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也看向萧然,说道:“我知道国师知道的事情很多,就麻烦国师教导一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萧然却说道:“教导的事情还得是你来,只不过一些事情我倒是可以告诉太子。”
太子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这个国师肯定是座上宾,而且还知道很多事的样子,要以礼相待。
于是太子连忙站起身来,冲着萧然鞠了一躬,“多谢国师。”
萧然摆了摆手,“小事,小事,咱们先来说说朝堂,你们朝堂上要怎么做,那肯定是由你们自己来判断,只不过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比较缺少人才,那我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
说到这,萧然看向拓跋,“说起来,这人现在都落魄还和你有点关系呢。”
拓跋说道:“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然一笑,“这个人,叫张衮。”
拓跋张了张嘴,没说话。
张衮才智高远,人品敦厚,青年时曾任五官掾,拓跋为代王时,十分器重张衮,选拔他为左长史,让他参与军政大计。
张衮立志辅佐首领,安定乱世,他常对人说:“乐毅为燕昭王出谋略,荀攸竭心辅佐魏武帝,能辅佐一代英主,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主上天姿杰迈,逸志凌霄,必定能够囊括六合,统一四海。赶上时世风云变幻的机会,却不想建立腾跃之功的人,称不上是人中豪杰。”
由此可见他的志气高远。
而不得不说,张衮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张衮追随拓跋四处征战,屡立军功。当时,北方割据势力刘显地广兵强,但他性格凶暴,兄弟间互相猜忌。
张衮及时建议拓跋:“刘显才高志雄,有意吞并天下,势难共存。但是,内部争权夺利,势力削弱,此机可乘,应该联合后燕皇帝慕容宝,共同进攻刘显,此举一定能够取胜。”拓跋采纳了建议,攻破刘显,从而为北魏以后统一北方奠定了基础。
后来慕容宝带兵来争夺地盘,张衮又提醒拓跋说:慕容宝取得滑台后,集中优势兵力来侵犯,锐不可当,不宜跟他硬拼,应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来灭掉他。
同样的,这次拓跋也听从了他的建议,指挥军队在参合陂迂回侧击,重创慕容宝军队,使其从此一蹶不振,两年后,北魏的势力强大起来,遂进军中山郡,讨伐慕容宝。
张衮在度量形势后,便主张运用政治攻势,写信给对方讲明利害,慕容宝看信后,不战而退,此次战役之后,北魏占据了中山郡。朝廷论功行赏,拜张衮为奋武将军、幽州刺史,并封其爵为临渭侯。
萧然说道:“张衮可以说是确实做到了他的想法。”
太子问到:“那为何说他落魄?”
萧然笑了笑,“这个嘛.....凡事总是有个‘但是’嘛,很快张衮的‘但是’就来了。”
天兴元年,拓跋下令让张衮、崔逞给东晋将军写信,并且指定他们俩在信中要措辞侮辱东晋皇帝,但张衮和崔逞不愿意这样做,只是称东晋皇帝为“贵主”。
是贵主,不是陛下,说不上贬低,只是避而不谈。
但这让拓跋怀疑他们还在思念汉族的皇帝,一怒之下,便杀死了崔逞,同时降张衮为尚书令史。
张衮本来就有着凌云之志,结果现在却被一朝打落下来.
第999章劝课农桑!
这让张衮如何能接受。
从此,张衮心情苦闷,晚年只在自己的封地内劝课农桑,让百姓休养生息,闲时手持卷书,校勘古籍,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萧然说道:“张衮的能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个可以问你爹。”
拓跋只是冲着太子点了点头,毕竟萧然这话说出来倒是显得他小心眼了,所以他现在不太想开口。
太子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随后太子又看向了拓跋,也不知道是在寻求他的赞同还是什么,反正在拓跋看来,他儿子这可能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点事就把一个人才给降职.
