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娜塔莉亚毫不客气的话,另一边的杜克公爵脸上的笑容不变,摊了摊手:

    “娜塔莉亚统领,此言差矣我们这也是特殊情况下的无奈之举!毕竟,陛下的安危关系到帝国的国本,我们作为帝国的支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娜塔莉亚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这么说,你们承认在陛下的禁军和随行舰队里安插了探子?”

    索伦公爵的眉毛微微一挑,而杜克公爵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他们没想到娜塔莉亚如此直接,一句话就撕开了他们虚伪的伪装。

    一时间,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两位公爵是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紧接着安珀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之中中。

    索伦和杜克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安珀身上,在看到娜塔莉亚主动让开位置,并站到安珀的侧后方后,两人的表情明显不对了。

    对于这个突然崛起,并且与女帝关系暧昧的男人,他们早已做过无数次调查,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一个结论深不可测。

    “安珀先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索伦公爵的语气冷了几分,“不过,这是我们星龙帝国的内务,似乎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吧?”

    “千星帝国的首都艾尔达拉姆遭遇了一场剧变,陛下也因此身心俱疲,陷入昏迷”

    安珀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鸡血陈述着一个事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公爵的脸。

    “我想,两位公爵应该还不清楚,艾尔达拉姆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珀也没有给这两人插嘴的机会,简明扼要地将归航信标、精灵族的献祭、以及‘先行者’的威胁,全部告知了对方。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将那地狱般的景象,与迫在眉睫的危机展现在他们面前。

    “.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是希望能够整合所有幸存者的力量,包括星龙帝国、新联邦,让我们来共同应对这场可能席卷整个宇宙的浩劫!两位公爵都是帝国的栋梁,我想.你们应该能明白,现在不是搞内斗的时候。”

    安珀的声音很真诚,他说的也确实是肺腑之言,在先行者文明的威胁下,他对于这些权力斗争真的提不起兴趣了。

    然而,这番话落在两位公爵耳中,却变了味道。

    杜克公爵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精彩,真是精彩的故事,安珀先生用所谓‘先行者文明’的威胁,就想让我们放弃对帝国未来的关切?你这番说辞,未免也太天真了。”

    “哼!说到底,不过是想用这些虚无缥缈的威胁来拖延时间罢了。”

    索伦公爵则更加直接,同时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

    “陛下昏迷不醒,吾等自然倍感焦虑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和杜克公爵、广大贵族,以及帝国议会的大多数同僚都认为,应该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成立‘临时摄政议会’,代行君主裁断之责,以稳定大局!”

    “稳定大局?”娜塔莉亚怒极反笑,“我看是趁机夺权吧!”

    “放肆!”

    索伦公爵脸色一沉,属于老牌贵族的威压彻底释放出来。

    “娜塔莉亚,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未来!如果陛下能苏醒,我等自然会将权力奉还,但如果不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安珀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他知道对于这些人多说无益。

    星龙帝国的贵族们早已被权力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忠告。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先行者’威胁,远不如触手可及的权力来得真实。

    不过没有关系,安珀刚刚这番说辞纯粹是‘先礼后兵’罢了。

    而现在,他的‘礼’已经尽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安珀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指挥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两位公爵,你们的舰队违反帝国贵族基本法,滞留首都星系,这是事实你们在禁军中安插探子,意图不轨,这也是事实.我作为陛下最坚定的盟友,奉劝二位,最好立刻带着你们的舰队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杜克公爵笑眯眯地问道,像是在挑衅。

    安珀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漠然。

    “否则,这片星空,恐怕要多出两堆太空垃圾了。”

    话音落下,索伦与杜克公爵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们从安珀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一个陈述,一个他随时可以付诸实践的陈述。

    “你你敢!”索伦公爵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以试试。”

    安珀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转过头直接对娜塔莉亚说道:

    “切断通讯吧,跟这些虫豸没什么好聊的。”

    娜塔莉亚毫不犹豫地关闭了通讯频道,两个公爵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消失。

    核心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安珀先生,这样交涉的话.”娜塔莉亚看向安珀,眼神中既有解气,也有一丝担忧。

    “他们不敢动手,至少现在不敢。”

    安珀转身,看向舷窗外那两支虎视眈眈的舰队,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们想要的是‘名正言顺’的权力,不是一场会让他们背上叛国罪名的内战,所以他们会走议会程序,用软刀子割肉。”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珀:“为了陛下的安全,在她苏醒前,我建议将他她的维生医疗舱将一直安置在冕旒要塞之上,这座要塞的医疗模块功能完备,足够对其进行监护.同时,也能确保她的安全。”

    “明白!”

