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陆地天人，举手投足俱有天地之力相随。
若是不顾一切的放手厮杀，甚至有一人摧毁城池的能力。
天地气象，更因王仙芝而再次变化。
九天之上，黑压压的云层开始下沉，宛若天倾。
“你也要赐教？”
李无衣望向王仙芝的眼神，带着揶揄，后者默然颔首。
“你们呐，还是……”李无衣笑了，笑容中没有讥讽，却带着令王仙芝和李淳罡不舒服的轻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浩瀚天地的磅礴气机。
李无衣只是单纯将他伸出的手掌翻过，盖下，甚至并未针对王仙芝和李淳罡，一个宛若天地的领域便轰然盖压而下。
这一刻，王仙芝和李淳罡仿佛遭遇了平生最恐怖的东西。
一个青筋暴起，双臂若擎天之势，悍然朝着空旷的天空卷动漫天元气轰击而去，一个想要出剑开天门，那只手却不受控制的疯狂颤栗，好似被天地囚锁，剑出半寸，便再无法再出剑半分。
“嗯？”
“他们怎么了？”
徐凤年疯狂挠头，左右张望，完全想不到王仙芝和李淳罡在发什么疯，为什么一个个如同遭遇前所未有的恐怖大帝一般。
一个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暴起出手。
一个想要拔剑，却只拔出半寸，便凝固不动了。
而身处其中的王仙芝和李淳罡，却是宛若两只天地间的蜉蝣，骤然亲眼目睹天地崩毁，星辰崩碎的大恐怖。
他们不想认命，想要反击，想要抗衡。
纵然泣血，也要杀出一条生路。
浑然已经忘了除却那盖压而下的天地之外的一切。
对手，时间，武道，剑道，都不重要，都被他们忘却，两人眼中只剩下了那宛若浩瀚天地盖压而下的无形天地。
浑然忘我！
一道傲然的身影，站在高空俯视着醉春楼内的一切，忍不住皱眉：
“一个天人交感，物我两忘之境。”
“一个剑道再攀高峰，无剑无我之境。”
“李无衣这小子在做什么？”
“他带着一群秘卫出来，是来执行任务的吧？怎么反倒是帮这两个疑似潜在的敌人提升起来了？”
王仙芝和李淳罡的境界，对于宋森雪这个天策第一高手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于两人面临绝境时，于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的领悟，他也一眼看得透彻。
但，这反而令宋森雪新生疑惑。
王仙芝不用说，秘卫特别标注的天之痕七神之一的武帝。
李淳罡这个突然带着王仙芝来到大明的离阳剑仙，估计也是敌非友。
这样两个人，按照他对李无衣的行事风格了解，李无衣应该是第一时间将两人镇压，而非给他们成长的空间。
“哈哈哈，老宋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无衣那小子不是故意的，而是……这两人被逼到了绝境后的精彩表现，得到了殿下的认可呢？”
一道大笑声传来，宋森雪不必回头也知道，是红衣佛爷王不空。
宋森雪冷淡回应：“我自然知晓！”
李无衣乃是天策大统领李承恩的儿子，自从被选入玄甲秘卫后，行事风格变得异常冷酷狠辣，绝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
若没有自家殿下的命令，莫说是一个陆地天人和一个陆地神仙巅峰剑仙的濒死领悟，就是两尊陆地天人，甚至两个仙人濒死前的破境，李无衣都不会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时间。
必然是雷霆镇杀。
申屠远环抱着双手，戏谑的笑道：“李无衣那小子，被风夜北和燕忆眉教坏了啊！瞧瞧那谨慎狠辣的小性子。”
“哪儿有他爹李承恩堂皇正气的模样？”
几人闻言，定睛一看，瞬间乐了。
可不是？
一个陆地天人之上的李无衣，带着三个同样陆地天人之上的天字级玄甲秘卫亲自去堵一个陆地天人和两个陆地神仙的门就算了。
另外三个超越陆地天人的秘卫，还是都领悟了朱缙振教导的战阵的特殊秘卫。
莫说王仙芝和李淳罡有所悟。
就算是儒圣张扶摇和北离的谪仙人李长生一起来，都有所悟，要更进一步。面对李无衣带来的阵容，也只有死路一条。
京城上空，另外几处的身影，似乎听到了苍云诸将的议论，皆是嘴角一扯，露出淡淡笑意。
“吾有所悟，登天问道。”
“此招，可谓之道否！”
王仙芝突然大吼，竟引得九天惊雷，天空中云垂之势愈发汹涌，磅礴无垠的云气滚滚汇聚而来，随着他一掌推出，竟大有一种凡人战天的浩荡神威。
李淳罡怒目圆睁，剑意高涨，已是人剑无我，人剑两忘的忘我之境，本能察觉自身所握的剑被限制，毫不犹豫，唇齿开合，大喝道：
“剑……来！”
他要借剑，借大明京城这满城剑，与“天”一战！
第399章 我有一剑开得天门
嗡！！
一声剑来，京城中所有佩剑，无论是否有主，都发出剧烈的颤鸣，像是在回应，像是受到感召，竟有万剑朝宗，如仆见主的趋势。
当然，凡是有些见识的，都清楚这是绝世剑客的剑意在引发万剑共鸣。
“铮！”“铮！”“铮！”
