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软猬甲。”

    黄蓉双手托着软猬甲,笑吟吟看着他:

    “有此宝甲,当可助你再增半成胜算。”

    说着,举步走到陆沉面前,伸手去解他衣襟:

    “软猬甲要穿在里边。你把外衣脱了,我帮你穿上。”

    陆沉心中感动,也不拒绝她的好意,一边脱着外衣,一边问道:

    “这软猬甲我能穿得上?”

    黄蓉年纪尚小,还未完全长开,身形尚显娇小。

    而他则与黄药师差不多,都是一米八几,修长挺拔的身形。

    黄蓉能穿上的小马甲,他很怀疑自己能否穿得上。

    “放心啦,软猬甲我爹爹年轻时穿过的,你身高与我爹爹相仿,虽比他壮实一些,但应该也能穿上。”

    说话间,见陆沉已将外衣脱下,便亲手把犹带着她体温与体香的软猬甲给他套了上去。

    这宝甲果然有些门道,看着小小的一件,延展性却是极佳,陆沉穿着还真就刚刚好。

    黄蓉帮他扎好宝甲,又给把他外衣套上,仔细地帮他系好襟带,轻声叮嘱:

    “西毒武功霸道,手段狠辣,你可莫要逞强,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陆沉看着她明丽无双的绝美俏脸,抬起手掌,轻抚她柔顺如丝的秀发,微笑道:

    “放心……”

    说着,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黄蓉明眸水润润的,长睫轻轻颤动着,脸颊微红,娇羞轻嗔:

    “又突然亲我……”

    陆沉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又低头在她挺翘琼鼻上轻吻了一下。

    黄蓉脸儿红得更厉害,娇笑着逃开,还用小指羞羞脸,扮鬼脸羞他。

    瞧着她这不谙情事天真烂漫的模样,陆沉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等回到自己的世界,得带她去电影院看几场有吻戏的爱情电影,稍微给她上一上课了。

    ……

    当陆沉背着玄铁重剑,一手提着青罡剑,一手牵着黄蓉柔软小手来到码头时,一艘大船距离桃花岛已然不足百丈。

    黄药师带着几个哑仆,背负双手,候在码头上,见陆沉与黄蓉到来,瞥一眼他俩十指交扣的手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淡淡说道:

    “来我这边。”

    陆沉当即与黄蓉去到他身边,一左一右站在黄药师侧后。

    片刻之后,那艘大海船停靠在码头,白驼山人马开始下船。

    欧阳锋的排场很大。

    当一艘大海船在桃花岛码头靠岸后,三十二位白衣女子当先下船。

    这些白衣女子,俱是皮肤白皙,修长婀娜的西域女子,高鼻深目者有之,金发碧眼者有之,个个风情妩媚,妖娆多姿。

    众白衣女在码头排成两列,欧阳锋叔侄方才下船,自两列白衣女子当中缓缓行来。

    欧阳克是老熟人了,陆沉、黄蓉只随意扫了他一眼,便没再多瞧,只将视线落到欧阳锋身上。

    只见这位一身白袍的五绝宗师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眉目间有着明显的西域特征,颌下留着一副钢针般的须髯,给人以强硬威猛之感。

    他手上拄着一根黑色粗杖,似是钢铁铸成,杖首铸成一颗裂口而笑的人头,杖上还盘着两条银鳞小蛇,不住在人头口鼻眼窝中钻进钻出,很是诡异惊悚。

    欧阳克在前领路,看见陆沉,眼中闪过一抹恨色,瞧见黄蓉时,又换上得意之色,显是以为请出叔父,这桩亲事已然十拿九稳。

    然后又快步来到黄药师面前,大礼参拜:

    “小侄欧阳克,拜见黄岛主!”

    但黄药师却并没让他拜下去,挥袖一拂,一股柔和劲力涌出,生生将他托起,口中淡淡说道:

    “贤侄无需客气。”

    后边的欧阳锋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知道提亲之事,恐怕会有些波折若黄药师应允两家婚事,那以黄药师的性子,欧阳克这一记大礼,他必是要结结实实受了的。

    但现在居然没让欧阳克行全大礼,其中意味,就很值得斟酌了。

    欧阳锋心思深沉,从黄药师一个动作,便有了些许猜测,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端倪,哈哈笑道:

    “一别多年,药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面对与自己同为当世武学巅峰的旧相识,黄药师倒也没再矜持,展颜一笑:

    “欧阳兄亦是风采不减当年。”

    两人寒喧两句,又随口聊了几句当年华山论剑之事,欧阳锋笑道:

    “我之来意,药兄已知。不知对于两家婚事,药兄有何见地?”

    黄药师道:“欧阳兄不远万里,亲自登岛,按理黄某人不该不给欧阳兄面子。奈何小女顽劣,已经自择夫婿,黄某人也只能辜负欧阳兄美意了。”

    欧阳锋面不改色,打了个哈哈:

    “药兄说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任凭小儿女自择之理?”

