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营地外围的大火仍在燃烧,将夜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他看了下天空,发现日食已经过去了大半,黑夜似乎就要消散了。

    邓达康长长叹了口气。

    “教授何故叹气?”旁边的王虎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叹此次战争,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动物生命因为此次战争而陨灭!”邓达康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王虎闻言,心中对这位老教授的敬意又多了几分,连忙安慰道:“邓教授心善,您放心,等咱们抓到罪魁祸首,一定让对方好看!”

    邓达康点点头,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那些操控兽潮的魔法师,唔,也可能是某个神明,确实可恶至极!”

    他话锋一转,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咬牙切齿。

    “你知道吗?我观察了好久,就等咱们朝外探索!我就可以申请逐步那些飞蛇,各式各样的鸟类,那些异世界的动物身体绝对非常完美!可惜现在全没了!全成了焦炭!”

    邓达康突出一口废气,捂着心脏道:“平白浪费那么多珍贵的实验耗材,着实可恨!以后抓到对方,我一定让好好感受下我最新研究的九十九种酷刑!”

    王虎端着枪的手僵了一下。

    得了,白感动了。

    搞科研的心,果然跟针尖一样细,也跟针尖一样无情。

    或许只有川渝的姑娘才能应对这如冰一般的性格吧!

    就在王虎腹诽之际,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被枪口锁定的感觉,也不是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宏大的恐惧,仿佛天地间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而自己,只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王虎的肌肉瞬间绷紧,持枪的姿势变得更具攻击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

    燃烧的火焰,倒塌的建筑,一切正常。

    “奇怪!”

    “小同志,你也感觉到了?”邓达康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副痛心耗材的表情,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王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艰涩地开口:“刚才的那劲,我像是……像是被某种天敌盯上,下一秒就会死的心悸感。”

    邓达康眯起眼睛,缓缓摘下头上那顶厚重的,据说能防御电磁和心灵干扰的特制头盔。

    头盔离头的一刹那,那种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了数倍!

    心悸,胸闷,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哀嚎,催促着他逃离此地。

    邓达康的脸色彻底变了:“感觉果然在变强!这不对劲,和智囊团的任何一种推演都不一样。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他猛地看向王虎:“这不是错觉!是一种范围性的精神压迫,或者说……‘场’的改变!”

    王虎咽了下口水,他听不懂什么场不场的,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怕得要死。

    “教授,我……我也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了。”

    “立刻把这个情况上报指挥部!”邓达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快!告诉他们,原计划可能有变,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魔法师!”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那片被火光与血色浸染的夜空,又看向没有任何敌人的四周,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王虎,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几分钟后,苏明瑾等人都接到王虎跟邓达康他们的提示。

    “有那么严重吗?”

    “他们说感觉被某种高等生物注视了一般,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诸位是什么感觉?”

    “我就感觉到心悸!”

    “我也一样!”

    “我也莫名的额头冒汗,这很古怪!”

    苏明瑾想着刚才的遭遇:“让各部继续做好战斗准备,所有能飞的无人机都起飞!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距离开荒队23公里外,B5后勤基地。

    碉堡内,四十八名作战人员和六名后勤兵,对外界大反攻的消息一无所知。

    他们眼前的世界,只有无穷无尽的亡灵。

    哒哒哒……

    沉闷的重机枪怒吼声中,一道长达七十米的橘红色火龙从射击孔咆哮而出,瞬间吞没了十几具冲在最前的亡灵骸骨。

    特制的02D式喷火器,枪口喷出的高粘性燃料,像跗骨之蛆般沾上就甩不掉,烧得那些骨头架子噼啪作响,冒着刺鼻的黑烟。

    小周手持的02D喷火器就是特制的产物。

    这款一次可以将火焰喷出100米外,是专门用来清扫碉堡和地下掩体工事的建筑威力极为恐怖。

    连接了高压气罐后,更是将持续火力发挥到了极致。02D喷火器本可以连续击发两次,经过了魔改后,喷火次数极限达到了200次。

    如果不是枪管材料因为喷火期间上千度的高温无法承受,喷火器完全可以做到增加到无数次。

    只要高压燃料气罐不损坏,就可以无限燃烧。

    小周借助钢筋混凝土制作的碉堡上的特殊减力装置,堪堪抵住喷火器强大的后坐力。

    长期释放火焰的他手臂肌肉贲张。

    他忍着疼痛,双眼透过护目镜在火光中疯狂搜索。

    一道几乎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小周魂牵梦绕的声音被他注意到。

    总算逮到你了,狗娘养的!

