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年前起，便年年劫掠辽东，十村九屠。”
“令辽东边境十室九空，百里无有人烟。”
“此等行径，禽兽都不如。”
“末将便下令……放倒车轮，凡是超过车轮大小的，一律格杀勿论。”
薛直说到最后，目光嗜血，脸上竟流露出笑容，仿佛做了一件替天行道的大好事一般。
朱缙振皱闻言，久久没有开口。
努尔哈赤冒出来朱缙振不意外，综武世界的乱局，不差一个烂清，后者既然没有出现，反而只是让努尔哈赤的时间提前一点，不算什么意外情况。
毕竟，只是他靖难后，在京城的这段时日。
东厂冒出的一个叫魏忠贤的太监，还有锦衣卫里出现的叫沈炼的锦衣卫，周家被全家下狱当晚故意被放跑的那个周家大小姐，正常而言都该是天启末年才应该出现的都出现了。
一个努尔哈赤，实在不值一晒。
反倒是听到薛直的汇报，朱缙振心头也无名火起，甚至张嘴就想下灭族令。
但想到薛直刚才所言，朱缙振紧锁着的眉头却逐渐舒展，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件事，干得漂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以人为食，乃禽兽行为，不配称人。”
一旁的长孙忘情闻言，也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行兵打仗，粮草不足的时候，将人视为粮草的不是没有，自古以来并不罕见。三国时期或是更早基本都能见到。
但那只是解燃眉之急的无奈之策。
就算如此，基本上在历史上也被骂的狗血淋头。
更会为当世之人口诛笔伐，天下唾弃。
可，若是不事生产，不思耕种，反而盯着其他同类，只想着以同类为食，那与禽兽何异？
甚至，禽兽都不如。
若非薛直说了，他下的命令，是让在辽东征战的苍云军，放平车轮大杀，长孙忘情甚至想一脚将薛直踹出文华殿，请朱缙振打开任意门，亲自过去主持辽东战局。
因为……
若是超过车轮可以免死，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第387章 气运 命格之说
“此外，末将和苍云军的弟兄，还意外发现了一处怪异。”
“噢？”
“什么怪异？”
薛直收敛了心头汹涌的杀意后，平复了下心情，开口道：“努尔哈赤他们视我大明百姓为粮草白羊，言语间曾经吐露……他如此做乃是顺应天命，就算我等将他们屠戮一空，他的后代子孙，一样会颠覆大明，入主中原芸芸。”
文华殿内。
一道冷笑自朱缙振的嘴角浮现：“顺应天命，后世之说？”
“是！”
薛直肯定的点头，并露出些许的疑惑：“而且，末将逼问不果，尝试摄心搜魂后，发现努尔哈赤并未说谎，反而非常笃定这件事。”
“他那一脉的女真萨满中，有人曾为他卜算，他隐约看见了不止一次名为‘满’的朝代，入主中原，统治华夏九州的画面。”
“满？清？”朱缙振眼眸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毫不怀疑薛直的话，因为如果是正常历史的后世，的确会有这个朝代的出现。
努尔哈赤作为奠基的人，女真族萨满能让他通过某种手段，隐约窥见未来的模糊命运，手段的确是不凡。
但在综武世界，隋、明、宋、辽、元五大国并立，诸多效果林立的局面中，既然没有满清的出现，它就再不可能有任何出现的机会。
就算综武世界要让其出现，朱缙振也一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一日灭国，什么叫犁庭扫穴，十族尽诛。
朱缙振敛去眼底危险的凶光，问道：“还有吗？”
“回殿下，事后末将命人抓了那个女真萨满，但根据他的交代，他的萨满巫术学艺不精，根本没有可能让努尔哈赤如此笃信未来命运。”薛直如实回道，并将那个女真族萨满口口声声说他这不过是糅杂一些道术和XZ、蒙元等萨满巫术和江湖术语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那个被努尔哈赤视为上宾的女真萨满，虽然有点本事在身，但不多。
如果不是在辽东那边，而是放在中原大地，基本上就是江湖骗子。
更没有什么测算天机，卜算未来的能力。
薛直说罢，才脸色古怪的叹了口气：“末将言行逼供，甚至命秘卫再次摄心搜魂后，得出的结果依旧如此。可偏偏，努尔哈赤却笃定他真的有天命指引，且在那之后的确诸事顺遂，如有天助。如此更助长了他未来后世子孙必能开辟一个不弱于大明的王朝，甚至大明也将亡于其后代子嗣之手的想法。”
“而那女真萨满，的确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便是末将所遇到的古怪之一。”
