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安石则是没有想到赵顼竟然会开口,他更没有想到,他本以为这司马光都半年没走了,是因为他后悔了,没想到竟然是陛下不让!
再联想到,最近赵顼也时常有些逃避新法的一些政策,不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的支持自己,王安石心下一沉。
就在这时,内侍通传的声音传了过来。
“御史大人章到!”
章到了之后,先给赵顼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臣章,见过陛下。”
赵顼挥了挥手,“起来吧,不过是闲聊,不用如此拘束。”
章应了声“是”,才站起身来,坐到了椅子上。
他刚一坐定,就看见了正齐刷刷看着自己的王安石和司马光。
章没忍住,一个哆嗦。
“咳,二位这是?”章现在恨不得自己没进来过。
他一直知道这两位政见不和,但是现在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难道是打算齐心协力把自己搞下去?
章有些茫然。
不应该啊,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犯不上啊!
就在章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赵顼说道:“我叫你过来呢,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听到赵顼没有自称“朕”,赵放下心来,看来确实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于是便也说道:“官家直说便是。”
赵顼便说道:“前一阵,你曾上过弹劾王安石的折子,你可还记得?”
章一下子愣住。
好家伙,虽然说他言官无所畏惧,但是也没有这样当人面被人拆穿说人坏话的啊!
倒不是说有多害怕,毕竟他和王安石也不是一个体系的,只要不涉及到变法,王安石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加上赵顼也不糊涂。
所以要说害怕,那章还真就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但是现在赵顼都问了,他也不能不说啊,于是便说道:“不知官家所言何事?”
章还想挣扎一下。
他这句话的意思也是在表明,他一天要弹劾一堆人,弹劾王安石也不是故意的。
虽然说他不怕死,但是也并没有故意找死的想法。
赵顼则是半点不留面子的说道:“自然是宣德门的事情。”
王安石的眼神也看向了章。
章这次到没有逃避,而是直接说道:“官家,宫廷卫士是保卫皇帝的,宰相非礼,卫士进行阻止是合情合理的,而开封府官员迎合宰相之意,判处卫士杖刑,假如这样定罪,今后卫士还敢尽心尽职吗?”
赵顼被他这一番话给说愣了,但是转念一想,这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于是,赵顼便说道:“去,传朕的口谕给开封府判官,告诉他,他要是再不辨是非,这判官他也不用做了!”
“是!”内侍应声之后,就想要离开了,结果却被赵顼给叫住了。
只听赵顼说道:“告诉他,这次就算了,只罚他铜十斤,对了,还有那个推官,也罚十斤铜。”
内侍连忙应声,见赵顼这次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这才走了下去。
章看着并没有被惩罚的王安石,心中不大舒服。
明明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这王安石,结果,卫士挨了揍,判官挨了罚,他倒是置身事外了。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章干脆说道:“相公下次倒也没必要如此节外生枝,过于多思。”
章也是搞不懂王安石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都官至宰相,也深得天子信任,怎么就会觉得会有人给他使这种小绊子呢?
没见枢密使文彦博都承认他自己一直是从宣德门外下马的么。
而且,卫士都已经受到惩罚了,王安石竟然还不满意,这让章更觉得他矫情了。
而听了他的话,王安石则是不喜不怒的看了章一眼,然后说道:“章大人下次说话之前还是先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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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王安石和司马光针锋相对!
章下意识以为王安石在威胁自己,当下就变了脸色。
但是一想,哪怕王安石官至宰相,也不可能在赵顼的威胁他。
突然,章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这件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想到这,章默默的看了一眼赵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章决定就当自己没听到刚才王安石说的话。
反倒是一旁的司马光眼睛一亮。
他和王安石不对付已经很久了,尤其是刚才王安石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质问他为何还没有离职,这更是让他心中很是不舒服。
现在见王安石竟然敢出口威胁,司马光连忙大声说道:“相公也太过分了些!当着陛下的面,就敢威胁朝廷命官?”.
司马光这话一出,王安石和章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愣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听司马光继续说道:“章大人不要怕,只有陛下为你做主。”
章很想说自己没怕。
王安石在一旁看着,心中冷哼一声。
他不待见司马光,就是因为觉得这人虚伪罢了。
于是,王安石干脆说道:“司马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司马光看了王安石一眼,说道:“王相公才是官威,范镇不过是说了些实话,就被相公弹劾至罢官!”
