。”
“那好,你们去四周逛逛,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儿,只要是能方便我们旅途跋涉的,都买一点吧。”
尧丹说:“我和妲己留下来吧,帮你看着一点当归。”
“也行,那就各自行动吧。一个小时后在饭馆外会合。”
大家分头行动,余庆一行很快来到了那家饭馆。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饭了,而且这里居然什么天然食品都有,余庆想趁机大吃一顿,所以一下点了八个菜。
现在的经营场所,百分之九十几都是类人姝在服务,像这家饭馆这样由真人来接待他,余庆也就见过两次。
也许是出于某种友善的表示,余庆又点了两大杯“琼浆玉液”的饮品。
没多久,大头人噼里啪啦就在桌子上摆了八个大盘子,然后转身走了。余庆心想,这里的风俗也太奇葩了,先放盘子再上菜。
这时听到厨房里正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大头人正在那里准备菜品。但过了很久,他就是不把菜端出来。
催促了几次,他这才把两大杯“琼浆玉液”送了过来,还配了一小碟糕点。当归早饿急了,抓起糕点就吞到肚子里去了。
余庆对这个号称“琼浆玉液“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也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差点立马吐了出来,什么狗屁琼浆玉液,弄不好就是一杯洗锅的水。
余庆忽然想起测试官说的那句话:两相情愿的事都是合法的。他只得忍了,毕竟自己也没有问过琼浆玉液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他又一次催促大头人快点把菜端上来,自己肚子饿了。
大头人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你们不是已经吃过了,也喝过了吗?”
余庆急道:“是吃过喝过了,可是我们的菜呢?”
大头人说:“你不是承认吃过喝过了吗?是不是还想再上一份?”
余庆噌地站了起来,顿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他刚才应该吃一个菜再点第二个菜,他这样一上来便八个菜,摆明了坐在这里让人宰。
现在愤怒只能显示自己傻。
他不露声色地说:“那就再来一份吧。但我要吃完一盘再上一盘,我不喜欢菜在桌子上放久了。”
大头人答道:“没问题。我就先上一盘菜,你吃完了再上下一盘。”
这次大头人去厨房鼓捣了片刻,真的端了一盘菜上来。由于分量不多,被当归一筷子夹完了。
余庆生气地说:“看来你这里没什么食材了,如果这个菜我再加一份,有吗?”
大头人说:“有。点多少我都有。”
余庆说:“我点多了只怕你不愿意做。”
大头人笑道:“生意来了岂有不做之理。说吧,你再点几份。”
“我们吃完了再付账,行吗?”
“当然可以,但先申明,我这里概不赊欠。”
余庆笑道:“那当然。不过我不是点几份,我要点十万份。”
大头人一愣,说:“这…这太多了…”
“你不是说点多少都有吗?难道是骗人的!”
大头人哼了一声:“行,那就给你上十万份。但我没答应给你一次端上来吧,你们吃完一盘,我再上一盘,好吗?”
余庆站起来说:“好哇,上吧。”
这样不停地上菜,大头人很快累趴了,他感觉自己上当了。但他想余庆可能更难受,到时候不倾家荡产才怪呢。于是他咬紧牙关继续这个游戏。
余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拉着当归准备离开。
大头人拦住余庆说:“你还没付账呢,不能走!”
余庆笑道:“我们不是约定了,吃完再付账吗?我才吃了三百多盘呢,你还有九万九千多盘菜没上呢!”
大头人一时语塞,余庆拉着当归趁机扬长而去。
在门外,余庆看了看表,说:“她们几个也该回来了。”
“相公,你刚才的注意力全放在和饭馆那个大头人斗法去了。嫦娥她们那边有点小麻烦呢,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我还真没注意,什么叫小麻烦?”
