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李诵的长子,虽说还没有立太子,但是李淳知道,只要自己不出错,那自己一定会是太子,会是下一个皇帝。
但是同时他也知道,他父亲最信任的人,王叔文,不想立自己为太子,反倒是想要让他那个叔叔继承皇位。
李淳不知道他们是达成了什么交易,还是单纯的认为他叔叔比他强.
可是势比人强,虽说他父亲病重,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要求父亲立自己为太子,这和直接逼迫他爹退位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接到李诵的传唤,李淳担心是立太子的问题,他怕李诵真的选择了李谊。
“儿李淳,见过父亲,见过太宗皇陛下,见过国师大人。”李淳行了一礼,低着头说道。
李世民出声说道:“起来吧,坐。”
李淳故作镇定的坐到了一旁。
李世民端了杯茶,轻轻的吹了吹,喝了一小口,也不说话。
萧然更是一脸的无所谓,吃着桌子上的糕点。
李诵则是直勾勾的盯着李淳。
本来他对这个儿子是很满意的,但是刚才听了萧然说的话,李诵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顶着李诵的视线,李淳有些坐立不安。
论定力,他怎么可能比得过李世民他们呢?
于是想了想,李淳还是开口说道:“不知爹爹叫我来有何事?”
李诵的目光从李淳的身上移开,看向了李世民。
毕竟其实是李世民叫李淳过来的。
他大致能猜出来李世民的意思,但是却不敢越殂代疱。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你爹的身体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了。”
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让李淳失望又安心。
失望是因为他知道,既然李淳的病好了,那肯定不会退位。
但是他和李诵的关系也是真的好,毕竟李诵是他爹。
于是李淳便开口说道:“这样便最好了,爹爹安好就好。”
看出来李淳说的不是假话,李世民看向李诵,说道:“你说他纯孝,倒是没有说错。”
李诵也觉得甚是欣慰,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见李诵的笑容确实比之前要自然很多,李淳就知道,李世民说他爹的病好了很多不是假话。
他知道自己近几年来是不可能登基的,所以也干脆不去想,如今对李诵自然真情实意,听到了李世民说自己纯孝,还是由李诵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自然也感到高兴。
这时,李世民说道:“对于如今的宦官,你怎么看?”
李淳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功课了,连忙说道:“淳以为,宦官并非完全无能,若是有能之士,也是可以重用的。”
李世民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
李淳见李世民不说话,心中反倒是有些忐忑了。
李诵自然是知道李世民的想法的,于是便提点道:“若是宦官势力过大该如何?”
李淳有些犹豫,将目光看向了李诵。
毕竟现在的皇帝是李诵,而且经过王叔文他们的这件事,现在谁都知道李诵想要对宦官下手。
李诵大手一挥,“说吧,我不怪你。”
李淳又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也不说话,便咽了咽口水,说道:“儿子以为,宦官其实不过是婢子,要如何处置自然是我们说了算的,所以...”
李世民突然开口说道:“宦官是伴你左右的人,你能确定,你能分辨出来好坏吗?”
李淳下意识的想说可以,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李世民就说道:“更何况,等到了你想要收回权利的时候,就像前几日一样,他不放权,又当如何呢?”
这下李淳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李世民却又说到:“如果不管不顾的直接斩杀,只是一个宦官还好,若他手中有权,军中不会惶恐吗?身为皇帝难道就能无故杀人吗?那岂不是暴君?”
李淳喃喃的没有说话。
李世民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无论如何,宦官就是不该有兵权。
除非朝堂上无人可用,不然为何要将兵权交给宦官。
朝臣们有家人,做什么事情自然要瞻前顾后。
但是宦官没有,他们除了自己的一条命之外,就没有什么怕的了。
这样的人是最不好拿捏的。
而且宦官的心理上都有一定的问题,想要让宦官和朝臣一样一心为国,那无疑是在赌。
这种买卖不划算。
李诵见李世民没有生气的意思,才冲着李淳说道:“刚才太宗皇帝开口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李淳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这回李淳是真的明白了。
他之前觉得宦官不过是家奴,不足为惧,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经过李世民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自然不会固执己见。
对于李淳的态度,李世民还是满意的。
而且能看得出来,李淳是真的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而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此时李世民也放下心来,便说道:“你父亲和身体虽然好了很多,但是需要静养,所以打算立你为太子,你如何想?”