    黄药师微笑道:

    “欧阳兄莫非忘了,我这‘东邪’,邪从何来?”

    欧阳锋笑容一滞:

    “药兄并非说笑?”

    黄药师郑重颔首:

    “并无虚言。”

    “不知哪位才俊,得了药兄千金青眼?”

    “正是此子。”黄药师手指陆沉:“此子姓陆,名沉,曾与小女结伴行走江湖,在金国中都之时,也曾与欧阳兄侄儿有过一段交情。”

    “小剑魔陆沉?”

    欧阳锋笑吟吟看着陆沉,颔首道:

    “听我家侄儿说过,此子年纪轻轻,便有一身惊人艺业,乃是世间罕有的少年英才。如今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他又看向黄药师,笑问:

    “此子可是药兄弟子?”

    黄药师摇头:

    “非我弟子。”

    欧阳锋又问:

    “此子可是已与令千金成亲?”

    黄药师道:

    “尚未成亲。”

    欧阳锋哈地一笑,眼神一冷:

    “既非药兄弟子,又非药兄女婿,那我倒是有一桩恩怨,要与他说道说道了。”

    黄药师淡淡道:

    “不知陆沉与欧阳兄有何恩怨?”

    欧阳锋道:“他于金国中都,赵王府上,斩断了我侄儿两根手指。若他是药兄弟子或是女婿,看在药兄金面上,便也只能怨我侄儿学艺不精。但既然不是……”

    他冷哼一声,蛇杖轻轻一顿地面:

    “那我欧阳锋说不得,就要出手替我侄儿讨个公道了。”

    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欧阳锋做起来很顺手。

    今日倘若黄药师不出手阻拦,那他必会痛下杀手,取陆沉性命,既为侄儿报仇,又可扫清他侄儿与黄药师千金结亲的障碍。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小事。

    重点是欧阳克与黄药师女儿结亲之后,他就有机会得到《九阴真经》了。

    没错,欧阳锋亲自登岛提亲,还真不是单纯为了侄儿婚事。

    十多年前,江湖上就有传言,说是桃花岛门下“黑风双煞”得了九阴真经,很是练成了几门真经上的厉害功夫,在江湖上到处兴风作浪、为非全歹,闯出好大凶名。

    其中以“九阴白骨爪、摧心掌”这两门狠辣武功最为知名,端是凶威赫赫,震动江湖。

    当年那传言流传时,欧阳锋早给王重阳破了蛤蟆功,伤势数年未愈,尚在白驼山休养,因此并未出山。

    如今他伤已养好,蛤蟆功也练了回来,还自创了灵蛇拳法、蛇杖杖法等新功,自觉武功大进,便又动起了脑筋,打起了九阴真经的主意。

    而既然得到九阴真经的黑风双煞,乃是黄药师门下,那么想得到九阴真经,找桃花岛准没错。再者欧阳克也曾在柳湖画舫上,见到了梅超风与陆沉交手,认出了她用的武功。

    欧阳锋据此推测,陆沉黄蓉很可能是黄药师派出清理门户、追索九阴真经的。又据欧阳克逃走前看到的战况,梅超风很可能已给陆沉击败,被他抓回了桃花岛。

    既如此,那传言中被黑风双煞得到的九阴真经,便也理所当然回到了桃花岛。

    正因此,欧阳锋才顺水推舟,允了欧阳克求恳,不远万里,亲自前来桃花岛替他提亲。

    只要和桃花岛结了亲家,那九阴真经,不就迟早是他欧阳锋的么?

    本来依欧阳锋算计,他亲自上门提亲,黄药师断然没有不允之理。

    东邪西毒,门当户对么。

    可没想到,那斩去侄子两指的陆沉,居然不仅与黄药师女儿两情相悦,并且似乎还得到了黄药师认可,令这桩婚事横生波折。

    不过还好,事情还有挽回余地。

    陆沉既非他黄药师弟子,又未与他女儿成亲,那他欧阳锋堂堂五绝宗师,拿自家子侄私仇说事,谅黄药师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一念至此,欧阳锋又对着黄药师一笑:

    “我欧阳家人丁单薄,就克儿一根独苗。换作药兄,若令千金为人所伤,想必药兄也会愤而复仇……所以,我若向这陆沉出手,想必药兄也不会多加苛责吧?”

    黄药师面无表情,缓缓说道:

    “既是为子侄报仇,黄某人自不会插手,欧阳兄请自便。”

    “好,药兄爽快!”

    欧阳锋哈哈一笑,又冷眼看着陆沉:

    “陆小子,你还有何话可说?”

    黄药师既承诺不会插手,那在欧阳锋眼中,陆沉便已经与死人无异。

    区区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武功再高,又岂能在他欧阳锋手下保住性命?

    面对欧阳锋那杀机凛然的冷眼。

    陆沉面容平静,唇角微扬,浮出一抹奇异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