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973节
    “晓得,晓得,先让你吃个够!”

    沙里飞一乐,又转身进去,拉着龙妍儿从房中出来。

    二人如今的关系有些古怪。

    说亲密,始终不曾踏出那一步。

    但说普通,龙妍儿如今最关心的就是沙里飞。

    正好老管家陈福走了过来,沙里飞便笑着询问道:“福伯,问你打听一下,这张秋镇附近,可有何好耍的地方?”

    老管家陈福微微一笑,“沙大侠您算问对了,老汉我打小就在这张秋镇住着,这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诸位见多识广,有些乡下东西,想必也看不上眼,倒是有两个地方,值得一看。”

    “一是那景阳冈,冈阜起伏,草密林茂,人烟稀少,常有野兽出没。武松打虎的故事传开后,便常有江湖中人前来悼念,顺道宰杀野兽。”

    “山下有间景阳冈客栈,乃我家老爷师兄的产业,专卖三碗不过岗的烈酒,野味更是一绝,还经常请戏班子唱水浒戏,很是热闹。”

    “此外一个,便是仙人墓。”

    “仙人墓?”

    王道玄一听,也来了兴趣,“是下八仙中哪一位?”

    八仙有“上八仙”与“下八仙”之分。

    “上八仙”就是吕洞宾、张果老他们,玄门真实历史中,他们或许相识,也是好友,但并不自称八仙,后人将其统一,也是用来象征“贫富贵贱男女老少”。

    而这“下八仙”,又称下洞八仙。

    民间有各类说法,人员也不统一,各地传说不同。

    王道玄所说的版本,乃是王乔、陈戚子、徐神翁、刘伶、陈抟、毕卓、任风子、刘海蟾,出自杂剧《贺升平群仙庆寿》。

    王子乔吹笙,刘伶弹琴,陈戚子变戏法,徐神翁舞扫把,毕卓吟唱,刘海蟾耍金线,任风子变魔术,陈抟写书法,分别代表贺寿的八个祝愿。

    同样是后人牵强联系,有些甚至不在一个朝代。

    老管家陈福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任疯子,乃是‘疯癫’的疯。”

    “那人是五十年前一位道人,讳山,小字喜悲,号清灵道士,祖籍范县。相貌奇特。为人疯疯癫癫,是个活佛济公般的人物,经常在张秋镇市井间游荡,说些疯话,但却爱打抱不平。”

    “每当有客船靠岸,他便上前讨要布帛。路人若施舍给他,他一下船就立刻将布帛撕成碎片,分给周围的穷人。”

    “老朽父亲在世时说过,这人早年在一家酒馆当伙计,偶然遇到一位异人,传授他仙术。修得仙术后,他能连续十天不进食,寒冬腊月也只穿单衣,预言吉凶祸福,无不灵验。无论谁家冲了煞,或是在水中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只需找到任疯子,在脑袋上摸一把,立刻好转。”

    “后来,传说其在东岸戊已山显惠庙尸解,飞升为仙,很多人便称为‘任大仙’。”

    “百姓感其功德,便在山上建了庙。”

    “那边倒也安静,只有一个老庙祝看守,诸位想必感兴趣。”

    他说这些,显然知道众人玄门身份。

    王道玄也不在意,沉思了一下摇头,“张秋是运河枢纽,繁华热闹,也有城隍庙,想必很多玄门中人已经去看过,贫道就不凑热闹了。”

    他感兴趣,主要是因为李衍。

    抓捕阴犯的好处,他们都知道。

    每到一个地方,必然帮李衍四处打听。

    这种情况,不像是有阴犯存在。

    “那也行。”

    沙里飞笑道:“道爷便留下,帮衍小哥护法,我等晚上就回来。”

    旁边的老管家陈福也连忙开口道:“老朽这就叫几位漕帮兄弟,给诸位引路。”

    王道玄欣然应允。

    沙里飞他们几个人结伴,一般的麻烦,基本都能解决。

    有了漕帮的人相陪,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招惹。

    很快,众人便收拾好东西,跟着漕帮弟子离开。

    而王道玄,则转身回房继续看书。

    他原本就对各种玄门杂书痴迷,从关中而来,在武当、青城等地,都请人抄录了不少,整整两大箱书,足够看很长时间…

    …………

    出了陈府所在街道,热闹的气氛迎面而来。

    此时正值清晨,风和日丽,初春的阳光很是温暖。

    运河码头旁的石板路上,漕船往来如梭,货栈商铺鳞次栉比。

    沿街招幌随风翻卷,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鲁豫风味扑鼻而来。

    糖醋黄河鲤鱼在铁锅中滋滋作响,焦糖色酱汁泛着油光…

    胡辣汤摊前木勺翻搅,混着面筋与香料的浓汤升腾白雾…

    烧罗汉饼的炉灶旁,伙计将芝麻焦饼铲出,甜香引得孩童驻足…

    更有羊肉烩面的鲜香、吊炉烧饼的酥脆、油炸撒子的金黄蜜色,交织成市井烟火。

    武巴的肚子,算是重新开了张。

    一路走来,连吃带拿,嘴里就没停过。

    正如陈三所言,张秋镇的街道,全是以售卖货物命名。

    比如布匹街,整条街道,全是南北布匹丝绸。

    “市井中的灵宝,更加隐秘。”

