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16节
    他手中缰绳一提,黄鬃马嘶鸣,直立而起,又一个呼啸冲入村中,看着孩子们连连拍掌。

    马踏黄土而过,两枚铜板叮叮当当落下。

    空气中留下个豪爽的声音:

    “娃子们,拿去买糖吃。”

    沙里飞进村后,先是骑着马绕了一圈,手中铜锣敲得叮当响,“都听着啊,想挣钱的,明早带着家伙跟我走!”

    麦客出门三件套,镰刀、磨石和铺盖。

    今年人手不足,东家们都舍得给工钱。

    这个消息,早已人尽皆知,因此想挣钱的,都早已准备好家伙和干粮。

    他们会往咸阳、兴平那一带走。

    只要动作快,在那边干完活后折返,正好能赶得上自家收麦。

    听到沙里飞的声音,不少人出来询问。

    “沙大侠,今年会给多少钱?”

    “沙大侠,有没有已经谈好的?”

    虽说一声声大侠,叫得沙里飞心中舒坦,但他还是绷着脸,摸了摸光头骂道:

    “问那么多作甚,跟着我沙里飞,还怕没肉吃?”

    说罢,便跳下马,将手中缰绳随手一扔。

    “拴柱,帮我喂好马。”

    吩咐一声后,他便从马鞍上取下一个装着点心的油纸包,哼着小曲,向李衍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准备去下棋的老爷子李圭。

    沙里飞哈哈一笑,拱手道:“李老伯身子不错啊,我来看您了,这是长安城祥源楼的桂花饼,好东西啊。”

    “行了,明年别来了!”

    李圭哼了一声,拄着拐杖直接离开。

    老爷子看不上这沙里飞,太过油滑,满嘴瞎话。

    什么祥源楼的桂花饼…

    碰到这种好东西,沙里飞自己先塞满肚,哪舍得送人,分明是蓝田县里随便买的,瞎糊弄。

    最关键的,此人上门只是走个过程。

    只为自己扬名,每次都弄得咋咋呼呼。

    沙里飞脸皮贼厚,见老爷子这模样,根本不在乎,哈哈一笑,便拎着东西进了门。

    李衍正在练武,一记猛虎爬墙,紧接着身子一扭,左肘上抬,又来了个叶底藏花。

    “好!”

    沙里飞一声叫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同样练红拳,常年混迹江湖,也是有眼力的。

    虽说红拳拳谚中有“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手打三分,腿打七分”,但手法才是关键。

    故撑手带云手,打得天下无敌手。

    李病虎这儿子,年纪轻轻,已深得其味,举手投足间,拳风呼啸,筋骨爆响,已达明劲巅峰。

    将来,恐怕比他爹还猛!

    沙里飞心中已经有些后悔,暗自盘算着,明年上门时,带点看得过去的糕点。

    再糊弄下去,将来或许是个麻烦。

    想到这儿,他摸着光头哈哈一笑,“衍小哥你忙,我另有要事,就不打扰了。”

    说罢,放下东西就要离开。

    李衍这才开口笑道:

    “沙老叔,别急着走啊,想问点事。”

    今年开书太卷,大家即便养书,也帮忙点点追读啊,拜谢

    

    第14章 出门便是江湖路

    沙里飞心中一咯噔,“啥事?”

    他可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小子不是善茬。

    前些年第一次来的时候,本想着一个瘸了的老头,半大的娃子,能有多大麻烦?

    能上门说一声,就是给他们面子。

    传出去谁都没话说。

    因此那次,他大大咧咧,咋咋呼呼。

    不仅礼数不周到,还吆五喝六,仗着自己前辈的身份,让李衍给他准备酒菜,想要蹭一顿饭。

    李衍那会儿还小,但也不是吃亏的主。

    酒菜倒是准备了,还挺丰盛,但却下了点巴豆粉,还控制着剂量,让他出村上路后才狂泻不止。

    当时把沙里飞气的够呛。

    但因还带着麦客,龙口抢粮可不是开玩笑,只能继续前进,想着明年上门时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倒也没起杀心。

    对付个毛头小子,他有的是办法。

    比如借比武切磋之名,结结实实揍一顿。

    他却没想到,李衍借着替身神像的力量,习武如同疯魔,次年就已略有小成。

    虽经验还差点,但也没那么好搞定。

    自此,沙里飞就客气了许多。

    如今突然叫住他,莫非是要找麻烦,或者把麦客首领这差事重新夺回去?

