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229节
    杨宝柱冷笑道:“你个没见识的,真以为华山就是你眼中所见,有些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上去的。”

    “说多了们也不懂,反正那名额可值钱了,要不为啥外州的都要来抢?”

    “值多少钱?”

    “怎么的,都得俩千两吧…”

    嘶!

    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噗嗤!

    就在这时,远处角落,嬉笑声传来。

    杨宝柱抬头望去,却见那里坐了个红脸汉子,身穿破破烂烂羊皮袄,个子挺高,腰间各挂着一把关山刀子。

    是刀客!

    杨宝柱原本还有些生气,但这下却心中一凛,小心抱拳道:“这位大侠,在下胡说的,您别见怪。”

    “你的消息过时了!”

    红脸汉子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摇头道:“一个名额,卖了一万两,那李衍手中九枚令牌,足足卖了九万两!”

    “啥?”

    这下轮到杨宝柱吃惊,顿时觉得怀里二十两的赏钱,不再那么香,同时暗骂班主抠门。

    “九万两啊…”

    红脸汉子啧啧摇头,“不仅如此,丰阳县的乔家,还有火熊帮一些老人,还联合出五千两花红,悬赏李衍脑袋。”

    “他那颗脑袋,可是如今道上最值钱的!”

    杨宝柱笑了,小心道:“那李少侠可是连化劲高手都能轻易斩杀,还是术士,谁这么不要命敢去接花红。”

    “要钱不要命的人多了!”

    “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

    红脸汉子一边说,一边缓缓起身。

    众人这才发现,他个头之高,竟有两米!

    杨宝柱咽了口唾沫,恭敬拱手道:“得罪得罪,敢问兄弟……”

    “蒲县,袁黑子!”

    说罢,便哈哈大笑,阔步出门。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眼神惊惧。

    “是蒲县的袁遮天!”

    ……

    袁遮天出了茶馆,便大步流星走向城门。

    他体型异于常人,走在街上很是醒目。

    城门口,墙上赫然贴着他的通缉令,但几名城卫看到,却愣是扭回了头,装作没瞧见。

    “哼哼!”

    袁遮天一声冷笑,大摇大摆出了城门。

    来到城外黄土岗子下,从树上顿时跳出一名汉子,满脸堆笑,恭敬拱手道:“见过大哥。”

    “查到了没?”

    “点子就在三十里外山中,那里曾是旧唐陵,听说有几帮刀客已经去了。”

    “结果怎么样?”

    “这…全疯了,自相残杀而死,据一个活下来的说,他们撞到了脏东西,漫山遍野都是!”

    “呸,都是些蠢货!”

    袁遮天冷笑着骂道:“那人可是术士,就这么傻乎乎地上,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去,召人!”

    “是!”

    矮小汉子纵身而起,跳下土岗,骑着快马飞奔离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袁遮天则叼了根稻草,斗笠一扣,翘着二郎腿,斜躺在树下休息。

    半个时辰后,打官道上走来三人,一僧一道一老妪,正是上元节时,曾跟在熊宝东身边的三名旁门术士。

    袁遮天似有感应,一下掀开斗笠起身,从土岗上跳下,瞥了眼三人,挥手抱拳道:“诸位前辈,咱们说好的,可是明天。”

    他能得到消息,全是这三人原因。

    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那独眼大和尚沉声道:“这小子滑溜,虽不知为何迟迟不上华山,但若再跑了,就彻底没了机会。”

    他们也是倒霉,熊宝东一死,连争的机会都没了,千辛万苦来到陕州,自然不愿空手而归。

    但上元节后,李衍一伙人便彻底没了踪影,同时传来消息,丰邑坊一个叫夜哭郎的术士,负责将剩下的几枚令牌出手。

    三人旁门左道,哪会老老实实掏钱买,当即趁夜潜入丰邑坊,想要硬抢。

    结果不用说,碰到了硬茬子。

    夜哭郎举着招魂幡一通哀嚎,三人差点撂在那里,吓得连滚带爬逃出长安。

    当然,三人还不死心。

    想着长安有高手,李衍一伙人上路,总不可能跟着,于是便与渭南道上最近炙手可热的刀客袁遮天联合,准备截杀李衍。

    “放心,他跑不了!”

