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215节
    “都尉司两帮人马如今都上火,只要我藏起来,他们便顾不上理会,上元节一过,只要拿到名额,就立刻离开前往华山。”

    “买到法器后,大不了去外州躲一阵子。”

    “如此……也好。”

    沙里飞和王道玄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只能按照李衍说的来。

    …………

    三人当即收拾一番,天刚蒙蒙亮,沙里飞便和王道玄拎着行囊,乔装打扮成客商,跟着人群出了长安城。

    而李衍则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微微摇头,将门锁上,背着行囊离开。

    他首先去了兰陵坊,从侧院跳入黎家大宅,跟被惊醒的黎夫人以及黎空青说了此事。

    当然,李衍没说火器的事,只说都尉司内斗,他们怕牵扯其中,只能离开。

    “这…真是祸从天降。”

    黎空青有些无语,摇头道:“世子对鼓王大会很感兴趣,听说你和咱陕州术士弄了队伍,还想着见上一面,鼓励打气呢。”

    李衍沉思了一下,“上元节怕是有危险,那天诸位最好别出门,空青兄长也想办法劝住世子。”

    “你们等着,什么时候城隍庙那棺椁运出长安,都尉司争斗有了结果,那时长安才能平静下来。”

    “言尽于此,师傅,保重!”

    说罢,对着黎夫人深深弯腰。

    “唉~”

    黎夫人也是叹了口气,“江湖便是这样,许多事身不由己,你务必小心。”

    “是,师傅。”

    出了黎府,只见大街上巡城的兵丁明显多了不少,李衍心中一动,背起行囊钻入小巷之中。

    …………

    常乐坊,豪宅大院内。

    “一二三,起!”

    随着郭禄全一声吆喝,四五十名汉子齐齐发力,一大两小三座神楼顿时被抬起。

    “听我号令,风!”

    “嘿吼嘿吼!”

    郭禄全一声大吼,汉子们顿时喊着号子,抬着神楼缓缓前行。

    “林!”

    一声令下,汉子们又扎紧马步,纹丝不动。

    这些都是脚行中人,各个气力十足,在郭禄全指挥下,虽比不上真正杠夫,但也进退有序。

    与此同时,后方战鼓乐队也推着一面面大鼓紧随其后,鼓声轰鸣,配合众人节奏。

    另一边,万掌柜则看着手中条子,微微摇头,“诸位,李兄弟另有要事,上元节那天会现身前来,咱们先排练着。”

    “今日城中确实不太平,他去了哪儿?”

    “管那么多作甚,咱么先练着…”

    …………

    平康坊,金宝赌坊已被查封。

    一队队都尉司人员,带着官差将整个赌坊翻个了底朝天。

    “报!发现密道!”

    “搜!”

    远处窗口上,清苑楼花魁赵婉芳收回目光,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李衍,嫣然一笑:

    “怎么,就打算在青楼住下了?”

    

    第171章 长安乱

    “江湖救急嘛…”

    听到赵婉芳嘲讽,李衍面不改色。

    离开黎家后,他想了一下,竟无处可去。

    眼下长安城动荡,白若虚是弥勒教徒,肯定会牵连一大帮人。

    还有凤飞燕的事,江湖五行必然乱套,那些字号客栈已不再安全。

    黑蛋叔侄的制皮作坊、申三酉家,都能暂时隐藏,但他们那里的味道,简直是要命。

    李衍宁愿跟人打架,也不想住。

    青楼床大舒服,有酒有肉的,自然是最佳选择,况且此地消息灵通,有什么风声,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他知道赵婉芳为何出言嘲讽。

    对方应该是还不死心,想找人报仇。

    几次差人来请,他都以事情繁忙躲了过去。

    赵婉芳见他搭茬,便来到桌前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面色凝重低声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各州消息。”

    “前些日子,鄂州多有夜半花轿,鬼新娘杀人之事,闹得人心惶惶,我怀疑就是那‘红女’忍不住杀心,现了行藏…”

    李衍听罢,无奈放下酒杯,“那些人很厉害,对大宣朝廷都是麻烦,凭咱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对付。”

    “我都已经放弃,你还执着什么?”

    赵婉芳沉默了一下,“不报仇,做什么?”

    李衍摊手道:“能做的事多了,比如你能攒些钱,帮自己赎身,或找个人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好么?”

    “嫁人?”

    赵婉芳眼中露出一丝嘲讽,“这天下就没白吃的果子,我自小在青楼,见惯了被卖来的小妾,也见多了要死要活,找上门闹事的主妇。都是靠男人活,青楼反倒自在…”

    “你见那些个名妓,攒下半辈身家,以为找到个如意良君,又有哪个得了好下场?”

    “有些事,与钱无关…”

    李衍听罢,沉默不语。

    他已经明白赵婉芳为何如此执着。

    报仇?

    从小看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童年又没过什么好日子,岂会为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娘亲之死,纠缠到现在?

    能不能报仇,

    或许已经不重要。

    报仇,只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这种事并不奇怪。

    并非每个人活着,都为金钱与权势。

    肆意浪荡,不求上进是种活法。

    寄情于某种爱好,也是种活法。

    他前世有个朋友就说过:吾生而有涯,来此世间走一遭,茫然无措,有个事做,过完这一生就行…

    想通此点,李衍也不再多劝,眉毛微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报仇也行,但凭现在的能耐还真不够。”

    “知道长安城为何风声鹤唳么?”

    “皆因一个外号‘墓蛇’的弥勒首领被抓。”

    “你那仇人柳姨娘,不过是‘红女’手下,‘红女’是比‘墓蛇’更厉害的角色,却只是赵长生其中一颗棋子。”

    “想报仇,靠功夫和术法,没用。”

    赵婉芳听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色道:“多谢。”

    她的眼中毫无沮丧,反倒充满斗志。

    李衍喝了口酒,“不用。”

    赵婉芳微微点头,“你接下来计划怎么办?就在这儿躲着,等上元节结束么?”

    李衍看向窗外,若有所思道:

    “先得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

    情报这东西,获取难度取决于人。

    罗明子不在,关万彻屁都不说,长安江湖又一片动荡,所以只能找个局外人。

    这个人,还得有能力,路子野。

    “呦!”

    夜哭郎申三酉,进门后便嚷嚷道:“你这小子,过年就上门送点破烂,我想着咱俩再怎么说,都是酒肉朋友,等啊等啊,也没见你请客。”

    “原来躲在这里逍遥!”

    李衍无语摇头,“前辈,我不过跟你喝个酒唱个歌,就被你说成青楼老客,我还没说什么呢…”

    申三酉看了看周围,“难道不是么?”

    噗嗤!

    赵婉芳捂着嘴巴嗤嗤一笑。

    李衍:“……”

    申三酉却不放过他,一屁股坐下,饶有兴趣道:“这话也不是我一个人在传,知道你那晚喝醉后,都干了什么吗?”

    李衍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干了什么?”

    申三酉眉飞色舞道:“姑娘们一个个来,你说人家不解风情,没有特色,要春兰秋菊,各有气韵,才叫百花芬芳…”

    “连一向甚少露面的花萼楼掌柜,都被惊动,跑来敬酒。”

    “你跟人家说,这花萼楼也一般,完全可以改造一番,比如弄个江南水乡阁,吴侬软语,再来个塞外风情,丝路幽怨…”

    “一日游遍神州,花萼楼定能名声大噪!”

    李衍愣住了,“她信了?”

    “当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