尧丹说:“芙蓉一向稳重,从不惹事。她从一处叫什么博易园的地方路过时,看见两个人下围棋,多了一句嘴,被人扣下了。”
“岂有此理!她说什么了,也不能乱扣人呀。”
“她说人家把棋盘搞错了,应该是19x19的方格子。”
“芙蓉说的没错啊,围棋本来就是19x19的方格。”
“问题是这里的围棋不一样啊,他们是76x95的长方格。那两个人听了芙蓉的话,骂她是脑残的人带来的低级货,还说只有弱智的原始人才会下19x19的围棋。
芙蓉听他们的话里把你也骂了,便回敬道:‘我宝贝要在这里,你们两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不,他们非要见识一下你才肯放她走。嫦娥正向他们交涉呢。”
“交涉什么,我们马上过去看看。”
余庆赶过去时,嫦娥还在向那两个大头人求情呢。可他们非要让她们的主人过来,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围棋后才肯罢休。
余庆走上前去,说:“本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脑残的主人。19x19的围棋在我们那儿都是类人姝在玩,儿童呢就玩你们这种76x95的。至于成人嘛,我们玩的棋盘都是99x99的。你们敢玩吗?”
有个大头人笑道:“脑袋不大,话倒是说得挺大的。那我们就来个99x99的,你要输了就必须拜在我名下为徒,如何?”
余庆说:“你要是输了,从此以后只能下19x19的,别再装模作样下什么76x95的棋吧,行吗?”
“就这么说定了!”
另一个大头人早已拿来一块板子,在上面画了99条横线,99条竖线,然后他问:“谁执黑先下?”
余庆说:“客随主便,你们执黑吧。”
大头人也不客气,先落下一子。余庆也不管,只顾自己占地盘。没几个回合,黑子明显占了上风。但这个棋盘确实太大了,不得不找来三十副棋子才够用。
下了大半天,大头人算来算去自己已经毫无悬念地赢了。可余庆坚持要下完才肯结束。
大头人确认自己已经占领的地盘大幅领先,懒得和余庆纠缠,便把自己的占领区填得满满的,只留两个眼空着。
大头人见余庆还没有推盘认输的打算,不耐烦的说:“你输得一塌糊涂,还想耍赖皮不成?”
余庆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问你,下一步是我落子了,对吧?”
“是呀,那你倒是下呀,我看你怎么起死回生。”
余庆落一子在大头人的一个眼里,便要把一大片黑棋提掉。
大头人按住余庆的手说:“还真耍赖皮不成?我这里有两个眼,是活棋!”
余庆笑道:“可我们99x99的围棋是三个眼才算活!”
大头人恨恨地说:“真是岂有此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余庆笑道:“你先别生气,我问你:活人是不是要呼吸?有呼有吸才能活是吧?你两个眼我堵上一个便只能呼不能吸了,不死更待何时?只有三个眼才堵不住呼,吸的两个眼。”
“我从未听说有这样混帐的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不是自己长出来的。玩这种高智商玩的大棋盘,自然有它不一样的规矩。小棋盘的那一套,为什么一定要套用在大棋盘上呢?这不是自作聪明吗?
再说我并没有逼你下我们99x99棋盘的围棋,这可是你自愿的,对吧?”