一旁的长孙忘情听得黛眉微蹙，根据薛直的汇报，这件事实在自相矛盾，那女真萨满既是江湖骗子一流，努尔哈赤因何能够那般笃定大明的命运和后世之说？
朱缙振似乎看出了长孙忘情的疑惑和薛直的不解，淡淡解释道：
“气运之说，素来玄妙。”
“所谓天命，不过是人运加上一点天运的垂青。”
“若努尔哈赤真如薛直你所言，他身上的确沾染了些许的天命与人运，如非你们挥师北上，再给他些许时日，或许连伪潜龙命格都会生成。”
“这便是你觉得古怪，那女真萨满明明没有多少真本事，却让努尔哈赤好似看到了未来，并在一段时间内如有天助的矛盾之处。”
“女真萨满自然没有那个能力。”
“但……”
朱缙振抬头望去，文华殿外的天穹碧空如洗，与过往古今并无不同，他的目光好似与冥冥之中的某些东西对上，淡淡道：“天地可以。”
“时来天地皆助力，努尔哈赤的的感觉并没有错。”
“他的确有些天命在身。”
随着运朝之法的掌握和天帝封神术的钻研，朱缙振对于气运之说和各种天地气运的了解领悟也与日俱增，提升迅猛。
“殿下，气运之说虚无缥缈。”
“命格之言，更是世人捏造为多，如何能够当真呢？”
“是啊。”
朱缙振感叹了一声，摊开手，一道如梦似幻的紫金色游龙，在他掌心处游走盘旋：“过去，我也不信命，不信气运命格之说。”
“因为，我亲手碾碎过不少所谓的天命。”
“什么主角命格，什么潜龙在渊，在我看来都极为可笑。”
“我不信命，只信奉力量。”
“绝对强大，绝对无敌的力量。”
“但……”
“这东西虽然不信，它却也确确实实的存在！”
只是，综武世界并不像那些强大的世界，再加上综武世界的世界背景混乱，各种时代主角，气运主角，天命主角同处于一世，极大程度的削弱了所谓天命的力量。
所以才会让那些气运，命格之类的东西，没有小说志异里那么的强大。
长孙忘情和薛直似懂非懂。
气运、命格之说，对于她（他）们这样纯粹的武将而言，实在有些遥远。
朱缙振笑了笑，没有继续详解，来日方长，两人将来该了解掌握时，自然会逐渐的了解。他看向薛直：“你刚才说古怪之一，莫非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末将率领苍云军诛杀女真部落时，曾有麾下将士来报，隐约看见有宫殿成群，但茫茫大山深处，辽东的黑水黑土，末将翻了个遍，都未曾找到。”薛直说起此事时，眉头紧锁：“末将自问实力不弱，周遭百里，一念可查。”
“纵是蜃楼幻梦之景，也不可能瞒过末将才对。”
“可那里，偏偏给末将一种，存乎于真假虚实之间，肉眼不可见，天人交感不可知，偏偏又给末将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
听到薛直这么说，朱缙振和长孙忘情相视一眼，都露出好奇之色。
薛直乃是苍云副帅，他的实力是朱缙振麾下最强的一批人之一，与长孙忘情等人几乎不分伯仲，都是超越陆地天人之上的存在。
按道理来说，莫说什么海市蜃楼，迷离幻境，就是八思巴再世施展变天击地大法，将薛直拉入精神轮回都没有一点瞒过他的可能。
甚至上次朱缙振缘锵一面的北离现学堂祭酒李长生亲至，也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但偏偏……
薛直竟会因此而困扰。
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朱缙振眼眸闪烁，心中瞬间浮现出诸般猜测。
他想到了几个非常大胆的可能。
也是最有可能贴合薛直觉得古怪的地方的猜测。
可千头万绪，一时也无法肯定。
“你……”
“罢了，孤亲自走一遭。”
“你们在此稍待，孤有些猜想要证实一番。”
说着，朱缙振脸色凝重的一拂袖，他身影瞬间消失在文华殿。
第388章 一探究竟，出手既灭世
虚空撕裂，异地相连。
一瞬朱缙振便直跨越千山万水，降临于辽东大地的上空。
综武世界，上限至今朱缙振仍未可知。
从诸多的蛛丝马迹之中，朱缙振能够肯定的是，综武世界存在着神魔背景，上古之时甚至出现过绝地天通的事情，才有了后来人间神魔不显，天上出现天门和仙界之类的存在。
而人间，则依旧存留着诸多神魔时代的痕迹和神话传说。
后来更有始皇帝举国伐天，不知为何。
有武帝举大汉之力，马踏昆仑，似乎也欲踏天而上，征战天宇。
这些，对朱缙振而言都如雷贯耳，却又极度陌生。
因为……
对于身处于当前时代的朱缙振来说，都已经是埋葬于过去的历史，是他暂时不能了解的宏伟史诗，也是无从了解的虚假和真实。
可薛直刚才那一番话，却令朱缙振如当头棒喝，许多本不该有的猜测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历史如同河流，从上往下，大势滔滔，无人可挡。
综武世界的发展却不一样，宛如一颗树枝开出了枝杈，令许多本不该处于同一个时代和同一个世界的人，被强行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