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83节
    但李衍却知道,这云雷鼓,如今才算是真正成为法器,只要存神催动,便可发雷音震慑妖邪。

    “哈哈哈!”

    看到李衍迫不及待的目光,万掌柜抚须一笑,“李兄弟,试试鼓!”

    李衍也不客套,直接将鼓搬出,放在院中架子上,扎紧马步,胸腹颤动,口中发出“”声的同时,拍击鼓面。

    咚!

    云雷战鼓不大,却发出轰鸣之音。

    整个大院都清晰可闻。

    院子里的木匠们,都是制鼓的行家,一听便知道出了好鼓,哪还坐得住,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跑向后院围观。

    而李衍的眼中,则露出一丝惊喜。

    他能感觉到,随着鼓声震颤,胸腔筋膜与之发生共振,好似雷击一般,浑身酥麻。

    论效果,远超之前的大鼓。

    但这,还不是真正的神鼓云雷音。

    李衍有些犹豫,看向万掌柜。

    万掌柜抚须笑道:“放心来,若是破了,老夫这招牌送给你砸!”

    “前辈说笑了。”

    李衍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拍向鼓面。

    但这一次,他却用上了暗劲的阴劲。

    轰!

    一声巨响,周围人龇牙咧嘴捂住了耳朵。

    李衍则浑身震颤,犹如电击一般,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嘴角不自觉露出喜色。

    这才是真正的神鼓云雷音!

    鼓声震颤,不仅可以快速刺激筋膜,裹劲成圆,将一身劲道集中,增长功力,还能修炼暗劲。

    刚柔、阴阳、震颤、缠丝…

    暗劲劲道百转千折,若能连续不断使用,且将各种劲道完美配合招式,就算达到了暗劲巅峰。

    有了这云雷鼓相助,一切都不是问题!

    万掌柜微微点头,显然也十分满意,又高声吩咐道:“来人,把鼓架子抬出门外。”

    众人连忙上前,将鼓架和云雷鼓抬出大院。

    万掌柜这才面色肃穆,解释道:“这云雷神鼓可是法器,存神敲击,便可震慑驱邪,院内有祖师坛,为免不敬,且罡气冲突,只能抬出院外。”

    李衍点头,存神配合暗劲,一掌拍出。

    嗡!

    这一次,鼓面震动,声音和之前差不多,但雷罡之气却随着鼓声迅速扩散。

    哗啦啦!

    远处树枝上,乱鸟惊飞,村里的狗都呜咽着夹紧了尾巴。

    而其他人,只觉脑中一阵雷鸣,好半天才回过神。

    李衍更是眼中狂喜。

    此物连活人生魂都能震慑,弱一点的孤魂野鬼,怕是听到后便望风而逃,离得近了,便会魂飞魄散。

    可惜,威力大,消耗也不小。

    只是用了一次,他便感觉稍许疲惫。

    万掌柜又凑过来,指着鼓身上一个小巧的铜兽口,低声道:“这里悬挂镇魔钱刀穗,威力更大,但以你道行,恐怕难以催动。而且作为底牌,最好别当众展露。”

    “是,多谢前辈。”

    李衍脸上喜色难以掩饰,再次拱手致谢。

    就在这时,一骑从村口土路上飞奔而来。

    马上是个身着武士袍的年轻人,来到院前,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便拱手道:“张氏武馆刘三,见过李少侠!”

    张氏武馆,不是正和周家斗的欢么,来找自己做什么?

    李衍有些疑惑,“阁下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三沉声道:“师尊请您过去一趟。”

    “周蟠,要金盆洗手隐退!”

    “金盆洗手?”

    李衍眼神变得阴沉,“恩怨不消,他想的倒美!”

    

    第78章 金盆洗手

    “金盆洗手,可没那么简单!”

    茶馆内,穿着羊皮褂子的老者,端起大烟杆子抽了几口,喷云吐雾中摇头晃脑道:“这金盆洗手,原是指给汉长安王宫送粮的船民,在渭河渡口上岸后举行的仪式,代表给官家的活干完了。”

    “金盆也不是真金,而是铜盆,到后来,扩散到各行各业,都学了这规矩。”

    说话的是老驴头,一辈子的车把式,走南闯北见识颇多,老了便常年混迹于咸阳茶馆。

    周围早围了一圈闲人,有不少对江湖规矩一窍不通,见状笑道:“老驴头,你金盆洗手多年了吧?”

