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朝通道深处走去。
靠着筐里的桫椤树果实，他们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能见度，但也只能保持这几米。
一路上，阿嘀嘀咕咕回忆着过去：“我从小好奇心就特别重，整个孤儿院里，几乎所有地方我都去过。”
“我记得是老院长那时候，我还爬上过屋顶的阁楼，当时我以为那里面，是老院长的藏宝密室……后来在那上面看到一只好大的老鼠，吓得我从上面轱辘下来，头上碰出一个好大的包……”
林望说：“哦，那次我记得，后来有好长时间你都戴着一顶很怪的帽子……嗯？阿姐，你感觉到了吗？”
柳阿一愣，随即神色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我感觉到了！”
两人都感觉到了，四周的环境或者说，四周整个世界的某种“规则”，正在发生变化。
呼吸开始变得吃力，声音依然有效，但视线里，光变成了某种奢侈品，视线里看到的东西，普遍变成漆黑色，勾勒着淡淡的轮廓。
仿佛是把光和影的规则彻底反转掉一般。
只有白火照耀的狭窄范围内，光影的规则还是正常的。
他们在这样奇怪的视线中，走出了阴影泳池，进入了一处，看上去，和上面的地下通道十分相似的通道。
“林望，这里看上去太奇怪……我感觉很害怕。”
“那你跟紧点儿……拉我袖口可以……哎别拉衣服！别掐我！”
林望举着白火，朝通道前面走去。
拐过弯后，面前出现一处通道出口里面是一条楼梯。
“走吧，赵副主教从这上去了。”林望指一下楼梯。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冻住她那根权杖的时候，我让一点很小的火苗沾到了她身上，当我接近她的时候，火苗会给我感应。”
“嘶，听上去好像是反派才会做的事啊。”
“你说的没错，所以你就是那个反派的主要帮凶？”
“我是被反派胁迫的无辜群众……诶？林望，这个地方，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
“你也看出来了？”林望说着，拐弯走出楼梯间。
楼梯间外面，是一间漆黑的储物室。
砖石大门金属拉环，门外是几个漆黑的储物柜。
所有陈设，都和孤儿院的陈设一模一样，只是完全左右镜像了一下而且颜色也是黑白颠倒。
“林望，这是啥地方？”
阿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呼吸急促了许多，听上去十分害怕。
“你猜的没错。”
林望推开储藏室的门，走进这间建筑的走廊里周围一片漆黑，气氛压抑，而且空无一人。
但很显然，就是栖梧苑孤儿院的镜像版本。
“这是孤儿院的影子……孤儿院在隐隐层的投影。”
林望神色中，三分惊奇中带着三分警惕，在“逆孤儿院”的通道中前进。
在白火有限的范围里，周围的墙壁和地面，重新呈现出建筑原本的质感，而在更远的地方，光影的规则保持着明暗颠倒。
两人可以看到，在周围的墙壁上，同样绘制着幼稚而古怪的涂鸦小动物，童话人物，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点缀。
起初两人并没有注意这些涂鸦，但走了一段之后，阿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林望，不对劲啊。”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林望停下脚步。
“这些涂鸦……”
“这些涂鸦怎么了？”
“这些涂鸦，和咱们孤儿院里墙上画的，不一样。”
第218章 合作对象
“这些涂鸦，和孤儿院里的，不一致。”
阿讲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望心中猛然一沉。
他心中隐隐产生一丝不安感。
但林望还是试着问她：“阿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些涂鸦也刚好镜像了，所以看上去不一样？”
“不，完全不是镜像的问题。”
阿走到墙边，指着旁边墙壁：“这是‘小勇士班’的墙……你记得孤儿院的这堵墙上画的是什么吗？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有了。”
“哦，我想起来了！”林望右手锤一下左掌，“那墙上画的是一只狗！”
“……那其实是只老虎。”阿嘴角抖了一下，但她还是收回话头，指着墙壁，“你凑近点，仔细看这里。”
林望举着白火，凑近那堵墙，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涂鸦。
墙壁上，原本应该是一只狗（老虎）的地方，现在是一片湖面，和两只鸭子。
林望皱起眉头，心中不安感愈发浓烈了。
“林望，你说……这些画不一样，是为什么？”
“我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希望它不是真的。”林望神色难看，皱着眉头，“我猜测……有人在‘经营’这处孤儿院。”
“天……”阿睁大眼睛，颤抖起来，“那孤儿院那些孩子……”
“不要再想了，前进，如果真的有人在经营这孤儿院，那些孩子，肯定还在这孤儿院的某个地方。”
“我猜，赵副主教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
与此同时，在“逆孤儿院”的一处儿童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一大堆木椅子，横七竖八堆成一座小山，最高处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像王座一般。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样子像个白瓷娃娃一般的漂亮小女孩，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她神色冰冷，俯视着休息室里，自己面前的空旷地。
