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刘义恭心意不定,嗜好常转,屡屡迁宅,亦赏赐过度,臣下只要得宠,一日甚至能取得一两百万钱,刘骏晚年对义恭的给俸已经十分丰厚,但刘义恭还是不够用,常在民间赊数,百姓写书求还钱时只在信背写“原”字.

    若说他如此是为了让刘骏放下戒心,可他后来做的事是真的说不过去。

    孔子旧居前有柏树二十四株,粗壮挺拔,历经秦、汉、魏、晋数百年,深受士人崇敬,刘义恭出镇彭城时,命人前往鲁郡,将这二十四株柏树全部伐取,当地父老无不叹息。

    萧然说道:“沈庆之一个死心眼,遇见这么个人,他俩关系能好才怪了。”

    刘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刘邦又问道:“那沈庆之和颜师伯的恩怨又从何而来?”

    萧然摸了摸下巴,说道:“颜师伯这人吧,也算是有功有过吧,他父亲颜邵与谢晦在元嘉初年,密谋和起兵反抗刘义隆失败,饮药自尽,所以颜师伯自幼丧父,家中很是贫寒。”

    “但他广泛涉猎书籍史传,相当精通音乐声律,稍长大后开始涉猎《书》、《传》,尤其对声乐造诣较深,颜师伯虽出身次等的琅琊颜氏的偏支,但他这一支在晋宋之际便已沦落,尤其是他父亲造反被杀,那就更贫穷了。”

    不过颜师伯的弟妻为臧质的女儿,这臧质的父亲,是刘裕发妻的弟弟,那个时候臧质正受到重用,等他被刘义季取代徐州刺史时,臧质便向刘义季举荐颜师伯。

    后来刘义宾代刘义季,刘骏又代义宾为徐州刺史,这时颜师伯仍为辅国安北行参军。王景文时为咨议参军,因爱其办事敏捷,又举荐给了刘骏。

    刘骏镇守寻阳,因赏识颜师伯之才,多次报请刘义隆任命颜师伯为南中郎府主簿,刘义隆鉴于颜师伯出身低贱,未准许,并对典签官说:“中郎府主簿怎么能用颜师伯这样的人?”。

    后来刘骏又上奏请任命他为长流正式佐吏,刘义隆又说:“朝廷不能任命他,你可自行委任,但也不应署长流。”刘骏于是任命他为参军事,掌管刑狱。

    刘邦说道:“他的父亲造了刘义隆的反,刘义隆能用他才怪了。”

    毕竟刘义隆本身也不是什么宽容的人,他那心眼和针尖也没什么区别,还密密麻麻跟筛子似的。

    萧然说道:“所以他一直到刘骏登基之后才被重用,而且刘骏对他很是信任。”

    在先后平定北魏和刘诞之后,颜师伯之子举荐寒门士人张奇为公车令,刘骏认为张奇资历不够,使张奇任兼市买丞,以蔡道惠为公车令。

    但令史潘道栖、颜之等人却扣压蔡道惠的敕文,使张奇先至公车,不去任兼市买丞职务。

    这事很快就被刘骏知晓,颜师伯因为他儿子干预政事被连累,降为太子中庶子,谢庄、昙生被免官,潘道栖、诸道惠被弃市,颜之等六人被鞭杖一百,不过不久,颜师伯又领太子中庶子,他虽然被贬受挫,但刘骏对他的信任依然如故。

    等到刘子业登基之后,颜师伯居权日久,渐渐专权骄奢,天下寒门士子都仰慕他,在他门下的人,都获得本来不能得到的官职,他广收财物,家产丰厚,歌伎侍妾,声色音乐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园池第宅,在当时是最好的,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起初,颜师伯专断朝廷事务,事事自作主张,不与同为辅政大臣的沈庆之商量,更对令史说:“沈公不过是皇上的爪牙,怎么能参与政治事务呢?”沈庆之听说后切齿痛恨。

    萧然说道:“两人的恩怨就此而来。”

    刘邦皱起眉头,“怪不得这颜师伯和刘义恭能相处到一块,原来都是一类人。”

    萧然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在颜师伯位极人臣之后,他干了两件事,一是大肆收受贿赂,家累千金,二是找机会和刘骏赌钱,再把钱巧妙地输给刘骏。”

    一次,与刘骏玩樗蒲,这樗蒲有点像掷骰子。

    骰子分黑犊、雉、卢几种,卢最大,刘骏掷得雉,自谓必胜,没想到颜师伯手气更好,掷得卢,刘骏的脸色当下就变了.

