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386节
    田家老二,这段时间都是从对方手里挣钱,怕丢掉这个大主顾,便咬牙答应下来。

    但偏偏就是这次,整整几船货,路上全被人劫了,田家老二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仅如此,十几间作坊的钱,都还没结,而且对方还以货未送到为由,将他告上了衙门。

    而双方的契约,也被对方动了手脚,说定金已付,要他数倍赔偿。

    这段时间里,不仅那些拖欠工钱的绣工来闹,就连对方也雇了一群恶徒,整日上门要债。

    田家老二也被气的一病不起。

    情急之下,走了邪道,但墓中挖出的那些东西,都被人刻意压价,根本填不了窟窿…

    李衍一听,心中就明白了大概。

    这是“蜂”门所为,也就是团伙型骗子,有人负责“拉纤”,有人负责“装相”,有人负责“抢火”,分工明确,统揽全局的叫“安座子”。

    “此事不怪你。”

    田员外眼中升起一股火气,“你这是被蜂门设了局,如无意外,给你介绍主顾的人,还有那些个绣工作坊,都有人参与其中。”

    “这手法很简单,对方每次拿到的汉绣,直接送回作坊,那定金大部分也会回到他们手中。”

    “来个几次,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老二放心,这边江湖道上的人,老夫还算熟悉,只要找到这帮蜂门的‘安座子’,事情就能解决。”

    “衙门那边也好说,我请人代为说和,先拖延一段时间,找到设局之人,自会逼其撤诉。”

    “最终会损失点,但大部分家产还能拿回。”

    “多谢大哥。”

    田家老二声音发颤,松了口气。

    他多方打听,也知道自己中了局,但凭借他的力量,还无法解决。

    田员外笑道:“这是小事,你安心养病就是,全交给大哥。”

    “对了,明天也把三弟叫来,大哥也向他赔个不是,你俩关系不是不错么,他为何没来?”

    田家老二苦笑了一声,“三弟此时,也是自身难保。”

    “他被狐朋狗友引诱,没管住裤裆,与一良家夫人有了奸情,被人家整日勒索,否则就要报官,弄得满城风雨。”

    “生意也被搅和黄了,此时估计正惶惶不安,不知从哪里筹钱…”

    “这老三,怎如此糊涂!”

    田员外一听,顿时气得够呛。

    李衍听到,则眉头一皱,摇头道:“田员外莫急,此事有点不对劲。”

    “你家二弟脾气倔,做事有赌性。三弟沉迷酒色,管不住裤裆。”

    “两件事,分明都是针对他们的弱点,而且都经过周密谋划。还有你那边,也被人下了咒。”

    “兄弟三个同时出事,不觉得太巧了些吗?”

    田员外心中一惊,“是那些人?”

    李衍点头道:“多半就是。”

    “这?”

    田员外心中恼怒,“我田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要如此不择手段陷害?”

    李衍陷入沉思,手指轻轻叩击。

    “这些人势力庞大,若要存心陷害,你田家众人此刻早已鸡犬不留,却偏偏要费这功夫。”

    “他们并非陷害…”

    “而是逼迫!”

    第三更十二点左右

    

    第285章 深夜拜佛寺

    “逼迫?”

    田员外又气又怒,“他们如此逼迫,到底想要我田家什么东西?”

    李衍没有回答,而是手中断尘刀挽了个刀花,头也不回,直接顶住了田炜脖子。

    即便带着刀鞘,田炜还是吓了一跳,“李少侠,你…你这是做什么?”

    而田员外,却瞬间明白,

    “他们在逼其他人!”

    李衍点头道:“没错,你田家就是人质,那些人的目的,另有他人。”

    “这个人,与你田家关系莫逆,而且还不好惹,以至于那些人心存顾忌,大动周折,却不敢下狠手。”

    至此,一切事情就变得通顺。

    田员外眉头紧皱,仔细回想,见旁边二弟一脸疑惑,就将事情讲述了一番。

    田家老二听罢,也是有些难以置信,“我田家虽说有些财物,但这三镇之中,根本泛不起水花,那些人为何要如此?”

    李衍若有所思道:“田家有哪些人流落在外,或者背后有什么大人物?”

