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的时候,五人回到了警校,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随后分开。
柔软的樱花花瓣渐渐凋零,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尖锐锯齿的叶片,绿叶长满枝头,为炎热的天气投下一片绿荫。夜见捏着深蓝色的御守走出伊达航的宿舍楼,表情逐渐凝重。
“奇怪……”夜见第三次拨打伊达航的电话,眉头微蹙,“班长今天应该没有其他活动啊,怎么没人接?”
[系统:地图显示,“伊达航”不在校内。]
“闭嘴,我知道。”夜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题是他人现在在哪儿?”
周末,休息的警校生三三两两从操场走过,几个女生偷偷瞄见夜见,痴迷地捂嘴尖叫。夜见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哟,找什么呢?”松田阵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刚取完快递,手里的模型包裹粗犷地夹在胳膊下。
夜见转身,眼睛一亮:“松田!你看见班长了吗?”
“班长?”松田推了推墨镜,“他不是昨天去约会了吗?今天应该在宿舍完成鬼佬交给他的报告任务。”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宿舍里没人……”夜见晃了晃手里的御守,“我想把这个给他,但他好像不在学校。”
松田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忙音,最终转入语音信箱,松田的眉头渐渐皱起:“奇怪,平时他从不关机的。”
夜见耸了耸肩,他之前打的几个电话也是同样的结果。
隔着老远,萩原研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从电话亭走了过来,看见两个小伙伴在宿舍楼前站着,连忙过来打招呼。
“怎么了?”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联系不上班长。”松田收起手机,“你们谁试试?”
三人轮流拨打电话,结果都一样。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这不正常,难道班长昨晚根本没有回来?”
萩原研二也收敛了平时的笑脸,表情严肃:“要不要问问班长的女朋友?”
五人面面相觑,可惜他们几个没人有娜塔莉的电话号码。本来班长说下周介绍娜塔莉给他们认识,没想到现在就面临紧迫的情况。
夜见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连接上手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有办法。”
“这是什么?”降谷零挑眉。
“呃……我自制的信号追踪器。”夜见头也不抬地胡扯,“你们知道的,我可是黑客!”
[系统:组织的经费是让你这样用的?]
[夜见鸠:组织的就是我的!]
还别说,组织最近研发的这些小玩意儿还真好用,再加上他高达五十级的黑客技术,找一个早已标记好的手机信号轻而易举。
降谷零等人只看见少年一顿操作,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型地图,地图快速缩放,最终锁定在一个闪烁的红点上。
夜见愉悦地拉大画面,继而瞪大眼睛:“找到了!班长在……六本街的‘皮带酒吧’?”
五人一言难尽。
几人都了解过东京附近的□□势力,这个六本街就是红叶会的地盘,主要经营风俗行业,更重要的是,这个“皮带酒吧”——是个同性恋吧……
“班长从不去这种酒吧。”松田斩钉截铁地说道。
有女友前,伊达航就不怎么去酒吧,有女友后,伊达航更不可能去这种酒吧。看来情况很不妙,几人对视一眼,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走,去看看!”
夜见默默收好那个深蓝色的御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红叶会……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两点钟的太阳分外炽热,五人躲在“皮带酒吧”对面的小巷里,悄悄观察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发酵的气味,夜见嫌弃地捂住口鼻,一脚踩死要往他身上爬去的蟑螂,留下爆浆的尸体。
“确定是这里?”萩原小声确认。
夜见点点头,手机上的红点就在他们面前闪烁,仿佛生命垂危的心跳。他收起设备,黑发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我们要进去吗?”
“不要冲动。”降谷零压低声音,浅色的发色在昏暗的巷子里依然醒目,“这家酒吧客流量这么少,门口却停着这么多车,应该有后门。”
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看那个保安,腰间鼓鼓的,八成藏着家伙。”
夜见的目光扫过酒吧门口,两个保安神情肃穆,腰间露出危险的弧度。几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正在台阶下抽烟,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大笑。
突然,夜见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那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拐过来,正光明正大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往车上走。
“景光,”夜见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你看那个箱子。”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微微眯起:“行李箱……在动?”
两人对视一眼,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偷偷跟了上去。黑西装在后备箱装好箱子,将车开得飞快,时不时警惕地四处张望。夜见和诸伏景光连忙打车跟上,借着车流的掩护,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夜见鸠:系统,扫描那个箱子。]
[系统:检测到生命体征,疑似未成年人类。]
果然是拐卖儿童,夜见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两人提前报了警,跟着车辆来到一个隐蔽的小公园。
黑西装在公园的小树林边停下,下了车掏出手机拨号:“货到了,老地方。”
他狞笑着踢了踢箱子,“这次可是上等货,还是混血呢。”
箱子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如同哀鸣的小兽,拉链无意间被男人踢开了一条缝,一双湛蓝的眼睛惊恐地向外张望。
那一瞬间,夜见感觉心跳加速,他仿佛看到了实验室里的爱子,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果的六号实验体,最后倒在血泊中的眼睛空蒙蒙的,是同样清澈的湛蓝。
夜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夜见?”诸伏景光担忧地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脸色很差。”
“没事。”夜见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上。”
买家刚一出现,两人同时冲了出去。黑西装被突然出现的两个警校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摸后腰的武器,然后不出意外地被两人揍得鼻青脸肿。
“别动哦~”夜见抽出男人后腰那把锋利的胁差,冷笑着抵在他的咽喉。
黑西装的手僵在半空,狼狈地被两人压在地上,目光怔怔地定格在夜见脸上。婆娑的树影下,夜见黑发凌乱,容貌昳丽,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注视男人如同注视着一具尸体。
“好美……”男人喃喃自语,享受着少年冰冷眼神的凌迟,连诸伏景光找来绳子反绑住他的双手都没反应。
见两人被控制住,夜见蹲下身拉开箱子,一个金发小女孩正蜷缩在里面,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抬起头,在看到夜见的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是……天使吗?”
