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泼刀行 > 第1004节
    正是那些逃走的东瀛黑衣人,此刻已被掀开面罩,全是光头,脸色青紫浮肿。

    龙妍儿的身影,也出现在偏殿屋顶上。

    此刻已经翻脸,十二元辰自然要配合出手。

    “三儿,通知都尉司,抓捕于文海。”

    “去码头,抓孔晦!”

    吕三点头,对着空中吹响口哨。

    鹰隼立冬在空中一个盘旋,往城东而去。

    而对面屋顶的沙里飞,也拿起神火枪,跳下院墙。

    津门都尉司就在城东,王百护前往卫所前,已拿着田千户留下的令牌,召集所有都尉司人员,随时准备行动。

    至于李衍,已顾不上搭理城中局势。

    这烂牍先生孔晦在津门布局,很可能就是在图谋冀州鼎。

    比起卢生和鬼帝王玄谟,此人藏得更深,也更加阴险。

    谁知道已弄了什么可怕计划。

    只要将其斩杀,一切阴谋自然终止。

    众人阔步出门,沿途被打晕的道人已幽幽醒转。

    看到李衍等人,顿时吓得哆嗦,连连后退。

    李衍也懒得理会,这些道人大多是鲁静海弄来的假道士,只会烧香敛财,弄出这么大的祸事,无论玄门还是朝廷律法,都能让他们后悔终生。

    出了玉皇阁,众人立刻往三岔河口而去。

    “就是他们!”

    街道之上,忽然冲来数百人。

    个个手持利刃,满脸凶相,腰间挂着静海帮青鳞牌。

    “他们害了帮主,谁能报仇,赏银万两!”

    人群中,有人兴奋呼喊。

    这些个帮众,顿时两眼冲血,加快了脚步。

    “老沙,开路!”李衍一声冷哼。

    他知道,这些人定时于文海派来阻挠滋扰。

    “嘿嘿~”

    沙里飞一声狞笑,端起神火枪,直接扣动扳机。

    他们是尸山血海里杀出的人,这些津门混混,实在惹错了对象。

    轰!

    一声轰鸣,街道上血光四溅,满地残肢。

    “杀人啦!”

    远处看热闹的百姓,顿时惊慌四散。

    活着的静海帮锅伙混子,更是吓屎尿齐流。

    他们是狠毒霸道,但哪见过这种活阎王。

    李衍等人也懒得理会,直接往码头冲去。

    “就是那艘!”

    李衍看向前方,正是他们刚来津门时,看到的郁金香号。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警兆大胜。

    “快,散开!”

    话音刚落,就见郁金香号上的几门火炮,开始缓缓移动,瞄准了码头……

    

    第673章 三岔河口血案

    暮色里的三岔河口被血霞染透,河面的大船似头匍匐巨兽。

    这郁金香号,是典型的西洋船,高耸船尾楼上镶着圣母像,斜桅帆索间还挂着晒干的南洋香料,虽水手们仔细维护,但常年航海留下的斑驳,还清晰可见。

    要说起来,这船在码头上十分显眼。

    毕竟三岔河码头上,大多是漕船盐船,南北商船,即便有外来船只,体型也不会太大。

    而这艘郁金香号,却有些不同。

    当初随着南洋诸国朝贡团,经过大沽口,从海河进入津门码头。

    刚一到来,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毕竟和神州舰船样式不同,甚至有津门的大小佛爷,听说红毛番的勺子都是金银,趁着夜色潜入船中,想弄些油水。

    但去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打断了手脚,抛入三岔河中。

    一个外来户,敢如此嚣张,津门的城狐社鼠皆闻风而动,要把事情闹大。

    但谁都没想到,水师营突然出面,严厉警告。

    没过多久,静海帮也高调宣布,谁打这船的主意,就是给他们找事。

    自此,这艘船便安稳下来,没人再打扰,百姓也逐渐习惯。

    甚至还成了码头一景,有书生和商户远眺欣赏。

    而如今,这看似温顺的巨物终于露出獠牙。

    原本关闭的窗口,一一被打开,竟全是伪装的炮口。

    二十四门黝黑炮管,从舷窗缓缓探出。

    “散开!”

