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56节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雨平息前,尽可能的保全自身。

    然而,还没进屋,李衍便若有所思,扭回了头。

    “怎么了,又有人来?”

    “没事,是有人比我想象中更急…”

    …………

    暗巷中,脚步声凌乱。

    几名乞丐一边跌跌撞撞逃跑,一边从身上摸出黑乎乎的解毒药丸,往嘴里塞。

    彼此还不断互相抱怨。

    “你不是说那沙里飞只是个草包么?”

    “都这么说,我又没交过手…”

    “别吵了,先找个地方休息,免得毒气攻心…”

    然而,几人刚出巷子,两侧便忽然窜出四五名汉子,手持长棍,压低身子猛然一扫。

    砰砰砰!

    几声脆响伴着骨裂声,恶丐们顿时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腿一阵哀嚎,“爷爷,不敢了。”

    “几位大爷停手,我们是丐帮的。”

    “丐帮的?”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身着羊皮褂子,腰间还别着根长鞭。

    看着几名乞丐,他吧唧了一下嘴,“丐帮的人,什么时候也成了周家的狗腿子?”

    “说!”

    还不等几名乞丐狡辩,那些黑衣人便冲了上去,照着他们的脸上,噼里啪啦一阵耳光。

    乞丐们顿时被打得满脸青紫,心知遇到了狠角色,只得将乱葬岗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羊皮褂子男人嗤笑道:“那小子装病,还以为是个胆小怕事的,结果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把他们带回去,明日给丐帮送帖子,告诉他们,若想活命,这段时间就离咸阳远点!”

    “是,把头。”

    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将丐帮的人如死狗一般拖走。

    黑暗中,响起羊皮褂子男人的声音:

    “去,告诉张老前辈,鱼没咬钩…”

    …………

    这世上,永远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就在李衍等人喝酒吃肉时,周家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大宅厢房内,烛火通明。

    周白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和夹板,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四周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此时,周家八大金刚都在房中。

    擅长医术的王姚皱眉把玩脉,随后,微微摇头道:“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脏腑受创,骨骼筋膜断裂,今后怕是再难习武…”

    周培德听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拳头捏得嘎巴响,忽然转身,一个蹦窜,直接掐着袁瞿的脖子,顶在墙上,冷声道:

    “姓袁的,打擂之前,你对周白做了什么!”

    袁瞿被掐的满脸通红,刚要说话,便听得外面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弄他作甚,是我吩咐的。”

    其他人一惊,连忙转身拱手:

    “拜见师尊!”

    

    第51章 朝堂与江湖

    门外,两名弟子打着灯笼。

    此时已是深夜,院子里秋风呼啸,草木哗哗作响,一老者背着手站在灯笼后方。

    他身着青袍,五官深邃,眉间三道悬针纹,嘴角下垂,再加上一对三角眼,看上去就令人不舒服。

    其体型高大,双臂奇长,但却缩胸塌背,就像一只背着手大马猴,白发白须皆梳理得整整齐齐。

    而在其身后,则跟着两条真正的大马猴,不停抓耳挠腮,还冲着众人龇牙咧嘴。

    来者,正是咸阳神拳会会长周蟠!

    被他冷眼一瞧,八大金刚所有人,甚至愤怒的周培德,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周蟠也不言语,背着手走进屋后,面对重伤的周白,只是淡淡一瞥,便冷哼道:“都跟我来吧。”

    周家的院子都是平房,并无高楼小筑,但却很是宽敞,六座大院彼此相连,皆设有演武场,不少弟子打着灯笼来回巡逻。

    众人来到其中一座大院正堂,周蟠于上方坐下后,便自顾自剥起了旁边小橘子,平静道:“怎么着,平日里一个个威风的紧,事到临头,就开始内讧了?”

    八大金刚皆站在堂下,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

    周培德咬了咬牙,拱手道:“兄长…”

    话说半句,见周蟠那毫无表情的面孔,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改口道:“师尊,并非我胡来,实则是这姓袁的包藏祸心,用术法捣鬼。”

    “现在想来,当时白儿明明已占据上风,却突然方寸大乱,必定是这术法出了问题!”

    袁瞿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行了!”

    周蟠眉头一皱,“此事是袁瞿提出,本是要让周白提前领悟猴意,免得生出波折,没料还是输了。”

    “袁瞿,周白日后的开销就由你管了。”

    “是,师尊。”

    袁瞿松了口气,连忙拱手答应。

    他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师…师尊。”

    周培德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蟠。

    周白可是周家下一代最有前途的弟子,如今生死不知,后路尽断,赔些银子就算了?

    想起周蟠平日对周白的照顾和欣赏,而重伤后,只是瞧了一眼就不再搭理……

    这一刻,周培德忽然觉得心中发寒。

    “哼!”

    周蟠瞧了周培德一眼,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冷声道:“你以为那些人忍了十年,为什么敢现在发作?”

    “这件事的根子不在咸阳,而是在长安,在朝廷!”

    “前些日子,朝廷下旨,陕州布政使吕卿因贪腐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这空下的位置,要么是卢参政,要么就是李参政…”

    此话一出,八大金刚中的几人,立刻眼睛一亮。

    整个陕州的军政大权,主要由三司处理,分别是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

    其中,承宣布政使司权力最大。

    周家这些年能崛起,就是攀上了左参政卢康,而布政使吕卿下狱后,很可能就是从左右参政中提拔。

    八大金刚中,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有人想从师尊这里找破绽!”

    “明白就好。”

    周蟠冷冷道:“打生死擂,就是那张老鬼的第一步试探,如果周白赢了,既能保全周家声誉,也能让那些骑墙的老家伙暂时观望。”

    “事关周家前途,所以老夫才同意此事,城隍庙派来的人也装聋作哑,培德,你心中可还有怨?”

    周培德张了张嘴,深深弯腰拱手,“师尊深谋远虑,我不敢有怨。”

    说是不敢,其实哪能没有。

    周蟠这是直接牺牲了周白的前途。

    周蟠瞥了一眼,也懒得理会,沉声开口道:“张老鬼步步紧逼,是要逼我出错。”

    “明日对外宣布,老夫身体不适,闭关修养不见外人,这口气就暂时忍了,且由他们猖狂。”

    “待大局一定,便挨个收拾!”

    “还有们,谁的屁股不干净,就赶紧给我擦了,别怪到时老夫我清理门户!”

    “是,师尊!”

    众弟子齐齐拱手。

    周蟠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平静开口道:“自从李虎那浑人死了后,老夫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江湖,从来不是比谁现在威风,而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哼!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真以为老夫还会在乎这个吗!”

    …………

    日头才刚刚升起,张师童便来到了问道馆。

    “你来做甚?”

    沙里飞正准备出门,看到后顿时没好气问道。

    他也不是傻子,经李衍提醒,顿时知道了这父子俩看似讲义气,实则是把他们当免费的刀子使。

    “呦,刚吃了啥玩意儿,脸这么臭?”

    “现成捞的,你不最好这口么?”

    张师童瞪着死鱼眼,开口就点着了沙里飞的火。

    正当沙里飞准备大吵一架时,张师童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改日再和你吵,今天有重要的事,李衍呢?”

    “躺着呢,不见客!”

    “死了?”

    “放心,肯定比你命长!”

    沙里飞刚骂了一句,却见张师童一个拧身,便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大踏步往院子里走。

    “给我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