李淳一愣,在李世民问他问题的时候,他有想过可能是立太子的问题。
但是经过他的回答,他还以为李世民会放弃这个想法。
就算会立他为太子,也是要学习一阵之后。
于是李淳站起身来,说道:“淳惶恐。”
李世民摆了摆手,“你不用惶恐,朕既然说出口了,那自然就不会收回,这件事情也是和你父亲商量好的。”
李淳见目光移向了李诵。
李诵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件事情我是同意的,你是我的长子,我自然要立你为太子的。”
李淳心中高兴,但还是有些忐忑的说道:“儿子以为,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李诵笑了笑,“所以才要你跟在我身后学习。”
李淳双眼一亮,连连点头.
第481章李世民的警示,做好皇帝!
这时,李世民说道:“国师大人说过,在你登基之初,政治清明,可是在后期却重用宦官,甚至吃一些不知所谓的仙丹,脾气暴躁易怒,滥杀无辜!”
李淳满脸的震惊,他不敢相信李世民说的竟然是自己。
“国师大人,这...”李淳的目光看向了萧然。
萧然点点头,“确实如此,当你做出一些功绩之后,就自持功劳远大,所以便开始十分骄奢,食用仙丹。”
李淳目瞪口呆,但是萧然说的话他自然不会不信,没见他爹本来都要不行了,结果跟着走了两天就好了不少么。
而且他可听说了,那国师大人能带着人直接消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到这,李淳直直的跪了下来,“儿子有罪!”.
李诵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李世民反倒是开口道:“今日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日后自己警醒一些,太子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李诵虽然能陪你一段时间,但是也不敢保证他能活多久,所以还是要靠你自己。”
李淳先是说道:“父亲定然能长命百岁。”随后才说道:“淳定然会时刻告诫自己,不敢变心!”
李世民倒是可有可无的说道:“光是说是没有用的,还是要看你是怎么做的。”
李淳连连点头,“淳定不会辜负太宗皇帝陛下所望。”
李世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李诵见此便说道:“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儿子告退。”
等到李淳离开之后,李诵看向李世民,问道:“太宗皇帝陛下,不知俱文珍和王叔文如何处置?”
李世民说道:“这要看国师大人了。”
李诵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萧然。
萧然只觉得头疼,为什么这还有自己的事情啊。
“李二叔啊....我觉得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李世民看向萧然,笑着说道:“怎么没有呢,王叔文是什么样的人,你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心中自然有数,但是俱文珍你可没有详细的说过啊。”
萧然无奈扶额。
李诵看着他们两人,发觉自己的认知似乎是有些问题。
他本以为萧然和李世民是上下级的关系,要么就是萧然听从于李世民,要么就是李世民将萧然奉为座上宾,在自己之上。
结果如今看来,虽然说的是“李二叔”,可是从这两人的相处看来,分明就更像是朋友一般。
萧然并没有管李诵的目光,而是叹了口气,说道:“俱文珍其实算不上大奸大恶之人。”
“当初宣武军节度使刘元佐病重,以其子刘士宁为宣武军兵马使,刘士宁趁机召集诸将作乱,将不信任的大将李湛、伊娄说等,以不忧军事的罪名,逐出汴州,贬至外县,不久全部杀死。”
“俱文珍当时是监军,见此情形,便与邓惟恭共同策划,将刘士宁缚住,押送京师长安。”
由此可见,俱文珍倒是一个正直的人。
而且在后来,宣武军节度使董晋病卒。
陆长源想整顿将士散漫之风,因方法不当,轻慢军人,又激起兵变,兵士将陆长源等人杀死。
俱文珍以宋州刺史刘逸准久为宣武大将,甚得众心,就秘密给他写了封书信,派亲信送到宋州,召他率军进入汴州平叛。
刘逸准进入汴州后,很快将叛乱平定。
可惜刘逸准上任数日而亡。
不过俱文珍又请求,任命智勇兼备的将领韩弘为宣武军节度使。
他上任不久,对宣武军进行一次大的整顿,杀掉一批乱军的凶卒,宣武军内部才没有发生大的乱子。
不过俱文珍的势力迅速膨胀起来,凡是握有兵权的宦官,大多依附于他,使他成为宦官的重要头目。
李适放任宦官实行宫市等一系列搜刮百姓的行为,当时李诵是太子,却很看不过去这种,劝说李适他也不听,所以等到李诵上位之后,才会对这些宦官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