于是拓跋轻咳两声,说道:“继续说吧。”
萧然想了想,说道:“其实有很多我都已经告诉过了拓跋嗣,但我现在倒是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燕凤。”
燕凤活跃的事情是在很早的时候,他年轻时,喜爱读书,广泛阅览经书史籍,对阴阳之术和谶纬之学特别有研究。
拓跋什翼犍,也就是拓跋的祖父,早就听说他的名声,便派人以礼相邀,可是,燕凤不肯受聘,拓跋什翼犍带兵包围代郡,对代郡的人说:“如果燕凤再不肯来的话,必将屠城”。
代郡人十分恐惧,便把燕凤送到军中,拓跋什翼犍和燕凤交谈甚欢,以贵宾的礼节对待,任命为代王左长史,参与处置国家大事。
后来,燕凤作为使者,觐见前秦宣昭帝苻坚,苻坚询问燕凤:“代王是怎样的一个人?”燕凤答道:“宽和仁爱,谋略高远,一代雄主,有并吞天下的大志。”
苻坚又问:“北方人没有坚固的甲胄和锋利的兵器,敌弱就进,敌强就退,怎么能够兼并天下呢?”
燕凤说:“北人强悍,上马时手中拿着三种兵器,奔跑如飞。国君雄俊过人,征服了北方。现有精兵百万、号令齐一。军队没有辎重、粮草等的拖累,轻装行军,迅疾如飞,能向敌人取得各种资财。这也就是南方常感疲敝不堪,北方常常战胜的道理。”
苻坚问:“代国现有多少人马?”燕凤说:“精锐士卒几十万,战马一百万匹。”苻坚说:“汝所说的人数还差不多,战马数就说得太多了”。
燕凤说:“云中郡从东山起到西河长二百里,北山到南山宽一百多里,每年的初秋,马匹常常聚集在这里,差不多把全川都塞满了。如果按照这种情况推算,恐怕所说的数量还不够呢”。当燕凤回代国时,苻坚还赠送了许多礼品。
拓跋笑着说道:“他可真是为了我殚精竭虑啊!”
这话萧然是赞同也不赞同的,拓跋什翼犍驾崩后,苻坚打算将拓跋迁往长安。
燕凤考虑到拓跋年幼弱小,再三向苻坚恳求说:“代主初崩,臣子们或离或叛,遗下的孙子年轻,没有得力的人来辅助,代国中的别部大人刘库仁有勇有谋,刘卫辰狡猾多端,都不能让他们独掌大权。
应当把部属分为两部,分别统领。两人一向有深仇,实现势力均衡,谁也不能首先发难,可以说是防御边患的上策。等代王的孙子长大后,再保存代国并立为国君,这便是陛下对亡国复立的大恩大德啊”。苻坚答应后,燕凤立即回到代国。
萧然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单纯的想要保护你祖父的血脉,保护当时的代国呢?”
拓跋眼睛一瞪,“不可能!燕尚书可是我朝重臣!肯定效忠于我!”
萧然说道:“我没说他不效忠你,就是吧...人家效忠你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你是皇帝呢?”
这.....
拓跋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萧然一笑,说道:“何况也不止是你,你儿子,你孙子,人家都得到重用了啊。”
燕凤一生历尽五朝,尽力辅佐,是代国与北魏初期的重要大臣。
拓跋说道:“有才之人,自然要得到重用,这也算是我留给他们的。”
萧然想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其实是你祖父留给你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本来拓跋因为服用寒食散,体内就有毒,他怕再给他气的气急攻心了。
于是萧然便说道:“行吧行吧,是你留给他们的,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拓跋有些疑惑,“你说的是谁?”
萧然说道:“许谦。”
许谦和燕凤是同乡,一起负责教授太子儒家的经典。
许谦少年时就很有文才,专攻天文图谶方面的学问,拓跋什翼犍建立代国后,许谦带着全家前去归附,什翼犍很欣赏许谦的才华。
后来,许谦又跟随什翼犍出征匈奴,因军功得僮隶三十户,代国为前秦所破的时候,许谦和拓跋什翼犍等一道被俘虏到长安。
当时,前秦皇帝苻坚的从弟行唐公苻洛正在镇守和龙,慕许谦之名,请他前去当官,不久许谦继母生病,才辞官回到家乡。
在拓跋建国之后,许谦便前去投靠拓跋,拓跋看到老臣归来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右司马,与张衮等一起参与朝廷大事。
后来慕容宝率兵八万大举进攻北魏,拓跋派许谦向后秦高祖姚兴求援,许谦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动了“雅好经籍、虚襟引士”的姚兴。
姚兴派大将杨佛嵩率兵来援,可是杨佛嵩并不着急,路上走的很慢,拓跋又命许谦给杨佛嵩写信。
许谦便写下了这段文字:“夫杖顺以翦遗,乘义而攻昧,未有非其运而显功,无其时而著业。慕容无道,侵我疆场,师老兵疲,天亡期至,是以遣使命军,必望克赴。
将军据方邵之任,总熊虎之师,事与机会,今其时也。因此而举,役不再驾,千载之勋,一朝可立。然后高会云中,进师三魏,举觞称寿,不亦绰乎!”