受李淳罡剑意感唤，方圆千米的长剑纷纷发出剑鸣，颤抖，随后纷纷各自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醉春楼席卷而来。
夜空之下，京城四方。
一道道身影走出，或跃上屋顶高楼，或凌空扶摇直上，要一窥究竟。
一个陆地天人，一尊重回陆地神仙的绝代剑仙。
两人爆发的武道意志和剑意，汹涌若潮水，几乎要淹没整个京城。
头顶那宛若流星般不断划过的各种长剑，更令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
“那个方向，先是有强者引发天变地异，后又是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意。莫非真有不开眼的，敢在那位肃王殿下的登基大典前，在京城闹事？”
“如此的剑意，就算是剑神谢晓峰亲临，也不过如此了吧？”
“陌生的剑意，陌生的气息。”
“一声剑来，万剑如雨，划破夜空，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最少……也是陆地神仙吧？”
“隔着大半个京城，竟还能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剑意，如天剑凌空，带着其血玄黄的味道，那尊绝世剑客，到底在面对什么可怕的对手？”
“不知，但我能感受到的是……”
“那是一个绝对不下剑神谢晓峰的绝世剑客。”
剑神，谢晓峰。
大明这一甲子以来，所有剑客都无法迈过的一道门槛。
剑中帝王，剑中之神。
百年来又一个以剑道成就的陆地神仙的绝世剑客，绝代剑神，他的出现如同剑道的曙光，宛若唤醒了大明的剑道气运，令这百年来大明各种惊艳绝伦的剑客都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先是薛衣人和燕南天、华山风清扬那个时代，连出数名绝世剑客。
后又是朱缙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他们这个时代。
可以说，剑神谢晓峰对于大明所有练剑的人，既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也是所有剑客最渴望能超越的人。
在无数剑客的心中，谢晓峰的地位丝毫不亚于张三丰在武林中的地位。
一个堪比谢晓峰的绝世剑客的出现，对于京城的所有武林高手而言，自然是莫大的震动。
……
天人忘我。
无剑无我。
一个武道至境，一个剑道至境。
王仙芝气机磅礴，黑发飞舞，眼神如电，浑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势，宛如一尊无敌的战神，要撕裂苍天，搏杀神魔。
李淳罡一声剑来，令京城万剑浩浩荡荡的飞跃长空，宛若仙剑凌空，剑气纵横，剑光瑰丽不可方物，比之他重回陆地神仙的那一剑还要可怕十倍不止。
“这一剑，开得天门，问得天人之上的道否？”
李淳罡手指穹苍，万剑浩荡，铺天盖地的剑气汇聚成一条剑气长龙，朝着醉春楼上的李无衣盖压而下的那片“天地”悍然轰下。
“铛！铛！铛！”
剑光如雨喷洒，剑气纵横天地。
剑神执剑，欲问苍天，天人之上的盛景。
这般气魄豪情，令京城内无数看向这边的人，都对李淳罡投以敬佩和赞叹的目光。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飞剑和剑气，李无衣只是唇齿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够！”
李无衣骤然抬头，未见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一凝，李淳罡一声剑来借的数千从天而降的剑气长龙，便在他这一眼之中逐渐变缓，最后竟在满京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宛若时空被定格一样，凝固在了空中，失去所有的剑意和杀伐凶威。
“不可能！”
徐凤年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他看得分明，刚才李淳罡破境这一剑，威力绝世，徐凤年生平所见的所有人，包括王仙芝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的接下来。
怎么可能只是一眼，就被瞪下来了？？
李无衣负手而立，瞥了眼徐凤年，以及剑招被破，逆血上涌，嘴角涎下一抹猩红鲜血的李淳罡，淡淡笑道：
“你的剑的确不错。”
“但，也仅是不错，剑意很强，剑上杀伐不足。”
“还有……境界也不够。”
李淳罡挥出的这一剑，对于陆地神仙而言无疑是恐怖的。
但也仅限于陆地神仙和一些初入陆地天人的存在。
言语间，李无衣只是弹指一点，李淳罡破境登天，借来的这京城数千剑便如同破败的草絮般无力的从天上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