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攻上山门了!"
报信弟子的话音刚落,大殿外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面剧烈震动,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夜枫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沉霜一把拽到身后。
“跟紧我!”江沉霜的声音压过一片混乱,“别离开我半步!”
三大仙门的长老们迅速组织弟子防御。凌主站在殿中央,袖袍无风自动:“银斩峰守东侧,降秋门守西侧,古云凌弟子随我正面迎敌!”
夜枫岭跟着江沉霜冲出大殿,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山门外黑压压的魔族如潮水般涌来,天空中盘旋着长翼魔物,投下大片阴影。
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凌空而立,银色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墨临渊!”江沉霜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半空中的敌人。
墨临渊发出刺耳的笑声:“今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他抬手一挥,无数魔族咆哮着冲上山门。
战斗瞬间爆发。夜枫岭紧跟在江沉霜身后,看着他一剑斩落三个魔族的头颅,动作干净利落,却比平日少了几分灵动——噬心魔气的后遗症还在影响他。
“小心左侧!”夜枫岭大喊。
一个形如巨蜥的魔族从侧面扑来,江沉霜转身不及,被利爪划破肩膀。夜枫岭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一拳砸在魔族的眼睛上。那怪物吃痛嘶吼,长尾横扫,将夜枫岭抽飞数丈。
“夜枫岭!”江沉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夜枫岭重重摔在地上,肋骨处传来剧痛。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江沉霜被五个魔族围攻,渐显疲态。更远处,仙门弟子节节败退,鲜血染红了石阶。
必须做点什么!
夜枫岭咬牙冲向江沉霜,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击倒在地。墨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找到你了,钥匙的持有者。”墨临渊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把玉坠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夜枫岭护住胸前的玉坠:“休想!”
墨临渊冷笑一声,五指成爪向夜枫岭心口抓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横空劈下,逼得墨临渊后退数步。江沉霜挡在夜枫岭面前,剑锋滴血,呼吸急促。
“找死!”墨临渊怒吼,双手结印,一道黑气如箭射向江沉霜。
江沉霜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夜枫岭看得心如刀绞,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扶住他。
“师兄!”
江沉霜勉强站稳:“走...去找师尊...”
“我不走!”夜枫岭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要死一起死!”
墨临渊狂笑起来:“好一对痴情鸳鸯!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
他双手高举,天空中的黑云凝聚成一个巨大漩涡,无数黑影从中涌出。
绝望之际,夜枫岭突然感到手臂上的同命咒纹路开始发烫。那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逐渐变化成一种古老的符文,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这是…”江沉霜震惊地看着夜枫岭的手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夜枫岭体内爆发。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一个与父亲长相相似的男子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发光的玉坠;漫天火光中,男子将玉坠一分为三;最后是鲜血,大量的鲜血...
“啊!”夜枫岭抱住头痛苦嘶吼,那些画面如利刃般刺入脑海。
“夜枫岭!”江沉霜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夜枫岭抬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被金色光芒包裹。他本能地朝墨临渊一挥,一道金色光刃呼啸而出,将墨临渊击退数十丈!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夜枫岭自己。墨临渊从废墟中爬起,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
“玄天宗的血脉...果然是你!”墨临渊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叶寒舟的孽种!”
玄天宗?叶寒舟?夜枫岭脑海中的画面更加清晰了。那个与父亲相似的男子...就是叶寒舟?是他的...祖先?
不等他理清思绪,墨临渊已经再次攻来。这次他的目标明确——夜枫岭胸前的玉坠。夜枫岭仓促抬手格挡,金色光芒与黑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宿主记忆封印解除30%...危险...紧急防御模式启动...”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却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夜枫岭一愣:“系统?你的声音...”
“集中精神!”系统——或者说那个男声——急切地提醒,“保护江沉霜!”
夜枫岭下意识看向江沉霜,后者正被三个魔族围攻,情况危急。这个念头一起,他手臂上的符文金光大盛,三道金色流光自动射出,精准贯穿那三个魔族的头颅。
墨临渊趁机偷袭,利爪直取夜枫岭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将墨临渊逼退——是凌主!
“退下!”凌主手持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刻满与夜枫岭手臂上相似的符文,“墨临渊,你的对手是我!”
墨临渊冷笑:“老东西,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我?”他猛地扯下破碎的面具,露出那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看清楚了!我已经融合了魔族之力!”
随着他的咆哮,那些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墨临渊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足有三丈高。
凌主面不改色,剑指墨临渊:“众弟子听令,结天罡剑阵!”
古云凌的弟子迅速集结,以凌主为中心结成剑阵。江沉霜回到夜枫岭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你怎么样?”
夜枫岭摇头,刚想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叶寒舟将一枚玉坠交给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女子抱着婴儿在雨中奔逃;最后是一道闪电,刺目的白光...
“啊!”夜枫岭跪倒在地,头痛欲裂。
“夜枫岭!”江沉霜慌忙扶住他,“怎么了?”
“记忆...太多记忆...”夜枫岭痛苦地抓住头发,“系统...不是系统...是...”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凌主的剑阵与墨临渊的全力一击相撞,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人震飞。夜枫岭和江沉霜重重摔在地上,滚出老远。
当烟尘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夜枫岭心脏停跳——凌主单膝跪地,长剑断裂,胸前一片血红。墨临渊虽然也伤痕累累,却仍站立着,一步步向凌主逼近。
“师尊!”江沉霜想冲过去,却被夜枫岭拉住。
“别去!你会死的!”夜枫岭死死抱住他。
江沉霜挣扎着:“放开!那是师尊!”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山巅:“魔孽休得猖狂!”