听司马光这么说,不光是王安石,连赵顼的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
“司马光,你这是在怨朕?”赵顼说道。
司马光却摇头,“并非如此,臣不过是觉得,哪有叫人连真话都不许说的呢?只有广开言路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啊!陛下!”
赵顼的神情平和下来。
要是放在前几年,赵顼还真就不一定会听司马光说的话,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赵顼已经开始渐渐的认清现实了。
反倒是王安石心中悲凉。
如今不但前朝抨击变法,竟然连陛下都开始动摇了!
王安石心中暗叹一声,没有说话。
见赵顼没有反驳自己,司马光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这所谓的变法,不但置祖宗之法于不顾,百姓也唉声载道,实在是不可取啊!”
这话王安石可忍不了。
“你放屁!你可看到了现在国库的收支?!”
司马光毫不相让,“那有如何!剥削百姓来的钱财,也好意思宣扬!”
王安石怒极,“什么叫剥削百姓!我那是正经的经商!”
司马光讽刺的一笑,“给百姓放利钱的经商手段吗?”
王安石站起身说道:“那又如何!”
司马光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朝廷应当是百姓的表率,你率先放利钱,到时候百姓也学着如此,又当如何!”
眼看着两人吵着吵着都要上手了,一旁的章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为什么这种场面要让他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御史而已啊!
赵顼也被他们两个吵得头疼不已。
只不过还没等他出口叫停,就听见了一声怒喝:“给朕住手!”
台下的王安石和司马光都开始扯头发了,听到这一声怒喝,还以为是赵顼发出来的,连忙松开了手。
不过都这样了,他们也没忘了冲着对方哼哼,以表达自己的不屑。
就在这时,只听章十分紧张的说道:“你,你们是何人?!”
王安石和司马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朝着赵顼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两人身穿龙袍,身旁还站着一个青年。
没人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赵顼也震惊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赵顼其实算不上是赵匡胤或者赵光义的子孙,因为他父亲就是因为先皇没有孩子,才当的皇帝。
而也正是因为赵顼的父亲是被抱养来的,所以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认祖归宗”。
赵顼又因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违祖训,所以更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去宗祠,跪在赵匡胤面前忏悔。
现在见本来一直在画像上的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赵顼的心都凉了。
莫非,太祖和太宗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所以特意从地下上来骂自己?!
这么一想,赵顼汗毛直立,觉得自己冷汗的都下来了,连忙跪下说道:“不肖子孙赵顼,见过太祖,太宗!”
下面一群都想着怎么救驾的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发展。
一旁的王安石是跟在赵顼的身后,去过宗祠的。
按理来说,这宗祠外人自然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但是当时王安石为了劝说赵顼推崇新法,于是便去了宗祠,将这件事情当着祖宗的面说了出来,也算是征求同意的意思了。
所以现在,在认出了赵匡胤等人,又听见了赵顼的称呼之后,王安石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连忙跪了下来。
“臣,王安石,见过太祖,太宗陛下!”
司马光和章对视一眼,也跟着行了礼。
虽然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顶头上司都跪下了,你还站着,那像话么。
看着几人跪倒在地,尤其是神情有些慌张的王安石和赵顼,赵匡胤冷哼一声,做到了刚才赵顼的位置上,也没打算叫他们起来。
是,他就是小心眼!
凭什么他当时费劲千辛万苦定下来的制度,他们说推翻就推翻了!
尤其是,那新法也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良策,分明就有很多弊病!竟然还敢说他定下来的东西不好!
想到这赵匡胤就十分生气。
看着赵匡胤的样子,萧然轻咳两声,提醒一下赵匡胤,别做的太过。
赵匡胤也想起来,萧然和赵光义说他气量小的事情了,当下就变了脸色,只好将他们给叫了起来。
赵顼低眉顺眼的站在赵匡胤面前,看起来十分恭敬。
赵匡胤冷哼一声,还是没忍住说道:“现在低眉顺眼的,推行新法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
赵顼身子一缩,没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