    赵驴子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道:“所谓老物成精,那些用了上百年,又经常沾染人气的东西,又经过特殊变故,最容易化作天灵地宝。”

    “我见过捞油糕的笊篱,用了上百年,点燃后妖邪不敢靠近。”

    “还有个店家的牌匾,因为时间久,又刚好处在风水局上,竟成了罕见的镇物,但市井之间也多奇人,有些眼尖的看到后便会提前弄走,所以只能碰运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众人沿着张秋古镇的街道挨个转了一圈,赵驴子便直接摇头,“此地繁荣时间不长,百年老店甚少,那些个货物也都是凡品。”

    说着,叹了口气,“憋宝这东西,只能碰运气。”

    “有时即便找到好东西,想要收取,也得等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宝物灵韵一散,就和普通物件没什么两样,这么硬碰,希望不大。”

    沙里飞听罢,倒也不失望。

    武巴吃的满嘴流油,眼睛都眯了起来。

    龙妍儿修炼蛊术,不用胭脂水粉,但也弄了些心仪的布料,请人做了衣裳,面带笑容,心情很是不错。

    伙伴们都高兴,这一趟出来也就值了。

    想到这儿,沙里飞又扭头看向旁边的漕帮弟子。

    “这位兄弟,景阳冈那边好玩么?”

    “当然。”

    漕帮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拍着胸脯开口道:“诸位今日来的也算巧,景阳冈客栈那边正在赶大集,周围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去了。”

    “就连这张秋镇上的江湖艺人,也都跑了过去。”

    “那敢情好,走着。”

    沙里飞一乐,便带着众人去车马行租了几匹马,往景阳岗而去。

    这景阳岗,距离张秋镇不远,策马半个时辰就到。

    众人下马后,远处果然是热闹非凡。

    但见连绵起伏的山岗之下,有几间规模不小的客栈。

    “三碗不过岗”的酒旗高高悬挂,集市的棚子最少有四十多个。

    而且,江湖艺人也数量不少。

    大集中央空地上,孔楼来的杂技艺人赤膊顶起青瓷大缸,引得喝彩连连。

    一队少年翻着筋斗跃上高竿,宛如猿猴踏索,正是聊城杂技村的绝活。

    说书棚里,白发苍苍的老者醒木一拍,《水浒传》中“浪里白条大闹浔阳江”的段子引得满堂喝彩;铜锣清响,一伙弹词班子拨动三弦,唱起“景阳冈上风云涌”。

    “哈哈哈,果然热闹。”

    沙里飞一乐,就准备带着众人逛大集。

    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

    但见几名猎户满身是血,从山上跑了下来,个个惊慌失措。

    “快叫东家,山上出了虎妖!”

    

    第654章 客栈的宝贝

    几名猎户跟血葫芦一样,身上破皮袄都让撕成了烂布条。

    他们惊慌失措,腿脚发软,以至于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虎妖吃人啦!”

    一名健硕的农妇看到,立刻尖着嗓子嚎叫。

    这下,顿时把整个大集都喊炸了窝。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手一哆嗦,扎草靶子哗啦散架,山楂球咕噜噜滚进驴粪堆里。

    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大汉刚抡起锤子,下面青石板就“咔嚓”裂成两半。

    不是他会罡劲,而是下面配合的人手抖了。

    猴戏班子更惨,七八只泼猴吱哇乱叫,拖着铁链子蹿入人群,打翻了包子铺的蒸笼,又扯烂了“武家烧饼”的棚子……

    集市人群本就拥挤,混乱也引发连锁反应。

    很多人听成了“虎妖下山吃人”,又见其他人都在跑,连忙抱起孩子,慌不择路往外挤,有人踮起脚尖想看热闹,则被撞了个趔趄…

    沙里飞几人也没闲着。

    眼看一个小孩被撞翻,倒在地上被众人踩踏,沙里飞直接上前,双手交错,用出巧劲分开人群,将哇哇大哭的孩子抱在怀中。

    武巴神力惊人,一掌将滚烫的油锅拍回原位,又独自撑起即将倒塌的粗木长幡。

    但面对这混乱的人群,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龙妍儿突然动手。

    她掐着手诀,白袖翻飞,密密麻麻的“霜蛾”顿时升起,尾部用于迷惑的荧光,虽说因白日难以发挥作用,但翅膀煽动的鳞粉,却洒向人群。

    她的蛊术,普通修行者都扛不住,更何况这些百姓。

    很快,集市上便出现诡异景象:

    原本慌乱的百姓,全都两眼呆滞,流着口水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