    “唉~”

    老驴头连忙摆手,“老头子我只是年纪大了干不动,平日还要教训小崽子们,可不是金盆洗手。彻底退出这行当,才叫金盆洗手。”

    “这金盆洗手,说来也简单,就是当众宣布不再吃这碗饭,通常还要邀请同行观礼。而同行少了个竞争对手,自然高兴,甚至会送上一份薄礼,以表祝贺。”

    “有资格金盆洗手的,都是本地行业大佬。咱球都不是的瓜怂,玩这出不是笑话么?”

    “哈哈哈,说的也是。”

    围观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其中一名公子哥有些好奇,“江湖里的金盆洗手,恐怕又是另一回事吧?”

    “那是自然。”

    老驴头叹了口气,“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便有恩怨。你若是个绿林豪强,杀人无数,那些个因果岂是说消就能消?”

    “就算苦主答应,官府也不答应!”

    “开武馆的同样如此,金盆洗手行,但有些账可得消了,只要有人不认,那就不算数。”

    “怎么个不认?”

    “江湖中人,话说不通,就动拳头呗,总之什么恩怨都得清了,这才算金盆洗手。”

    “过了这关,再有人寻仇,便是坏了规矩,但你若参与江湖之事,同样是破了誓言。”

    周围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闹得沸沸腾腾。”

    “周猴子想金盆洗手,恐怕过不去。”

    “怎么过不去,难道有人能打得过他?”

    “人家不会找人助拳么…”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那名公子哥摇头道:“这规矩真可笑,有仇报仇便是,难不成一个誓言就能挡住?”

    老驴头抽了几口烟,意味深长道:“江湖规矩能传下来,自然有其道理。”

    “江湖易老,任谁,都有扛不住的时候啊…”

    …………

    “姓周的不退也不行了。”

    张氏武馆内,弟子端茶离开后,张师童便眉开眼笑低声道:“时运不济,周猴子便是有三头六臂,也只能自认倒霉。”

    李衍喝了口茶,“长安那边有了结果?”

    事发突然,也只可能是根子上出了问题。

    “没错。”

    张师童笑道:“李大人鸿运当头啊,好像是李家的船队立了大功,皇上亲自下旨提拔,将来还很有可能入朝。”

    “那位左参政卢康卢大人,是彻底没了希望,而且之前还用了手段,为求自保,只得请辞告老还乡。”

    “这人啊,百般谋划,终究不敌天命!”

    李衍对这些当官的蝇营狗苟没兴趣,沉声道:“周蟠要金盆洗手,们什么态度?”

    张师童摇头道:“李大人之前同样吃了不少亏,但为彰显大度,并未追究,甚至上奏朝廷,给卢大人家里请了个牌坊。咱们这边,自然也不能太过分。”

    “漕帮和泰行车马行重利,只要周家老实退出咸阳,让他们接手一些地盘,便不会吭声…”

    “武行的几位前辈,主要是怕周家得势后受到欺压,眼下云开雾散,也懒得招惹恩怨…”

    “唯有罗士海前辈,坚持要周家交出当年凶手。”

    李衍瞥了一眼,“你们张家呢?”

    张师童嘿嘿笑道:“我父亲已被推举为下一任咸阳神拳会会长,哪能落井下石,自然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啧啧。”

    沙里飞看到他那得意的模样,心中就来气,忍不住讥讽道:“你们得了好处,自然大方,周家害的别人家破人亡时,可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些苦主呢,没人上门找茬?”

    张师童也不气恼,沉默了一下,摇头道:“你也是江湖中人,岂会说出这种话?”

    “周蟠金盆洗手,要稳住的,只是咸阳各大势力,那些苦主上门,他正好出手了结恩怨,何惧之有?”

    “这江湖,终归还是拳头大才有资格说话…”

    沙里飞被噎住,嘀咕着骂了几句,不再吭声。

    而李衍则平静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找我来做甚?”

    张师童开口道:“你不是打残了周白么,就连其父周培德也已下狱,我父亲的意思,是趁着这机会说开,免得今后有麻烦。”

    “我父亲想让你进神拳会,历练几年后,开武馆或弄个镖局,给李家挣一份基业,也算全了老一辈情谊。”

    李衍闻言有些诧异,但沉默了一下,还是摇头道:“多谢张前辈好意,但我恐怕不能从命。”

    张师童愣住了,“为啥?”

    李衍喝了口茶,面色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