    

    第1044章意外的延续

    颜师伯赶忙将骰子抓在手里,说:以为是卢!这天,颜师伯一输百万钱.

    萧然说道:“就按照他这个性格,沈庆之能和他合得来才怪了。”

    刘邦也赞同道:“你说的没错,这么说来,这沈庆之只不过是死板了一些,不过倒是一个正直之人,这样的人遇见一个好的君主必然大有所为,那个刘子业当真乃废材也!”

    萧然安抚道:“别急,总有见到他的时候不是。”

    刘邦点了点头,换做之前,他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但是现在他却平静不少,说到底,这个刘宋虽说也姓刘,往上数到祖辈也确实和他有渊源,但到底时间太久远了些。

    而且说起来,这一脉也不是他刘邦的,而是他弟弟的,况且,这本来就是一个意外的延续。

    萧然也默契的不再提刘子业,而是说道:“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他叫做垣护之,是刘裕在位时期的武将。”

    垣护之年少时,卓越豪迈,不拘小节,虽然身材矮小,面貌丑陋,但气概非凡,处事果断,曾随从刘裕征讨司马休之,后来和到彦之一同北伐。

    北伐的时候,到彦之准备撤退,垣护之上书进谏说:“外面传闻将军要退兵回朝,私意有所不同。为什么呢?目前残余的虏寇畏惧我军的威势,望风而逃,被侵占八年之久的国土,用不着交战就已克复。

    大军只应该向北方大漠长驱直入,彻底扫荡残余的丑类,又何况乃是他们自己送死,可使我军免去远征的辛劳。将军最好能派遣竺灵秀迅速向滑台进兵,协助朱修之加强防守,而将军则率领大军,摆出向河北进攻的势态。

    那么虎牢、洛阳地区游魂似的虏寇,自然会奔散而去,而且从前有人在连续数年攻战,丧失士兵、缺乏军粮的情况下,仍然鼓足勇气,争相前进,没有谁愿意轻易撤退,何况如今青州粮食丰收,济水漕运畅通,士兵饱食安闲,军威兵力没有受到损伤。

    如果白白地放弃滑台,无故丧失已有的功业,难道是朝廷授命于将军的意图吗?”

    不过到彦之没有接纳他的意见,战败溃散而回,刘义隆得知垣护之的谏言,认为他的意见很正确,便补授他为江夏王刘义恭征北行参军、北高平太守,不过后来垣护之因私运违禁物品获罪而拘囚在尚方省,过了好久才受到宽宥。

    刘邦问道:“这违禁物品是?”

    萧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般能被称作违禁物品的都是什么?兵器?还是盐?”

    刘邦皱眉说道:“不好说。”

    萧然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吧,反正垣护之是被关了好多年,一直到临近第二次北伐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垣护之随从王玄谟北伐,进入黄河,王玄谟进攻滑台时,垣护之率一百艘战船作为前锋,占领石济,石济在滑台西南,相距一百二十里,等到北魏援兵来到,他又以快信劝王玄谟加紧进攻,信中说:“以往武皇攻打广固,战死的人也很多。

    况且目前情况和往日不一样,怎么能光是考虑士兵的伤亡疲劳,希望将军把攻克滑台作为最迫切的任务。”但王玄谟没有听从,后来王玄谟战败撤退,来不及通报垣护之。

    等到垣护之得到消息,北魏军队已经拉走王玄谟水军大船,用三层铁锁连接起来,阻断黄河,打算隔绝垣护之的归路,黄河水流迅急,垣护之的船沿黄河中流顺水而下,每当遇到铁锁,就用长柄斧头砍断它,北魏军无法阻挡。