这信写得很平实,也很动人,杨佛嵩看到后,立即“倍道兼行”.
第1000章办事牢靠!
拓跋说道:“我只是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
萧然点了点头,拓跋确实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是他对许谦的办事能力很满意,马上封他为关内侯。
这时,拓跋又担心杨佛嵩打完仗不撤兵,造成新的威胁,于是再次派许谦带着美酒羔羊去犒劳杨佛嵩的军队,并和杨佛嵩签订友好条约,在杨佛嵩和北魏兵的合力反击下,慕容宝大败,损失兵力七万多,杨佛嵩大胜后又按照条约回到后秦。
后来慕容宝垂死于征途,许谦闻讯后,立即上书劝进,拓跋虽然复国多年,但是一直没有敢像其他皇帝那样确立年号,也没有敢像其他皇帝那样按照礼仪出行,现在后燕的威胁减弱了,拓跋可以安心地当皇帝了。
于是改元皇始,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使用。
许谦为朝廷出了不少的计策,而且屡立战功,朝廷也对许谦一封再封,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人死的早了点。
拓跋叹息一声,“是了,不过他去世的时候也六十三了。”.
在现在,六十三岁去世的人可能还觉得去世的太早了,但是放在那个时候,已经算是长寿了。
萧然说道:“我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这还有一个册子,你可以看看。”
说着,萧然将手册交给了太子。
拓跋嗣在一旁有些惊奇的说道:“国师你竟然还有?你这究竟是准备了几本啊?”
萧然冲着他一笑,没有说话。
准备了几本?开玩笑,他直接复印了一堆。
拓跋看向萧然,说道:“不如国师和我一起去看一看皇城?”
萧然点点头,“正有此意。”
拓跋率先站起身来,萧然跟在他身后,等走了两步之后,萧然又突然回头说道:“对了,别忘了把我和你说过的事情和他说一说。”
拓跋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太子看向拓跋嗣,还是觉得很新奇,“你真的是几年后的我吗?”
拓跋嗣说道:“我骗你干什么。”
说着,拓跋嗣将拓跋绍的事情告诉了太子,“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太子叹息一声,目光悠长,“本来我觉得他只是顽劣,身为兄长我定然要好好教导一番的,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拓跋嗣这时突然想到一句话,“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
其实本来拓跋嗣是不相信的,但是在见识到了拓跋绍的狠心之后,他信了。
身为皇子,拓跋嗣和拓跋绍的教导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拓跋绍能听得进去,而拓跋绍不能。
两人的成长环境也都差不多,年龄也没有相差很多,但就偏偏拓跋绍不但欺压百姓,甚至杀父弑君,这样的人,可不就是天生的么。
拓跋嗣叹息着摇了摇头,“我告诉你,也是给你提个醒,以后离他远些,最好派人盯着他点,等父皇和国师离开之后,这里就剩下你自己了,我担心他会对你下手。”
太子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知道,没道理你再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能躲过去,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还能输。”
拓跋嗣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那就好,那我也先走了,对了,父皇要把皇位交给你了,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帮着父皇处理奏疏了。”
说着,拓跋嗣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堆折子,“你慢慢看,我去找父皇和国师了。”
说完,拓跋嗣转身就走,还没反应过来的太子呆愣愣的看了眼桌子上的奏疏,随后又看向拓跋嗣已经远去的背影。
“不是,我是个这么无耻的人吗????”
一定是他在后来的几年中变异了,才会做出这种幸灾乐祸,把活推出去的事,别以为他不知道,国师和父皇把这个以后的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他帮自己熟悉朝政。
换言之,就是来帮自己干活的。
太子摇了摇头,劳工跑了,但是活还得干啊.....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五天就过去了。
萧然早就已经把拓跋嗣给送回去了,还带着拓跋看了看拓跋嗣那里的样子。
虽然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也没差几年,而且拓跋嗣也登基了没多长时间,许多东西都还没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