    袁遮天冷笑道:“李虎的名头,我也曾听过,即便他这儿子厉害,但今日照样得死!”

    身背大葫芦的老道冷声道:“你这娃儿好大的口气,熊宝东化劲高手,都被他几招斩杀,你哪来的信心?”

    “哈哈哈…”

    袁遮天猖狂一笑,“待会儿诸位就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远处土路上尘烟四起,大约三十多人策马而来,个个蓬头垢面,眼神凶悍。

    黑衣老妪吧唧了下嘴,“你竟还有这么多手下,莫非将来准备上山落草?”

    袁遮天抓了抓胸膛,搓下个泥球轻轻一弹,“杀了几个大户,朝廷通缉,有油水的差事接不上了,索性上山。”

    “反正是挣钱,抢不来的更快?”

    说话间,马队已来到近前。

    手下牵来马后,袁遮天从鞍具旁拿出一个油纸包,嘿嘿笑道:“几位前辈,可认得这个?”

    背着葫芦的道人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

    “火药?”

    “没错!”

    袁遮天笑道:“几位怕是不知道吧,最近道上还有个消息,原本长安城的牙行堂主白若虚,抢了都尉司一柄神枪。”

    “前些日子在漫川关,被漕帮高手拦截,想要黑吃黑,结果那边漕帮帮主,被一枪崩碎了半截身子!”

    “那可是久已成名的化劲高手!”

    “还有前两日在潼关,一帮刚出道的中原杆子抢劫晋州商队,直接火药埋伏,赫赫有名的天顺镖局都栽了跟头!”

    说着,晃了晃手中炸药包,怪笑道:“眼下道上黑市里,这玩意儿才是硬通货。”

    “什么术士、化劲高手,终究是血肉之躯,十两银子,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三位前辈,咱这术法怎么样啊?”

    “哈哈哈…”

    一帮刀匪顿时猖狂大笑。

    三名左道术士面面相觑,皆是脸色难看。

    他们哪会跟人分油水,原本计划抢了东西后,便顺手干掉袁遮天。

    但看着土匪们手中炸药包,莫名有些发怵。

    上元夜那晚,他们也是火枪的见证者。

    见三人不说话,袁遮天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言,吩咐给几人牵来马。

    一声呼啸,马队顿时向着远处山中而去…

    ……

    还未出正月,天气依旧寒冷。

    刀匪马队轰隆而行,都用头巾捂着脸庞。

    蓝天之上,一只鹰隼上下翻飞,一会儿画个圈,一会儿又猛然俯冲。

    高高山岗上,一名黑袍人坐在大树上,兜帽下脸蛋圆圆,双目有神,即便不笑,嘴角也有两个明显的酒窝。

    看到鹰隼滑翔轨迹,他纵身跃下大树,又顺着陡坡往下滑,碰到石块便纵身跳跃。

    动作灵活,好似山中羚羊。

    很快,前方便出现一条山洼,旁边还有破旧的土庙,明显荒废已久,却有青烟杳杳。

    听到响动,沙里飞从土庙中走出,满脸堆笑谄媚道:“呦,吕三兄弟回来了,来来来,我帮你拿东西。”

    “不用。”

    吕三冷着脸连忙后退。

    “~自家兄弟客气啥?”

    沙里飞嘴上客套,眼睛却盯上了吕三腰间。

    那里赫然挂着火鬼的骨朵火器,还有弹药包。

    吕三见状,摇头道:“别想了,已经给了你三枚,也没弄清配方,东西不多,要留着关键时刻用。”

    沙里飞心痒难耐,搓手道:“就一个,就一个,若是能弄清配方,咱俩还愁什么?”

    可惜,任他好话说尽,吕三也是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王道玄也走了出来,摇头道:“别胡搅蛮缠了,吕三兄弟,你是否发现了什么?”

    上元夜后,李衍他们便离开了长安,守在城外村庄,等着夜哭郎将东西处理掉。

    李衍本害怕都尉司跟踪,没有联系吕三,但吕三却主动找上门,准备告辞离开。

    三人岂会答应,好说歹说硬是让其入了伙。

    吕三在家乡被通缉,复仇结束,茫茫天地,一个人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便索性跟着三人。

    好处自然不用说,吕三能听懂鸟兽语,还驯服了一只鹰隼,帮众人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