    最后垣护之只损失一条船,其余的船都保存了下来。

    后来在和魏军作战的时候,垣护之率领二千人又随同张永进攻,先占据委粟津,北魏将领杜道俊和尚书伏连来援救,由于垣护之顽强抵抗,北魏军不敌,于是退兵向东而去。

    萧思话派遣垣护之到梁山迎接大军,北魏尚书韩元兴又率领精锐骑兵突然到来,垣护之凭借险要之地抵抗,杀死魏军的都军长史及斩首敌军数十级,魏军才退去。

    萧思话打算撤退,欺骗垣护之说:“沈庆之援军将要开到,你可赶紧在济口架桥。”垣护之忖度一下,知道他的真正意图,就分派一些壮丁去应付,萧思话又命令他渡过黄河去戍守乞活堡来防止魏军追击。

    萧然有些不解的说道:“也不知道这萧思话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刘邦说道:“应当是不想让垣护之知道他有撤退的意图,也许是害怕垣护之告状,怕军心不稳,也有可能是想坑害垣护之,这都不好说。”

    萧然摇了摇头,“反正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吧,总归在刘劭造反的时候,垣护之没有站错队,他得知刘骏进京之后,当即便率领本部人马,迅速前往,所以刘骏对他很是赞赏。”

    “等到刘骏登基之后,垣护之也帮着平定了不少的叛乱。”

    首先就是刘义宣的反叛,徐遗宝是垣护之的内弟,早就跟刘义宣勾结,他写信给垣护之,劝说他一同反叛,垣护之立即派人将徐遗宝拉拢自己的事上报朝廷。

    徐遗宝当时守湖陆,垣护之留下儿子垣恭祖守历城,亲自率领步兵骑兵袭击徐遗宝,途中经过邹山,攻破徐遗宝的分支哨所,垣护之大军距离湖陆还有六十里路,徐遗宝就烧毁县城,向西逃跑。

    后来垣护之又随同沈庆之等进击鲁爽,加授辅国将军。

    刘义宣率领大部队开到梁山,同王玄谟对峙,柳元景则率领垣护之和他弟弟垣询之、柳叔仁、郑琨等各路军队,到新亭镇守,王玄谟见叛军强大,派司马管的法济向朝廷请求援兵,很是急迫。

    于是刘骏便派遣柳元景等人进兵占领南州,垣护之的水军先行出发,就在叛军派遣将领庞法起率领部众袭击姑孰时,正碰上垣护之、郑琨等军开到,垣护之等奋力攻击,大败叛军.

    

    第1045章奔走逃散!

    庞法起部众被杀、被俘以及投水而死,几乎全都死完了。

    王玄谟派使者快马告诉柳元景说:“我处西城已经失守,只剩下东城,敌众我寡,力量悬殊,请允许我退回姑孰,再商量进取之计。”柳元景不允许,准备全军出动前往救援,垣护之劝他留守,分出一部分部队去支援.

    柳元景赞同他的计谋,就将精锐部队配属垣护之,开赴梁山,在将要开战时,垣护之看到叛军船舰连接不断,聚在一起,对王玄谟说:“如今当用火来烧平它。”随后立即命队主张谈等人放火烧毁敌船,风助火势,水流湍急,贼军因此而奔走逃散。

    梁山平定后,垣护之率兵追讨,正逢朱修之已经攻入江陵杀死了刘义宣,垣护之追到寻阳返回。

    萧然说道:“这什么实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刘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不错,那个试图坑害垣护之的人呢?”