    他猛地锁定一个目标,朝下方大吼:“孙德柱!六点钟方向,两百二十米!亡灵法师!给老子轰死他!”

    “来了来了!瞧好吧你!”

    堡垒高处,一个浑身是汗的身影应声而动。穿着无源外骨骼的孙德柱,在几名队友的掩护下,吭哧吭哧地将一门120口径迫击炮挪到位置。

    旁边的炮兵迅速调整角度,大吼一声。

    “放!”

    炮弹划出一道不算完美的抛物线,呼啸着砸了下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亡灵堆里炸开,夹杂着化学燃烧剂的冲击波,将周围二十米内的杂兵亡灵清扫一空。

    可小周眼睁睁看着那个该死的亡灵法师,在爆炸前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窜进了一处射击死角。

    “柱子!”小周气得脑门青筋直跳,“你他娘的是不是昨晚撸多了,手抖成这样!两百米的靶子你给我打到哪去了!”

    话音未落,一块脸盆大的碎石呼啸而至,狠狠砸在射击孔外墙上!

    砰!

    混凝土碎屑溅了小周一脸,头盔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吓出一身白毛汗,哪还顾得上骂人,立刻调转枪口,对着下方那个刚刚丢出石块的投石巨人就是一通猛喷。

    粘稠的火焰糊了巨人满身,那大家伙发出无声的哀嚎,在烈火中挣扎着化为一地焦炭。

    喷火器的枪管已经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暗红色,小周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卞欢!换枪管!这破玩意儿快炸膛了!”

    “欢子被石头砸晕了!”

    小周一愣,看着又有几十只亡灵从远处围了上来,他指着旁边一个因为体力透支的工程人员:“你!对,就你!过来换弹药!”

    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火,下方战壕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原来是一个胆大的兄弟,冒着被天上石像鬼撕碎的风险,从战壕里探出身,嘿咻一声,将一枚比他爷爷岁数还大的改装62式地雷给丢了出去。

    轰!

    几十个正要爬上来的亡灵被炸得骨头渣子漫天飞。

    “干得漂亮!比大猫猛多了!”小周哈哈大笑着称赞队友。

    正准备喘了口气,看到不远处,被炸散的尸骸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又开始蠢蠢欲动地聚拢。

    小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滚烫的枪口再次对准那里。

    又一道火舌喷涌而出,将那些即将复生的骨骸彻底笼罩,焚烧殆尽。

    碉堡上层打得热火朝天,中层指挥部里,气氛却凝重如铁。

    赵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盯着战术平板上不断闪烁的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处正在被攻击的防线。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杂音:“队长,A区碉堡报告,02D喷火器枪管过热,备用枪管手卞欢被碎石砸晕,请求支援!”

    赵的眼角狠狠一抽。

    A区碉堡正是小周他们坚守的最前沿阵地,喷火器要是哑火,那些亡灵就会蚁附工程。防线都会崩溃。

    “让韩文博带医疗兵过去!快!”

    滋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即一个焦急的声音强行挤了进来。

    赵精神一震!

    之前因为光纤线路被炸导致无法通讯的总部总算可以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

    “赵,你们那里如何了?刚才信号消失了好久!”

    “报告,四周的亡灵攻击还没停,我们附近需要火力支援!光纤通讯线路被炸坏了。”赵对着话筒嘶吼,长时间的指挥让他的嗓子几乎要撕裂开来。

    “你部是否安全?”

    “暂时安全,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火力支援。敌人太多了,我们这里已经出现伤亡。”

    “坚持住,高空侦查火力网络正在向你部空域移动,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它会精确帮助你们狙杀敌人!”

    听到这话,赵精神一振,连忙补充道:“指挥部,优先寻找那些亡灵法师!重复,寻找那些亡灵法师!那些狗娘养的是操控亡灵大军的核心,他们不死,这些骨头架子就会没完没了地爬起来!”

    “收到,我们会将亡灵法师作为首要清除目标!”

    赵紧接着说:“还有,我们需要战地医生!我部已经有七人战斗减员,一人牺牲!”

    “对了,通知所有单位,都使用燃烧弹!必须把那些东西烧成灰,不然它们还会复活!”

    “指挥部收到,你们也多观察四周!”

    通讯切断,外面枪炮轰鸣,指挥部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

    赵放下对讲机,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渗血的纱布,随即又按住了感觉快要散架的肩膀。

    开战才一个多小时,他却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个月。

    一个小时前,他带着人主动出击,想趁着总部重炮支援的间隙,抹掉几个亡灵法师。

    结果,杀敌心切的队员在暴风雪中暴露了位置,从天而降的亡灵鸟群给了他们一个血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