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盏茶时间,中军帐前已汇聚成群的将领。

    甘州左卫指挥使李崇武龙行虎步一般掀开营帐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应无求端坐在虎皮交椅上,左右两侧各站着四名锦衣卫。

    “圣躬安。“

    “朕安!”

    应无求见李崇武到来,也不废话,直接展开一卷黄绫卷轴,帐内顿时响起甲胄摩擦声,十余名将校齐刷刷叩首。

    “着令甘州五卫整军备战,子时三刻集合大军,卯时前合围兰州府。“当“剿灭乱党朱缙振“几个字在应无求嘴里脱口而出时,得意忘形的他并未发现,李崇武的后颈肌肉突然绷紧,其身后十余名将校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末将.“李崇武抬头时,火光照亮他狰狞的面孔,“敢问镇抚使,调兵虎符何在?“

    应无求雪从袖中取出青铜铸就的伏虎兵符,符身上的错金铭文在烛光下流转着诡谲的光泽。这是他离京前夜,兵部衙门玄铁柜中取出的。

    李崇武取出另一半虎符时,手指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两片青铜相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还需一样东西。”

    应无求早有准备,从怀中又掏出调兵火牌:“印信在此,李指挥使,查验吧。”

    圣旨无误,虎符不假,印信也有。

    应无求神色放松,并未发现李崇武接旨后并未领旨,而是猛地站起:“大胆贼人,竟敢假传圣旨,伪造印信,来人,给我绑了!”

    话音一落,中军帐附近传来甲胄摩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营帐内的十几个将校更是全部起身,缓缓抽出了各自的佩刀或佩剑,形合围之势,冷漠的注视着应无求一行人。

    应无求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带来的圣旨是真的,印信和兵符也都是真的。

    这一点应无求不相信李崇武看不出来。

    

    第103章 不平静的夜,同仇敌忾

    “殿下谋逆,意图谋反?”

    “好大一顶帽子。”

    李崇武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甲胄,一脸杀意的盯着应无求等锦衣卫:“老子这条命和全家老小的命,都是殿下当年在战场上拼杀护下来的。不是什么狗屁朝廷和兵部,五军都督府。”

    “拿圣旨和兵部压老子?”

    “让老子帮你们这群狗东西对付肃王殿下?”

    李崇武冷哼一声,手指朝前轻点,下一刻早已蠢蠢欲动的十几名左卫将校便如同得到准许一样,如狼似虎的扑杀了上去。

    “你们敢,我们乃是钦差,袭杀钦差,最当问斩,株连九族。”应无求仍在色内厉茬,他不信大明天下,还有敢如此无君无父,不将圣旨钦差当一回事的人。

    “聒噪。”

    “敢动肃王府的脑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圣旨印信,调兵火牌,在老子们这里不管用。”

    当初蒙辽寇边,令整个陕西局势一片糜烂,陕西十二卫战死超过一半以上,现今陕西都指挥使司的所有中层以上将领,几乎都是朱缙振一手提拔起来的。

    百户以上九成九都是肃王府麾下的忠诚将领。

    剩下身居高位的至少七成是当年天策和苍云的将士。

    圣旨?调兵火牌?

    莫说是假的,就是真的,皇帝亲自来,李崇武照样不鸟他们。

    应无求等锦衣卫的实力不弱,三个金刚境,四个二品武夫,但对上甘州左卫营帐内的众将校,却如同土鸡瓦狗,几个回合便全部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李崇武,你敢抗旨不尊,袭杀钦差,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等着被朝廷问罪吧。”

    “聒噪。”

    李崇武将东西收入怀中,淡淡的说了一句。

    一个甘州左卫的百户直接用刀把砸在了应无求的脸上,令其脸庞扭曲的喷出带血的牙齿。

    一名千户更是大跨步而出,给了怒目而视,还满是不可置信的应无求一个大逼斗,啐了口老痰在他脸上:“锦衣卫镇抚使?圣旨?兵符?在陕西殿下的话才是圣旨。”

    别说只是钦差圣旨,就是兵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亲自来都没用。

    “将他们压下去严加看管,若有异动,杀。”

    “是!”

    几人如拖死狗一样将应无求一行人拖了下去。

    李崇武顺手将刚才从应无求怀里掏出的鸣镝交给一名近卫,对方走出帐外对准天空射去,鸣镝瞬间划破夜空,像是某种讯号一样。

    “那群狗东西,竟敢将主意打到殿下身上,若不剐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李崇武咬牙切齿的冷哼一声,道:“传令下去,子时三更集结左卫,右卫、中卫、前卫和后卫,我倒要看看,那些狗东西准备做什么。”

    “是!”