    萧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哦,你说萧思话是吧,他这个人可以说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萧思话十来岁时,不爱读书,专好博戏游荡,喜欢爬上房屋栋梁,打细腰鼓,以强力侵犯邻里,邻里没有不害怕怨恨他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思话突然改正恶习,几年内便有良好声誉。

    并且他喜爱书史,擅长弹琴,能骑善射,刘裕一见到他,便赞许他是栋梁之材。

    萧思话十八岁时,任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任相国参军,后来因服父丧离职,等到他服丧完毕,又任羽林监,领石头戍事,袭爵封阳县侯,转任宣威将军、彭城、沛二郡太守,他涉猎书传,非常擅长隶书,精通音律,弓马技艺娴熟。

    刘邦有些惊讶,“要说这浪子回头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多都会有个契机,不论是亲人也好,或是其他也好,总是要有个理由的,他这突然就浪子回头了,倒是少见。”

    萧然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惊讶的,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也许也是经历了什么,反正他总归是变好了,身上也有了官职,只不过好日子还没过多久,萧思话就被问罪了。”

    当时司马元之、司马可之兄弟在东莞发干县纠合党徒,阴谋作乱,萧思话派北海太守萧汪之率兵讨伐,将他们斩首,其余乱党也全被平息,后来萧思话担任刘义宣的左军司马,南沛郡太守。

    只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应召上任,北魏已南下侵扰,檀道济率兵北伐,但后来又退兵,萧思话畏惧北魏大举入侵,于是放弃镇守之地,逃奔平昌,萧思话先前派参军刘振之防守下邳,刘振之听说萧思话逃走,也弃城逃跑。

    北魏停兵没有南下,但东阳城积聚的物资,全被百姓焚毁,因此萧思话被召回京城,交廷尉治罪,于是被拘禁在尚方。

    刘邦皱起眉头,“他怎么动不动就逃跑!这胆子还敢担任官职?不如就当个文人教书去!”

    萧然说道:“谁知道呢,可能他就是惜命吧,不过萧思话也不是一直在逃避战争,他也是立了功的。”

    当时,仇池国出现大饥荒,益、梁二州谷物丰收,梁州刺史甄法护在任职时失去人心,仇池首领杨难当因此侵扰汉中,于是朝廷从狱中起用萧思话,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横野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

    发兵后,听说甄法护已放弃守城,往北逃到西城,萧思话派萧承之带领五百人急速前进,又派西戎长史萧汪之随后进发,萧承之沿路收合士众,得到千余名精兵,并且进据头。

    杨难当焚烧掠夺汉中,率全军向西返回,留下他的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赵温镇守梁州,魏兴太守薛健占据黄金,萧承之进军屯守头后,派阴平太守萧坦奔赴黄金,薛健副将姜宝据守铁城,铁城与黄金相对,相距一里,砍伐树木堵塞了道路。

    萧坦进攻二城,将其攻下,随后赵温又率领薛健以及宁朔将军、冯翊太守蒲早子来进攻萧坦军营,萧坦奋力进击,大败敌军,萧坦受伤,仇池军退守西水。萧承之的司马锡文祖进据黄金,萧汪之率五百步、骑兵相继而至。

    刘义庆派龙骧将军裴方明带领三千人前往,萧承之等人进入黄金,蒲早子、薛健等人退守下挑,萧思话先前曾派行参军王灵济率领部分军队出洋洋川,由此进兵南城,仇池的陵江将军赵英据险坚守,王灵济打败仇池军,生擒赵英。

    南城空虚,缺乏军需物资,王灵济又率军返回与萧承之会合,萧承之则率领众军进据峨公固,杨难当派他的儿子杨和率领赵温、蒲早子以及吕平、司马飞龙,步骑兵万余人,横跨汉津结下营寨,营寨之间建造浮桥相通,尽全力进攻萧承之。

    合围几十层,双方短兵相接,弓箭失去作用,仇池兵全穿着牛皮战甲,戈矛无法刺穿,萧承之就把长矛截短为数尺长,用大斧捶击,一支矛就能刺穿十余名仇池军,仇池军抵挡不住,于是大败,焚烧营寨逃走,退兵据守大桃。

    萧承之以及裴方明率领的朝廷军队来到大桃,龙骧将军杨平兴、幢主殿中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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