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嘉靖二十年的那位英明君主,没有太大变化。

    “儿臣拜见父皇!”

    “臣等拜见皇上!”

    “都起来吧,来,国师,你坐这!”

    嘉靖指着裕王屁股下的那座椅子,顿时全场色变,只有宋青书淡然一笑。

    “皇帝你又想坑我,这位是应当是储君的,我看裕王就很合适!”

    这话一出,顿时裕王连呼吸都慢了,一双眼睛动都不敢动,生怕暴露自己的情绪。

    严嵩和徐阶更是目瞪口呆,储君之位,也是能够这么拿出来开玩笑的?

    那怕他们支持裕王景王,也是搞党争。

    嘉靖身体好着呢,谁敢提立储。

    “既然国师这么说,那你就坐吧!”

    反倒是嘉靖,甩了甩袖子,指着椅子跟裕王说道。

    “多多谢父皇”

    裕王激动的话都不利索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谢,你还是谢谢国师吧!”

    嘉靖大袖一挥,端坐在自己的龙椅上。

    “谢过国师!”

    裕王又连忙起身,行了一礼,真挚无比。

    什么蓝神仙,早就该死了,拿钱不干事!

    “好好看好好学,日后做个好皇帝,对得起亿兆黎民就好!”

    宋青书不过是个过客,不会和裕王打太多交道。

    说一句话,能够给武当山留个善缘,他还是愿意的。

    但现在看来这裕王未必能有嘉靖能活啊!

    “是,国师教诲,朱载谨记在心!”

    裕王体形瘦削,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气血亏虚的很。

    “你这身体太差了,要戒色啊,否则恐怕要走在你爹前头了!”

    宋青书这话一出,顿时裕王老脸一红。

    嘉靖皇帝看了看自个,在看了看清瘦的裕王,也是皱了皱眉。

    可是接下来,宋青书的话,却又让他心里一暖。

    “不过虽然你摊上了个好爹呢,生活费勉强维持本人和王府开支,那点禄米恐怕连王府的官役和侍卫开支吧!

    为了给你老朱家生个儿子,可劲的折腾自己!

    还不如多和严世蕃走动走动,免得跟一群清流一起受穷!”

    这是你一个国师能说的吗?

    这是能当着皇帝的面能说的吗?

    嘉靖这张脸,啪啪作响,严嵩和徐阶的脑子,嗡嗡作响。

    “国师大人何出此言,我严世蕃也是国之干臣,虽谈不上清流,但也绝对不敢贪腐!”

    严世蕃看着比他还牛气的国师,不过是个二十岁都没有的青年,顿时一脸不服。

    “我有说你贪腐吗?”

    宋青书淡淡的扫了一眼严世蕃,眼眸中的厌恶和杀机,毫不遮掩。

    顿时严世蕃怒火腾腾!

    妈的,大明王朝,不许有比我小阁老还牛逼的人,皇帝也得看我脸色吃饭。

    “严世蕃,不得对国师无礼!”

    就在这时,首辅严嵩感觉到了不对,拦下了严世蕃。

    另一边,黄锦恭敬的给宋青书,搬来了一个椅子,比严嵩还要靠前半个头。

    严嵩的目光,却火热的看向嘉靖皇帝。

    那年轻了快十岁的精神状态,骗不了人!

    难不成,道爷他成了?

    “恭喜皇上修仙有成,返老还童,寿与天齐!”

    严嵩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说话算话的,紧紧抱着嘉靖的大腿准没错。

    徐阶和张居正等人,这才注意到皇帝年轻不少的容颜。

    他们都是廷臣之中,经常受皇帝接见到,对于嘉靖的状态最为熟悉。

    这老道士,过个年,祈个雪,从老年变中年了。

    “行了,都勉励吧,朕能有今天,多亏了国师。

    往日种种,是朕懈怠了,即日起,当与贤臣良将,共兴我日月大明!”

    嘉靖抬了抬手,让众人都起身就坐。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严嵩带着徐阶等人,再度拍了一波马屁,这才就坐。

    只不过,再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这不是一个弄臣,想要以政斗干掉,恐怕不太容易。

    “裕王,对于刚才严世蕃和高拱几人的议论,你有什么看法?”

    皇帝没有问阁臣,也没有如原著那样玄乎乎的和稀泥。

    听到皇帝问裕王,严世蕃顿时心生不妙之感,徐阶高拱则是心头振奋。

    “父皇,儿臣觉得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各位良辅为了江山社稷呕心沥血,也自有法度明赏威罚。

    既然是去年吏部和工部预算超支,那就先说说为什么超支,知其缘由,才好对症下药。”

    裕王虽然是第一次参政议事,却丝毫不慌,对答条理清晰。

    严嵩不由自主的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嗯,不错,那么请我大明的小阁老,翻译翻译,什么叫超支吧!”

    嘉靖一脸戏谑,严世蕃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我大明没有什么小阁老。

    臣严世蕃绝对没有半点私心,工部超支的三百万两银子,其实是为了兵部剿倭所制的三十艘战船!”

    好一个严世蕃,来了一个移花接木,一钩子挂到了兵部头上。

    可惜,张居正不是个和稀泥忍气吞声的。

    “兵部,可没有看到一艘战船!”

    严世蕃早有对策,眼珠子一转,说道。

    “那三十艘战船本是用于剿倭,但是去年皇上修缮宫殿,去云贵川砍伐木料发现没有路,修路成本太高,不得已才绕到海路。

    海路艰远,绕了一个大圈,意外遭遇风浪,船还沉了几艘,加上路途的损耗和人工,三百万两都差点打不住!

    那三十艘船就算我工部向兵部借的,不日就将归还!

    为了皇上,我什么苦都可以受!”

    说到最后,严世蕃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哪怕是张居正,也被噎住了没有话说。

    嘉靖皇帝没想到,这第一把火就烧到自己头上,再也不复看戏的淡定,连忙看向宋青书。

    别开枪!自己人啊!

    “啧啧啧,皇帝,这就是大明的忠良股肱?

    张冠李戴?矛盾转移?偷换概念?”

    本来想要站起来,进击的高拱又坐回去了。

    “国师大人乃是方外之人,与国事不懂,可以旁观!”

    严世蕃不阴不阳的怼了一句。

    啪!

    可惜,迎接他的是一个大耳朵瓜子!

    一张本算威严帅气的脸,直接肿了起来。

    大家只觉得国师动了动,根本看不清踪影,严世蕃便一声惨嚎。

    “大胆!皇上当前,你敢动粗!”

    “国师持天子符节,掌斧钺征伐,赐便宜行事。

    便是国师杀了你,也在便宜之内!”

    张居正目光幽幽的说了一句,嘉靖目光冷冽,却是盯着严世蕃。

    “还不坐回去!

    严世蕃举止轻浮,冒犯国师,还请见谅!”

    严嵩抖了抖袖子!

    “我要是不见谅,他的脑袋已经不在了!”

    宋青书淡淡的话,却让几个阁老脖子一凉。

    

    第194章 亏空的大刀刺穿嘉靖心

    如此年轻的国师,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狠辣的话!

    一点官场规矩也不讲!

    但乱拳打死老师傅,宋青书的便宜行事,在张居正的配合下,威力得到超级加倍!

    “我听闻当年郑和宝船几千料的大船,都不过5000两白银。

    如今民间十丈的福船,造价不过400两,装备也不过200两。

    什么时候,我大明几百料的木船,要十万两,你是要造航空母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