    田员外摇头道:“我兄弟之所以能起来,确实曾有贵人相助,是武昌王府周长史。但周长史很多年前便已故去。”

    “不仅如此,还牵扯到王府一桩案子,还好我兄弟三个并不知情,才没被牵扯其中。”

    “至于老夫这边,唯独二子田瀚,自小性子冷淡,喜好佛理,偷偷出了家。”

    田家老二也开口道:“我和老三这边,人丁齐全,都是普通商贾,没什么大户人家的交情。”

    李衍眼睛微眯,“田员外,你那次子的事,再给我多讲一些,他除了这个,是否有其他异常,比如会武功或术法。”

    “李少侠怀疑瀚儿?”

    田员外听罢,直接摇头道:“瀚儿从小手无缚鸡之力,且为人心善,从不与人生气,连门都很少出,肯定不会有问题。”

    李衍平静道:“那可不一定。”

    田员外无奈,只得将次子的事讲述了一番。

    李衍听得,也皱起了眉头。

    从田员外描述来看,这田瀚就是性子古怪,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怪异。

    他原本怀疑此人是“还阳者”。

    但对方,却遁入了佛门出家,难不成佛门不管这个,亦或者干脆是佛门某位高僧转世?

    种种疑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这儿,李衍直接开口道:“田员外,这件事已不是田家能摆平,我也做不到。”

    “要想脱身,必须借助执法堂力量,只需将你兄弟三人际遇告知,执法堂自然会追查。”

    “当然,他们肯定也会怀疑到你那次子,若真与其有关,你们同样毫无办法。”

    “你决定怎么做?”

    田员外一听,顿时有些犹豫。

    他虽觉得跟次子无关,但就怕万一,心中左右摇摆,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还请李少侠明示,为何会怀疑到瀚儿,老夫好有定夺。”

    事已至此,李衍也没有隐瞒,“天地间有些厉害的修士,能还阳转世,还有些老妖怪,可附身夺舍。”

    “但实不相瞒,若是这种人,我进入田宅之时,应该就能察觉。若是老妖附身,更不敢遁入佛门,这也是我奇怪之处。”

    “嘶…”

    旁边的田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震惊,“父亲,我想起了一件事。”

    “前两年,瀚弟就说有遁入空门之意,我怕父亲伤心,就前去劝说。”

    “但我明明记得去了好几次,每次都下决心要让其回心转意,但每次都会被说服。”

    “现在想来,我竟记不起他跟我说过什么!”

    田员外一听,眼神也变得阴晴不定,颤声道:“你这么一说,老夫也觉得奇怪,这逆子待在家中多年,老夫无论想让其入私塾,还是帮其定亲,都会不了了之,自己打消念头。”

    “现在想来,竟觉得顺理成章…”

    李衍眼神也变得凝重,“看来这田瀚,确实有问题。”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田家老二摇头道:“大哥,此事还是说不通,你们大概想错了。”

    “瀚儿出生时,我兄弟已生隔阂,连门都没上,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那些妖人用我跟老三威胁,还费这么多功夫,肯定是与你我三家都有关系之人。”

    李衍一听,皱起了眉头,“说的也对。”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有些晕。

    终于,田员外咬了咬牙,“无论是谁,老二肯定都有问题,此事若不挑明,三家老少都永无宁日,上报执法堂吧。”

    他现在已越发怀疑,自己儿子已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也好。”

    李衍也点头同意。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田员外一家,无论其中有什么牵扯,都必须迅速找到原因。

    定好目标,一切自然就有了计划。

    “李少侠。”

    田员外面色凝重开口道:“我等三家,恐怕都在妖人监视中,此地已不安全。我这就带着老二一家,前往商会躲藏。那里有高手护卫,对方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武昌城门已经关闭,我知少侠能耐,应该有办法离开,还请连夜前往宝通禅寺示警。”

    “这次对方布局,用了大量人手,不仅有蜂门之人,还可能有官员参与,定能逼出幕后之人。”

    “事不宜迟,就劳烦李少侠了。”

    说罢,带着一家人深深弯腰拱手。

    李衍点头道:“田员外助我甚多,在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咱们这就动身。”

    没有丝毫犹豫,众人立刻出门,就连田家老二,也被家丁仆人们用了木板担架抬着。

    一行人出了门,浩浩荡荡就往商会而去。

    即便夜色已深,这么多人,弄出的动静也不小,但此时也已顾不上。

    他们走后没多久,胡同巷子里便出现个身影探头探脑,随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而李衍,在将田员外一家送到商会后,便偷偷离开,找了个靠近城墙的僻静黑暗之处。

    他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抽出甲马,绑在腿上,同时掐诀念咒:“诺皋!六甲九章,天圆地方。四时五行,日月为光…”

    霎时间,周围阴风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