    娜塔莉亚立马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她也很清楚圣索尼埃的地面上,此刻已经不再安全。

    娜塔莉亚离开后,安珀沉思了片刻,他需要知道帝都的这潭水,现在到底有多浑。

    而有一个人,显然可以起到帮助。

    “莉莉丝,帮我接通财政大臣,雅克科尔的加密通讯。”

    通讯请求很快被接通,伊莎贝尔的舅舅,星龙帝国财政大臣雅克科尔那张写满了疲惫与忧虑的脸庞,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从背景来看,这位财政大臣这会依旧待在他那间堆满了工作的办公室中。

    “安珀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雅克科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舅舅,辛苦了。”

    “噗咳咳”

    毫不意外的,财政大臣又是刚喝的茶水喷了出来。

    安珀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轨道上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雅克科尔苦笑了一下,将胳膊支在桌子上,抬手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索伦和杜克这两个老狐狸,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我甚至怀疑,泄露陛下消息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舰队里的内鬼,而是他们早就安插在千星帝国的情报人员,毕竟按娜塔莉亚统领传回的消息,这场灾难似乎没有波及到普通人类.”

    这个猜测让安珀的眼神冷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个人的心机可就真是有点多了。

    “帝都现在的情况如何?”安珀直入主题。

    雅克科尔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很糟糕就在一个小时前,帝国宰相,在索伦和杜克公爵,以及超过三十个贵族家族的联合压力下,已经松口了。”

    “他同意了?”

    “他没有选择。”

    雅克科尔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

    “宰相虽然忠于陛下,但他本质上是个维持平衡的政客,不是战士.面对几乎整个老牌贵族阶层的逼宫,他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否则,帝国将立刻陷入瘫痪。”

    “他同意了什么?”安珀问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帝国议会将在三天后,召开扩大会议,对‘成立临时摄政议会’的提案,进行公开投票索伦公爵将被提名为摄政议长候选人,杜克公爵则是副议长,他们已经串联了绝大多数摇摆不定的中小贵族,手里的票数,几乎是碾压性的。”

    “好家伙,这是打算窃国啊!”

    “不,在程序上,他们是完全合法的。”

    雅克科尔纠正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陛下昏迷,帝国需要一个临时的权力核心来应对‘危机’这是他们摆在台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法反驳啊”

    “等他们通过投票掌握了‘摄政议会’,就等于掌握了帝国的大义,到时候,他们可以轻易地罢免所有忠于陛下的官员,掌控军队,架空皇权。”

    “等到陛下日后苏醒,面对一个被他们完全掌控的帝国,也无力回天了”

    安珀沉默了,此前爱格妮斯匆匆登基所留下的隐患,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她依靠强大的个人手腕与安珀在背后的支持,强行压制了这些心怀鬼胎的贵族,但她的根基并不稳固。

    这些贵族,尤其是围绕在索隆公爵身边的那些‘老圣索尼埃正星龙旗’.

    就像一群潜伏在阴影里的鬣狗,平日里不敢作声,一旦闻到狮王受伤的血腥味,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昔日的统治者撕成碎片。

    而他们也很难像安珀他们一样,在短时间内意识到‘先行者文明’带来的威胁究竟有多么恐怖。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绝佳的政治借口。

    他们甚至会乐于看到局势变得更乱,因为只有在混乱中,他们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我明白了,舅舅”安珀缓缓开口,“这三天里,我需要你帮忙做些事。”

    

    第827章 人奸

    安珀这拜托的话一开口,雅克科尔就顿时觉得有些不妙,虽然和安珀接触得还不算多,但他对于安珀的一些行事作风也了解了不少.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他们现在都聚集在一起了,确定要对他们动手?”

    “当然~我们还得谢谢他们帮忙,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省得我们一个一个去找了舅舅你那边,准备好一份声讨两位公爵勾结叛党、意图颠覆帝国的檄文,我会给你开放一个关于‘贵族黑料’的数据库权限做参考,三天后这篇文章就能派上用场了~”

    雅克科尔愣了一下,他从安珀那平静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以他对于安珀的了解,他很清楚那不是政治博弈的算计,而是一种更直接、更原始的东西。

    “安珀,你是想”

    “快刀斩乱麻了,我们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过家家’了。”

    “我明白了。”雅克科尔不再多问,他选择相信这个在关键时刻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结束了与雅克科尔的通讯,安珀找到了正在组织禁军的娜塔莉亚,后者眉心紧锁,显然也在思考着破局之法。

    “安珀先生,我们是不是真的只能看着他们得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看着他们得逞?”

    安珀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璀璨的星球。

    “然后等他们把帝国搞得乌烟瘴气,再把枪口对准我们这些‘陛下的亲信’.还是等先行者打上门来的时候,指望这群脑满肠肥的家伙去抗击外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索伦公爵和杜克公爵,他们想用‘光明正大’的政治手段,用帝国的法律和规则,来玩一场软刀子放血的游戏,他们觉得我们只能被动接招,陛下代表着皇权,必须维护这套规则,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安珀的目光,穿透了无垠的星空,仿佛看到了那些在背后弹冠相庆的贵族嘴脸,语气陡然转冷。

    “我,不属于他们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