    左卫众将领命,开始集结左卫兵马。

    有两总旗官带着李崇武的命令,快速赶往甘州右护卫和前卫、后卫、中卫。

    同样的事情,一夜间同时在陕西十二卫的各处发生。

    宁夏卫卫指挥使陈延年裹着狐裘踏雪归来,亲兵递上一封火漆密函。

    “五军都督府急令,命宁夏卫即刻拔营,卯时前至兰州东郊待命。”陈延年念完最后一个字,眉头深锁,“谁送来的?”

    “回将军,是兵部和都督府的人。”

    “他们人呢?”

    “在中军帐内。”

    陈延年大踏步走向中军营帐里,当他掀开营帐那一刻,被寒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出下那两名绯袍文官的身影。

    那是兵部令使张文远,他裘帽上积着半寸雪,却仍挺直脊背,袖口金线绣的云雁纹在火光中刺目。

    “来人!”陈延年眸光闪动转身朝外大喝,“封锁营帐,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是!”

    宁夏卫人影攒动,顷刻就已将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陈延年将那封火漆密函小心收好,放入怀中,接着一把抽出佩刀,冷笑着朝面前那两人走去:“大胆贼人,竟敢假冒朝廷命官,意图谋害殿下……”

    “你……”

    张文远喉头滚动,他双目圆瞪,骇然的望着提刀逼近的陈延年。

    片刻后,陈延年提着沾血的佩刀走出了营帐。

    传令宁夏卫,火速集结。

    ……

    同一夜,西安左卫衙署内,参将杨焕猛地掀翻铜炉。

    “放屁!殿下会造反?”炭火溅到兵部使者王淳的鹿皮靴上,烫得他踉跄后退。

    “杨参将!”王淳尖声厉喝,袖中抖出密令,“看清楚!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要的是十二卫合围兰州,不是听你给逆贼表忠心!”

    “啪!”

    王淳被抽得如陀螺一样旋转了三圈后才重重倒地。

    堂外风雪呼啸,杨焕身上杀意更甚:“来人。”

    几名西安左卫小旗官快步而入。

    “将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称殿下是逆贼。”杨焕着密令,指了指刚才对他叫嚣的王淳,“将他拖下去,掌嘴,那一嘴牙全部打掉为止。”

    “是!”

    几名小旗官听到这话身体一震,看向王淳这个兵部使者的目光已极其不善。

    自从他们殿下上位,击退了数年前那次蒙辽入侵后,便大手一挥为陕西十二卫的将士们把俸禄一下子拔高十倍不说,还给他们这些当兵的盖房子,分土地。

    四年来每月俸银从无少过,不曾拖欠超过半日过,再也没有喝兵血,吃空额的事情发生,且有功必赏。

    过年过节,还有丰厚福利。

    以往当兵都养不活的家人,现在一日两餐顿顿能饱,过去一年吃不上一顿肉,现在他们当兵的家庭每月都能分到一斤左右。

    谁敢动他们殿下,说他们殿下是逆贼。

    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生死大敌!!

    “你们干什么,我乃是奉命……”

    “啪。”

    一名小旗官忍不住一巴掌抽了上去,边拖着往外走,手不停的抽在王淳脸上:“别说你奉命,你就是贱命,也不行。敢说殿下是逆贼,你特么找死。”

    “啪!啪!啪!”

    其他小旗官和西安左卫衙门的人,凡是知道王淳刚才那番话的,纷纷踊跃跳起来补上几巴掌。

    到最后,王淳还未十丈,满嘴牙就已经被全被抽掉,整个脸肿成了猪头。

    

    第104章 阴谋来袭,恐怖猜测

    今夜之前,那些从京师而来的人,几乎全部遭难。

    陕西十二卫用行动告诉了他们,‘忠诚’二字,并不是只嘴上说说的。

    他们是真的敢说敢做。

    什么皇帝钦差,兵部使者,五军都督府的使者。

    任凭他们机关算尽,觉得只要避开肃王府的耳目,以最快速度接管军队,就能成功的合围兰州府,达成他们的阴谋。

    却没想到,所有使者,钦差,全部一去不返。

    犹如泥牛入海一样,只要踏入军营的,都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反倒是陕西十二卫还是在迅速集结。

    迷惑了那些暗中的人。

    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

    “殿下,甘州卫急报!”

    燕忆眉递上的密函还沾着夜露。

    朱缙振展开信笺时,眉头渐渐拧成山峦。信是甘州左卫指挥使李崇武亲笔所书,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戌时三刻有锦衣卫持圣旨入左卫大营,并有虎符和调兵火牌,要求今夜卯时合围兰州府。“

    合围兰州府?

    朱缙振眸光闪过厉色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