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朱厚照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朱厚照熟悉无比的声音,穿着一身红色龙袍,推开殿门缓缓走了进来,一脸得意的走到朱厚照面前:“神侯的意思是,朕将替代你执掌大明的江山。”

    朱厚照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另一个‘自己’。

    无论是身高容貌,还是言行举止,都和朱厚照几乎别无二致的人。

    朱厚照眼中闪过冷厉的杀意:“你是何人?”

    假朱厚照一样冷厉的回应:“放肆,朕乃大明天子,尔是何人?竟敢冒充朕?”

    被一个冒牌货,指着鼻子呵斥自己放肆,还说自己是冒牌货是什么感受?

    朱厚照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欺天了!

    他浑身冰凉,指着面前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冒牌货,又看看旁边听到这番欺天之语都默不作声的几人,朱厚照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的颤抖着:“你们,简直放肆,放肆。”

    “前有赵高指鹿为马,后有你们鱼目混珠,好,好样的。”

    “来人!!”

    朱厚照愤怒地想杀人。

    可任凭他如何呼喊,外面的禁军,锦衣卫和带刀侍卫都好似没听见一样。

    最让朱厚照心如死灰的是,太后明明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可是太后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啊!!

    李东阳看着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朱厚照,也知道不能逼得太过,赶紧开口道:“只要陛下明日早朝承认,您不曾拟过那封靖难的圣旨,您还是皇帝,他则是假冒皇帝,意图鱼目混珠的逆贼,腰斩弃市,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全凭陛下您一语决断。”

    “什么?”假朱厚照面色瞬间煞白,不可置信的尖叫道:“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朱无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天象气机横压过去,根本不是一个没什么武功的假朱厚照能够承受的,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哼哼,呵呵,哈哈哈哈!”

    朱厚照心灰意冷之极,突然气极反笑,状若癫狂:“可笑,简直可笑至极。你们以为朕收回了承诺,否认了那封圣旨就有用吗?”

    “朱缙振拥兵百万,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只需要一个借口而已。”

    “朕食言而肥,对朱缙振而言是不是也是一个借口?”

    “朕猜一猜,你们既已事先商量好,是否外面都已经在传朕的闲话?等着朕不肯低头时,便借机宣布朕是伪底,顺势将那冒牌货推上皇位?”

    朱无视,杨延和,李东阳等人俱是沉默。

    他们,的确就是这样的打算。

    这一幕,令朱厚照脸上的讥讽更加浓烈,本该怒到极致的情绪,反而诡异的冷静了下来,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道:“你们猜猜,这个消息传到朱缙振耳中,他会不会趁势揭竿而起?”

    “自以为聪明绝顶,机关算尽,难道就没有想过,有一个词叫做‘弄巧成拙’吗?”

    朱厚照的神色已满是嘲弄。

    可他面前的朱无视和杨延和等人却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第179章 朱缙振亲临,一发不可收拾

    弄巧成拙?

    朱无视心里突然涌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皇帝的意思是,你们为自己铺了一条死路。”

    一道突兀的声音,没有一丝预兆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殿内众人,骇然失色。

    朱无视猛地回头望去,一名穿着玄色锦服,眼中无波无澜,面容清俊非凡,周围似有薄纱的云雾萦绕,不带人间一丝烟火的少年,正满脸浅笑的望着他们。

    清晨的煦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朱厚照、朱无视、杨延和、李东阳和太后等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看向那如谪仙一般,宛若从画卷中走出来似的少年。

    他长身而立,衣衫胜雪,丰神俊朗,气质无双。仿佛穷尽世间一切赞美都不能形容他的万一,他实在太出尘也太非凡了。

    这世间俊男美女不少,但能让他们心神都为之一夺的。

    也就仅有朱缙振一人。

    “他怎么来了?”朱无视瞳孔缩成了针眼,心头狂震,脸上闪过惊恐之色,更令他绝望的是朱缙振身后的景象,那几道不容忽视的天策将士的身影。

    进宫之前,他还几次三番的确认过。

    肃王府的兵马并未调动,怎么一转眼朱缙振却已经出现在大内了?

    还有,外面的禁军和锦衣卫都是死人吗?

    朱无视内心怒不可遏的咆哮着,发泄心中的恐惧,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肃王朱缙振?”

    杨延和跟李东阳两个老狐狸,以及他们身旁的内阁阁老们,无不瞳孔剧震。

    当年那来京受封的少年王爷,他们都曾见过。

    万万没想到,再见面竟会是这样的场合。

    “好一出鱼目混珠的逼宫戏码。”

    朱缙振信步而入,仿佛这里不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而是路边的某处茶肆一般随意,越过脸色剧变的众人坐在了朱厚照的位置上。

    “孤的到来,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发挥吧?”

