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剑，朝着后院走去。
半山腰。
正拿着小锄头，和一棵桃树较劲的李寒衣，动作猛地一僵。
她丢下锄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神情复杂地望向山顶。
厨房里。
黄蓉刚研究出一道新菜“玉笛谁家听落梅”，正准备找人品尝，身形也是一顿。
她擦了擦手，将菜肴用真气保温，乖巧地走向后院。
正殿中。
祝玉妍、邀月、怜星，以及一直迷茫的师妃暄，早已侍立在侧。
很快，众人齐聚。
整个大殿的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
一道金色流光，落入主殿之中。
下一刻，金光散尽，露出了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正是陆少游！
他端坐神座，神情平静，却自带一种与天地合一的无上威严。
绾绾乖巧地跪坐在他脚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讲道。”
陆少游终于开口。
他没有讲任何具体的武功招式。
而是直指天地法则的本源。
【言出法随】被动触发。
他每一个字吐出，都在空中化作一枚枚玄奥的金色道纹，盘旋飞舞，最终印入每个人的眉心。
“何为杀伐？”
陆少游的声音平淡。
嗡！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身前的空间，竟凭空浮现出万千剑影，互相绞杀，铮铮作响！
两人瞳孔骤缩，如痴如醉！
“何为天道？”
话音落下。
邀月与怜星的神袍无风自动，腰间的赏善笔与罚恶令，绽放出璀璨神光，仿佛要审判人间！
“何为生机？”
桃树下的李寒衣，听到这句话时，浑身剧震！
那颗早已破碎的道心废墟中，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绿光，悄然亮起！
众人反应各异。
祝玉妍、邀月这些已入神道之人，听得如痴如醉，神位都在隐隐震动。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剑心通明，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显然在印证己道。
黄蓉冰雪聪明，她虽非纯粹武人，却也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唯有师妃暄，俏脸越来越苍白。
当陆少游讲到她所学的慈航剑典，核心是“死禅”，是以身饲魔，度化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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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无差别的“爱”。
而陆少游口中的道，却是以绝对的秩序，重塑天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两种理念，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
“噗！”
师妃暄道心激荡，真气逆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娇躯摇摇欲坠。
“哎呀。”
陆少游怀里的绾绾，终于忍不住了，她懒洋洋地抬起头，对着陆少游轻笑。
“夫君，你看这个尼姑，就是想不开。”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真是可怜。”
陆少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师妃暄身上。
他淡淡开口，声音却如暮鼓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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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身饲魔，不过是自欺欺人之举。”
“你度的不是魔，是你那可笑的执念。”
师妃暄猛然抬头，眼中尽是迷茫。
“真正的慈悲，是建立秩序，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陆少游的声音冷了三分。
“而不是一边纵容豺狼行凶，一边再去流着眼泪，怜悯那些被吃掉的绵羊！”
“你那不叫慈悲，叫愚蠢！”
“轰！”
这一番话，如九天神雷，在师妃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娇躯剧烈一颤，整个人呆立当场。
困扰她多年的道心枷锁，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眼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我明白了……”
师妃暄喃喃自语。
她缓缓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一股剑意，自她体内浮现，将她整个人笼罩。
玄天观主殿，神座之上。
陆少游神情淡漠，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他讲的道，并非什么高深法门。
只是将这方天地最浅显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他们嘴边。
“剑，为何物？”
他的声音，在李寒衣耳畔轰鸣。
是杀伐之器？是护身之物？
还是她那引以为傲，却被一指弹碎的骄傲？
“万物生发，亦是剑。春风化雨，亦是剑。”
“你只知冬雪之凛冽，却不知春风之温柔。”
“你的剑，缺了一颗心。”门.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雪月剑仙再入大宗师之境！
李寒衣娇躯剧震，脸色苍白如纸。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言语。
那本《乙木长春诀》，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
一个代表生机，一个代表死寂。
水火不容！
她体内的剑气与那微弱的乙木真气，开始疯狂冲撞。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寒衣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陆少游神色不变，看着李寒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一种看着顽石，等待其开窍的淡漠。
“死，亦是生的一部分。”
“桃花绽放，绚烂至极，而后凋零，化作春泥。”
“来年，开出的花，会更艳。”
“你的剑，为何不能凋零一次？”
轰！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李寒衣脑中的混沌！
凋零……
是啊，她的“零五零”剑，她的道，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根手指之下。
既然已经死了，为何不能……再活一次？
她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不再是冰冷与决绝。
而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澄澈与明悟！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语。
下一瞬，她体内那股暴虐的剑气，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而后，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