第107章 谈玄说幻
有时候一定要见好就收,况且余庆也知道自己不一定真比大头人聪明。他只是玩巧小赢了一局,是时候带着芙蓉她们离开了。
输家通常都不服气,所以那个大头人涨红了脸,要求再来一局,或者三局两胜,五局三胜都行。
这些人干啥都不行,就这个认真得不行。
余庆只想快点脱身,才不会上那个当呢。他笑道:“今天我累,改日有时间的话,如果我有兴趣了再谈。”
那个大头人拦在前面,没有让开的意思。
余庆说:“怎么,剑工现在凡事都兴强求了,是吧。”
大头人只得让开道,指着旁边一盘果子,不怀好意地说:“先生自便,移一步就桃。”
余庆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他说的“自便”怎么听起来像“是便”,他这是在骂:你是大便,走一盘棋就逃了。
余庆压住火气,笑道:“君子费心,等两日来叨。”
对方似乎也听出这是在嘲笑他,意思是说:狗日的灰心了,老子等两天再将你挑了。
余庆说完赶紧离开了。
有时候聪明人淘气起来真的令人烦不胜烦,在这个地方不长七八个心眼根本就没法混。因此余庆不打算在剑工过夜了,想要直接赶到下一个城市去。
但像剑工这样聪明人聚居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余庆这样的过路客占了便宜就走人。他刚准备出城去,几个大头人就笑吟吟迎了过来,非要邀请他去“寒舍”做客,盛情款待一番。
余庆自然知道他们都是些虚情假意的家伙,说不定是想找个地方羞辱他一下,找回点面子。因此千万不能上当。
可他若一口回绝,又显得像个不识好歹的野蛮人。要是找借口来推脱,又不得不编出一堆谎话出来。
软刀子有时比硬刀子还难对付。他们一个劲地给他大量批发高帽子,称他“风流倜傥”,“才高八斗”,“满腹经纶”,要他“纡尊降贵”,“不吝赐教”。
他们轮流用语言轰炸,连余庆答话的机会都不给他,让他把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推脱之词又忘了。
过了一会儿,余庆才意识到他们这是故意缠着他来拖延时间。进城时的告示上已经说了,剑工在下午四点以后闭城,以准备下午五点开始的全民辩论。
剑工人认为自己的哲学和世界观是世界上最伟大也是最正确的存在,所以每天从下午五点到八点都聚在九个大会场进行辩论。
当然你也可以在家中连线参与辩论,但除非特殊原因,剑工人一般会亲临会场,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理直气壮的表现。
自从人类不再受物质生活的困扰之后,便开始了对自己的器官和功能进行极致的改良,稍稍消停一段时间以后,又要对意识形态里的那些东西进行翻来覆去的求证。
关于人生的意义,剑工的人曾经连续辩论了四十七年。辩论的结果是剑工形成了五个不同的流派,分住在东西南北中五个街区。
要三言两语说清楚这些流派到底是什么,就像回答大海里有多少条鱼那样难。因为五大流派里又有数不清的分支和组别。五大流派只有一条共识,认为人的意识的存在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因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剑工的人都有一个大脑袋了。他们得用脑袋多装点东西证明人生的价值。
今天这几个大头人就是西区的,他们对余庆这么个小脑袋居然难倒了自己人很不服气,可矛盾的是,他们又希望余庆比自己厉害,去让东区那些固执的家伙丢脸。
因此他们故意纠缠余庆,不让他出城,逼他参加今晚东区的辩论。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贼响:他要是输了,丢人的是他自己,还替他们出了气;反之他赢了,也帮他们羞辱一下东西区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余庆事先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一心只想摆脱这些家伙的纠缠,现在也知道出不了城,只得信手指了指对面方向,说:“实在抱歉,我有几个朋友约好了去那里小聚…”
见目的已经达到,那几个大头人忙收了口,其中一个还说:“既然先生有约,祝你尽兴。正好我们也要去那边不远的地方,不如大家同行少许,也可随便聊聊。”
此时余庆一行也只好往东走。等那几个大头人离开后,他们又走了一段路,远远地甩掉他们。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剑工的东城区腹地,大家已经开始陆续往辩论场去。余庆向其中一个大头人打听宾馆酒店的位置。
那人瞄了余头一眼,高兴极了,终于抓到了一个蠢材!他骄傲地对余庆说:“拦人打听消息,在我们剑工还是上几个世纪的事。在这里想知道任何事情,都是问如意星。”
余庆有些尴尬地问:“如意星?我们是过路的,并不知道…”
“也是。这样先进的东西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如意星是我们放在天上的一颗智能卫星,只要我们挥手朝它打召唤,问它什么,它都会一一解答。不过你得在耳廓预置一颗小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