几秒后，空旷地中间，一片黑烟凭空凝聚，之后，一个半张脸很漂亮，另外半张脸像黑泥般蠕动着的女子，踉跄着从雾气里走出。
赵副主教喘着气，身子伏在地上：“教长大人……”
被称为教长的小女孩挑起下巴，语气毫无情绪：“所以，赵副主教……阁下不仅没有做到你承诺的事，还弄丢了阴影权杖？”
赵副主教伏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但语气里满是怨恨：“是因为他来的太快太早！不然我怎么会……”
她狰狞着抬起头，一只手用力撕扯自己泥泞的右半张脸：“我美丽了一百多年！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你以为我会喜欢这丑陋的样子吗！”
一团圣光在赵副主教身上突兀炸开，老妇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后面墙上，又跌落地面。
十几秒后，她喘息着爬起。
左半边脸，竟然因为这一击，重新恢复了一些苍老妇人的样子！
“阁下僭越了。”
小女孩模样的教长依然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而赵副主教似乎也因为这一击，重新恢复了一些控制理智的能力，她脸上痛苦扭曲着，却深深低下了头：“是，教长大人，请原谅属下。”
“不，你是神殿的副主教，我是逆子的教长……从组织架构来说，你并不是我的属下……不必如此。”小女孩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只是因为，你想做的事，刚好和我们这些……呵，逆子，想做的事很像，所以我们才会合作的。”
“教长大人说的是，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欠母亲的！都应当向母亲还债！”赵副主教突然激动起来，“所以请再给属……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做到！”
“阴影将军需要巨大的阴影能，但又必须让这阴影能可控。”小女孩看着她，身体朝前凑了一点，语气中带上一丝关心，“你现在失去了阴影权杖，如果贸然吸收这么多阴影能……我担心，你会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
说完，她摇了摇头：“所以，我不建议你再去做这个尝试控制阴影军团的方法有很多，不是非得让自己完成转化……赵阁下，我这是为你好。”
“不！我能办到，请相信我！”赵副主教语气激动，“你们制造了那么大的一支军团，需要一个指挥官！而我需要一个向世俗讨债的机会！”
她站起来，挥舞双手，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着高台上的小女孩：“教长大人！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小女孩低头看着赵副主教，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她叹息一声。
“那好吧。”
“希望你能从转化仪式中活下来……阁下，我希望你清楚，逆子们希望的是，一个强大而理智的合作者，一个可以沟通、可以信赖的阴影军团指挥官，而不是一个漆黑，丑陋……”
“不要说那个词！”
“……一个漆黑、疯狂的阴影军团士兵。”
她说着，抬手在空中一划，一个样式古怪、由上下两半组成的奇特法阵，在空气中凭空出现。
许多阴影能汇聚到法阵上，很快，法阵便凝聚成型。
小女孩手一捏，法阵开始收缩、变小，最终变成一个漆黑的金字塔，落在赵副主教手里。
“找个安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把法阵展开。”
小女孩说着，又一挥手，几十枚洁白骨片飞向赵副主教，后者伸手接过。
“谢谢！”赵副主教接过骨片，转身要走，却被小女孩叫住了。
“阁下，我再给你一样东西。”小女孩模样的教长，把一块粗糙的石头递给赵副主教。
“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某一位古代神明，留下的一缕思绪。”小女孩看着赵副主教，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把它放在法阵正中心，它可以保护你，在转化最危急的时候不变成怪物。”
“多谢。”赵副主教的声音很愉悦，“教长大人居然连这样的宝物都拿出来……足见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当然，逆子一向重视合作者。”
赵副主教拿着东西，走到门口，她扭过头，郑重地对教长点点头：“再次感谢，教长大人……另外，您这个‘王座’很别致，但很好看。”
说完，她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几秒后，休息室里，响起一声叹息。
“还不是那群熊孩子，闹着要玩‘堆小山’游戏……我怎么下去啊！”
第219章 活动室里的歌声
阴影孤儿院里，林望和阿，一间接一间搜过那些教室。
寂静中，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林望，我感觉，这几年，你的变化很大。”
柳老师突然感慨了一句。
林望扭头，看一眼女老师，有些好奇：“你眼里的我，有什么变化？”
“怎么说呢……”柳阿皱眉，努力组织着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