    李衍远远察觉不对,当即让同伴们分散前行。

    然而,三岔河口码头上,远不止他们。

    此时日头半落,只有一抹红晕铺在水上,正是吃饭的时间。

    码头上,棚子里飘着油炸果子的香气。

    扛大包的脚夫们蹲在石阶上,啃着夹了腐乳的戗面馒头闲聊。

    忽然,有人指着河面,瞪大了眼睛,颤声道:“介…介要干嘛?”

    “Bolas de cadena(链弹)!”

    郁金香号船舱中,红胡子肥胖炮长一声大吼。

    赤膊的黑奴水手们,顿时进行填装。

    他们所用炮弹,乃是两颗实心铁球,以铁链连接。

    这玩意儿,原本用于破坏敌船桅杆或船帆。

    但如今对着码头,显然是要追求杀伤力。

    眼见有黑奴手脚不利索,红胡子炮长直接踢了一脚,随后拎着朗姆酒哼哼灌了一口,酒液顺着浓密胡子流淌,眼睛充血变红,满是凶残的疯狂。

    “fuego(开火)!”

    随着他怒吼下令,嘭嘭嘭的火炮声不断响起。

    销烟滚滚,炮膛里铁链缠着的弹丸呼啸而出。

    前方几艘漕帮的漕船最先倒霉。

    飞虎“漕”旗瞬间掉落,桅折帆破,漫天木屑飞溅。

    “轰!”

    链弹扫过码头茶棚,敦厚木桌,连着四五个吃饭的脚夫,被拦腰打断。

    “娘咧!红毛番打炮啦!”

    漕工孙二愣子慌忙趴在地上,却被炸飞的漕运告示牌直接削去了发髻。

    码头仓库木门炸裂,堆成小山的苏绸木箱轰然爆开,湖蓝缎子裹着断指在天上乱飞。

    几个原本在货堆后赌骰子的力工,顿时被倾塌的屋顶掩埋。

    岸边卖炸河虾的崔婶子,刚吓得瘫倒在地,热油锅便轰然炸裂,连带下方黄泥垒砌的炉灶,瞬间引燃大片火焰,几名躲闪不急的漕工,瞬间成了火人,惨叫着跳入河中。

    火势更是迅速蔓延,点燃周围的棚子和木屋。

    津门三岔河码头这些年发展太快,无数百姓涌来,各种棚子胡乱搭建。

    码头衙门也管不住,此刻却成了灾难,令大火飞速蔓延。

    “嘟!”

    码头之上,当然有水师营执勤的兵丁,随着示警号角响起,端着枪往外跑。

    然而,郁金香号此刻已完全显露出狰狞面目。

    船艏像的鎏金郁金香花纹下,暗门里又推出六门佛郎机快炮。

    咚咚咚的炮声连绵不断。

    码头之上,顿时土石四溅,不少兵丁和百姓,直接被打成齑粉。

    码头水师营中建有望楼,可远眺河面。

    一名身材肥硕的胡子大汉,正瘫在望楼里吞云吐雾。

    他的衣甲胡乱敞开,两名女子一个喂酒,一个塞葡萄。

    就连抽福寿膏的烟枪,都镶着翡翠。

    正是津门水师营漕运总兵周康。

    他对自己的官职很满意,日子逍遥似神仙。

    每当闲下来时,便喜欢在望楼上观景抽福寿膏。

    飘飘欲仙中,望着三岔河码头,总能生出一种土皇帝的美妙感觉。

    轰!

    火炮声,将他手中的镶翠烟枪震落。

    漕运总兵周康先是一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来到望楼前观望。

    待看到码头景象,他顿时脸色惨白,颤声道:“完了…”

    按照规矩,商会船队的火器都要报备,进入神州重要码头,都要直接木塞封堵,将火药上缴,离开时再发放。

    更何况这些番邦异族之船,规矩更加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