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劈墨临渊后背。墨临渊仓促闪避,仍被斩下一臂。夜枫岭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金袍老者踏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服饰各异的修士。
“是金霞宗掌门!”
“援军来了!”
仙门弟子们欢呼起来。
墨临渊见势不妙,怨毒地瞪了夜枫岭一眼:“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但记住,钥匙我志在必得!”说完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于空中。
随着墨临渊撤退,魔族大军也如潮水般退去。夜枫岭长舒一口气,却见江沉霜已经冲向凌主。
“师尊!”江沉霜扶起奄奄一息的凌主,声音颤抖。
凌主虚弱地睁开眼:“沉霜...听我说...夜枫岭他...”
话未说完,金霞宗掌门已经带人围了上来。那老者目光如电,直刺夜枫岭:“你就是那个身怀玄天宗血脉的小子?”
夜枫岭警惕地后退一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金霞宗掌门冷笑,“刚才大家都看到了你手臂上的玄天宗秘纹。说!叶寒舟是你什么人?”
夜枫岭张口结舌。他确实在记忆碎片中看到了叶寒舟,但具体关系还不清楚。就在他不知如何回答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仙门众人对玄天宗有极深成见。建议:否认一切,尽快脱身。”
太迟了。银斩峰和降秋门的人已经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敌意。
“玄天宗余孽!”
“当年叶寒舟勾结魔族,害死多少同道!”
“杀了他!”
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夜枫岭茫然四顾,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并肩作战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敌视。
“不是的!”他试图解释,“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玄天宗!我是穿越来的,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墨临渊说得对,他果然是个傻子。
“穿越?”金霞宗掌门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他体内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插入。夜枫岭转头,看到尚郁琛站在人群边缘,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能感应到。那不是此界之物。”
夜枫岭如坠冰窟。尚郁琛...什么时候被控制的?
“系统?穿越?”金霞宗掌门脸色大变,“此子竟是异界之魂!诸位,此等邪物必须立刻铲除!”
“不可!”江沉霜突然挡在夜枫岭面前,剑指众人,“谁敢动他!”
凌主虚弱地抬手:“沉霜...不可...”
“师尊,恕弟子抗命。”江沉霜声音坚定,“夜枫岭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夜枫岭看着江沉霜挺直的背影,胸口涨得发痛。他轻轻拉住江沉霜的衣袖:“师兄...别这样...你会…”
“闭嘴。”江沉霜头也不回,“我说过,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金霞宗掌门怒极反笑:“好一个江沉霜!为了一个异界邪魔背叛仙门!既如此,就连你一起除掉!”
数十把飞剑同时出鞘,指向二人。夜枫岭手臂上的符文再次亮起,却比之前黯淡许多。他苦笑一声,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剑阵即将发动时,一个虚弱却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看到凌主在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夜枫岭...乃我古云凌弟子...要处置...也轮不到外人...”
金霞宗掌门冷笑:“凌主,你老糊涂了?此子身怀玄天宗血脉,又有异界之物附体,明显是影宗派来的奸细!”
“证据呢?”凌主咳出一口血,“就凭...他救了所有人?”
这话让一些人动摇了。夜枫岭刚才确实在危急关头击退了墨临渊。但金霞宗掌门不依不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要杀他,先杀我。”江沉霜一字一顿,剑锋闪烁着寒光。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最终,银斩峰掌门出面调停:“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先将此子关押,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金霞宗掌门冷哼一声:“关押?谁知道古云凌会不会徇私?除非...让他戴上禁灵锁。”
夜枫岭感到江沉霜身体一僵。禁灵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江沉霜断然拒绝。
凌主却缓缓点头:“…可以。”
“师尊!”江沉霜不敢置信地转头。
凌主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霜…大局为重…”
夜枫岭知道别无选择。他轻轻握住江沉霜的手:“没关系。我问心无愧,不怕调查。”
金霞宗掌门冷哼一声,取出一副乌黑的镣铐:“禁灵锁可封锁一切灵力,包括你那古怪的金光。戴上它,你就只是个普通人。”
夜枫岭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当镣铐合上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钻入经脉,手臂上的符文立刻暗淡消失。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与系统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夜枫岭!”江沉霜想冲上来,被几个古云凌长老拦住。
“带下去,严加看管!”金霞宗掌门命令道。
夜枫岭被粗暴地拖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沉霜发红的双眼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地牢阴冷潮湿,夜枫岭蜷缩在角落,禁灵锁的重量让他的手腕磨出了血。黑暗中,他不断回想今天的种种——觉醒的力量、记忆碎片、系统的变化...。
眼泪无声滑落。他不在乎被冤枉,不在乎可能面临的刑罚,他只担心江沉霜会因他而受牵连。
“宿主...”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是系统!“禁灵锁...无法完全...阻断我…”
夜枫岭精神一振:“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声音变了?”
“我是...叶...”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记忆...关键在玉坠...江沉霜会...”
声音突然消失了。无论夜枫岭如何呼唤,系统再无回应。就在他绝望之际,牢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是陆运秋!
“陆师兄?”夜枫岭惊讶地瞪大眼睛。
陆运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解开他的禁灵锁:“沉霜让我来的。快走,后山有密道。”
夜枫岭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江师兄呢?”
“他…”陆运秋神色复杂,“他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为了证明你的清白。”
夜枫岭心头一紧:“什么事?”
陆运秋摇头:“没时间解释了。记住,去玄天宗遗址找答案。沉霜会在那里与你会合。”
夜枫岭还想追问,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陆运秋塞给他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干粮和地图。快走!”
夜枫岭深深看了陆运秋一眼,转身潜入黑暗的通道。无论前路多么危险,他必须找到江沉霜,必须弄清这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