    想到这儿,沙里飞面带笑容,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些个初入江湖的狼崽子,最他妈心狠,行事肆无忌惮,为了扬名,什么都敢干。

    今日可别在这里栽了跟头…

    就在他心中忐忑时,李衍开口问道:“听闻沙老叔和玄门中人有交情,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沙里飞一愣,同时松了口气,同时八卦之心涌上,好奇问道:“咋滴,你碰上事了?”

    “是撞客还是风水不顺畅?”

    李衍没有正面回答,“没啥,好奇而已。沙老叔交个底,你到底有没有这门路?”

    “那肯定有啊!”

    沙里飞当即便拍起了胸脯,哈哈笑道:“也不去打听一下,我可是沙里飞,朋友遍天下。”

    “在这关中道上,没有摆不平的事!”

    见李衍面无表情,他眼睛一瞪,“怎么,你还不信我。玄门中人,我还真认识一位。”

    “那是位火居道人,擅长奇门遁甲,测字算命、看阴宅阳宅风水、捉鬼降妖,是样样精通,长安城里的富贵人家都争相邀请…”

    沙里飞说得唾沫横飞,李衍却越听越不靠谱。

    他虽是外行,但前世对民俗一类略有了解。

    仅一个易数,就有八字、六爻、梅花易数、六壬、奇门遁甲、太乙神数、紫微斗数…派别繁多。

    学习一门,就要耗费不少精力。

    天赋不足者,甚至连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什么捉鬼降妖,一听就是大骗子。

    沙里飞自是不知,继续吹嘘道:“那位名叫王道玄,听闻和长安城里的太玄正教有关系,还曾在咸阳给人批殃榜…”

    李衍听到,眼中顿时一亮。

    太玄正教可是真正的玄门正宗。

    还有给人批殃榜,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

    殃榜是丧葬时的文件,上面会记载死者的生卒年月、火葬和出殡的具体时日等信息。

    有了殃榜,官府才允许入地埋葬。

    杜大牙曾聊过,批殃榜先生基本都是玄门中人。

    按李衍猜测,批殃榜也顺带充当了验尸官的角色。

    对于生死不明或服毒者,阴阳先生有权不进行批殃,报官处理,甚至包括那些个可能“有问题”的尸体。

    无论怎么说,这王道玄应该是个内行。

    再不济,也能询问一下,该如何入太玄正教修行。

    想到这儿,李衍的脸上露出笑容,说话也客气了不少,“那就有劳沙老叔了,事后必有答谢。”

    “好说!”

    沙里飞哈哈一笑,随即摇头道:“不过此事也有麻烦,需要陪我走一趟,正好明天跟着队伍。”

    李衍眉头微皱,“这是为何?”

    沙里飞啧啧道:“那位王道长,可是忙得很,凡事讲究个规矩和礼数,总不能让人家来见你吧。”

    “刚好,我们要去咸阳,顺道帮你把事办了!”

    “哦。”

    李衍沉思了一下,“可以。”

    这沙里飞说话真真假假,还爱吹牛,但他也听得出来,应该只是认识那位王道玄,没多大交情。

    不管如何,至少也是条门路,见面后或许有所收获。

    进入玄门的事,刻不容缓。

    他通了阳六根,若再被什么玩意儿盯上,可没有出马仙帮他支招避邪。

    咸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有个五六天就能回来。

    请邻居代为照顾爷爷,去一趟也无妨。

    见他答应,沙里飞眼中闪过一抹得色,摆手道:“行,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咱们出发!”

    说罢,就匆匆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