    “继续,继续!”

    听到朱缙振的话,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再变,如同吃了一坨一样。

    您当这是看猴戏呢?

    继续?朱缙振都已经亲自来了,还进行得下去吗?

    “臣等,拜见肃王殿下。”

    李东阳和杨延和几乎同时躬身见礼。

    “不敢,不敢。”朱缙振表情玩味的摆手,讥笑道:“两位阁老,连皇帝都敢鱼目混珠,操纵社稷神器,我一个小小的亲王,怎敢受此大礼呢?”

    此话一出,杨延和与李东阳顿时噎住。

    想反驳,却不知如何说。

    说他们并非要把持社稷神器,也不是要操纵大明皇位更迭?

    那也得朱缙振信呐。

    这时,内阁一名辅政阁老,沉声道:“肃王,太祖开国时便已定下祖训,无诏不得擅离封地,您此来可有诏书?还有,此地乃是乾清宫,陛下和太后当面,你如此目无尊上,不怕我等参你一本欺君罔上吗?”

    朱缙振有些疑惑的看向朱厚照和李东阳等人:“这位是?”

    “内阁辅臣杨集。”朱厚照回道。

    “喔!”朱缙振故作恍然姿态,还是一脸困惑:“你们刚才是在逼宫,废帝新立,鱼目混珠吧?陛下?哪位?我面前已经被你们商量好废掉的这位,还是那边那个冒牌货?”

    至于太后?

    朱缙振眼里连皇帝都没有,能看到一个糟老婆子?

    “你……”杨集指着朱缙振,气得浑身颤抖,吹胡子瞪眼:“我,吾等是为社稷之重,岂是你这等觊觎江山的奸佞……”

    “咔嚓!”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杨集指着朱缙振的手瞬间齐根而断。

    “啊~!”反应过来的杨集,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臂,痛苦的倒在地上惨叫。

    “孤确实该学学三省吾身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孤的面前蹦,是真的觉得孤太好说话了?”朱缙振瞥了他一眼,故作不满的看向旁边随行的杨宁:“手都砍了,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剁碎了喂狗啊。”

    “是。”

    杨宁面色冰冷的挥了挥手头,一个随行的天策将士立马上前提起掐住杨宁的脖颈,令他的所有惨叫全部变成了呜咽,而后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慢着!”

    朱缙振突然叫住,不是他心软了,而是……

    他看向一旁脸色变得惨白,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的朱无视:“神侯执掌护龙山庄多年,可记得大明律,谋逆该处以何刑?”

    朱无视身体狠狠一抖,抬起头对上朱缙振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脸皮颤抖:“谋逆乃死罪,主犯及共谋者凌迟处死,并……并诛九族。”

    声音落下,朱无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

    李东阳和杨延和等人的反应也如出一辙。

    过去在朝堂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内阁首辅,亦软成了一滩烂泥。

    朱缙振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笑着望向拖着杨集出去的那个天策将士:“听到了?”

    “是,殿下。”

    “杨集此人,大逆不道,谋逆犯上,罪该凌迟处死,并诛九族!”

    那名天策将士怎会不明白?

    立马提着双目暴凸,甚至都忘了惨叫和呼吸的杨宁,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乾清宫。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他们天策兄弟都太想进步了。

    直到人看不见,朱缙振的脸上才恢复了浅笑:“其实,孤本不想来的,可谁让你们如此跳呢?谋逆作乱的流言还在京中甚嚣尘上,你们就准备给孤再扣一口黑锅,坐实孤早有谋逆之心,一手策划伪帝之事。”

    “再有,靖难圣旨乃是孤与皇帝达成的协议,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妄自揣度,还想收回到孤手上的圣旨?”

    “你们如此行径,置孤于何地?着实令孤寒心呐!”

    朱缙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收到了莫大的冤屈一般。

    乾清宫内的几人身体一颤,想翻白眼,怕惹怒朱缙振,也有人敢怒不敢言。

    反倒是朱厚照唇角不断的上扬,心里不断的大笑,一群乱臣贼子,遇到了大明最大的造反头子,终于体会到他先前的待遇了吧?

    该!

    堵在心里的那口郁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恨不得放声长笑。

    对朱无视和内阁这些大臣说一句,你们也有今天?

    好在,朱厚照还是有点理智的,明白主场虽在乾清宫,主角已经不是他,只能拼命的压着他根本压不住的嘴角,在旁边看戏。

    这时,朱缙振看向站在一旁,嘴唇都变得惨白的朱无视:“哦对了,神侯,你跪下来,孤有些问题问你。”

    他,朱无视,堂堂铁胆神侯,皇帝的叔父。

    更是只差半步就能摸到皇帝那至高宝座的人。

    让他跪下来?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