“别害怕,已经没事了。”夜见忍不住轻笑,伸手将她从行李箱中抱出来。女孩儿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瞪着一双蓝眼睛,雏鸟一般小心翼翼地确认周围环境的安全,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
诸伏景光正在用手机和赶来的警察交流,转头看到这一幕时微微怔住:只见树影轻摇,阳光下的少年眼神慌乱,抱着哭泣的小女孩儿手忙脚乱地安抚,神情温柔得像刚刚融化的初雪。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带着小女孩的父母很快赶来。母亲抱着孩子哭得几乎晕厥,父亲拉着诸伏和夜见的手不停道谢,而那个黑西装至始至终都痴迷地盯着夜见,眼神发暗,直到和那个买家一起被塞进警车才不再回望。
夜见和诸伏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很快赶到“皮带酒吧”门口,和其他人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真是一群败类。”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厌恶地看着酒吧门口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人。
降谷零赞扬地说道:“还好你们发现得及时。”
“警察已经知道了酒吧的异常,正向上级申请搜查令。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进去调查一下……”夜见眨了下眼,展示了一下手里从商店里买来的奇形怪状的衣服。
[系统: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夜见鸠:我可是看过警校篇的!]
几分钟后,五人换完衣服,不自在地对视一眼,咬牙向酒吧门口走去。各种叮铃咣当的项链、手链、耳钉让他们眼神放空,虽然他们之前也便装过,可是装gay还是太超过了啊!
“记住,我们只有二十分钟。”降谷零压低声音,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如同一杯待品的美酒,“二十分钟后,无论有没有找到班长和其他被拐卖的孩子,都在巷子里集合。”
其他人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gay起来,矜持地迈进了酒吧。
刚迈入室内,夜见就被扑面而来的烟酒味呛得皱了皱鼻子,五人分开行动,如猎犬般四散开来,寻找自己的猎物。
“新来的?”一个浓妆艳抹的长发“女人”靠了过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长得真可爱~”
“姐姐请我喝一杯?”夜见眨了眨眼,故意露出羞涩的表情。
[系统:呕——]
“女人”顿时红了脸,拉着他就往吧台走,长发下露出突兀的喉结,“哎呀,嘴巴真甜!姐姐请你喝个够~”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了所有可疑的声响,夜见几瓶酒喝倒了长发男人,得知他叫艾迪,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了。
“小弟弟,想不想玩点儿更刺激的~”男人醉醺醺地贴了过来,搂着夜见嗤嗤傻笑,看来醉的不轻。
“当然。”夜见乖巧地点头,眼角的泪痣如曼陀罗的花蕊,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艾迪赞叹地注视着眼前宛如艺术品的少年,一股将人永久收藏的欲望猛烈地在心底燃烧。他摇了摇头,用力闭紧眼,再猛地睁开,晃清眼前模糊的视线,暗笑自己喝多了。
男人领着少年进了暗门的会员通道,两人乘坐电梯一路向下,来到更加狂欢的地下一层。
这间地下酒吧显然更加高级,既有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坐在沙发浅酌聊天,又有纹身嗑药的空虚青年疯狂舞动。舞池中央的霓虹灯疯狂闪烁,各种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随着劲爆的舞曲摇晃,有人激吻,有人互殴,台上还有两个裸男在跳钢管舞,显然已经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空气中满是酒味,这里仿佛没有一切世俗意义上道德和法律上的约束,只有人们被放大的欲望和混乱的秩序。
夜见随意一瞥,果然其他四人也已经混了进来。松田一身黑色的网眼罩衫格外显眼,露出里面同色的紧身背心,他不自在地松了松脖子上的皮质项圈,像只拼命忍耐的暴躁卷毛猫。
萩原穿着他的花衬衫和松田坐在一起,他们正围着一个胖大叔聊天,不知道胖大叔说了什么,松田握拳要揍他,萩原连忙拦下,几句话化解了胖大叔的不满,气氛再次其乐融融了起来。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艾迪兴奋地问道,好奇地看向身后面容精致的少年。
他既想欣赏他的堕落,又想品尝他的惊惶,不知道少年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哇哦,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夜见随口敷衍道,借口去洗手间,飞速溜走。
男人已经没用了,他需要自己寻找酒吧地下的秘密。
少年拉低帽檐,如游鱼般在酒吧里四处转悠,很快记下电梯的所有出入口和安保人员的配置,往约定的地点走去。刚到洗手间,降谷零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地下有两层,”降谷零快速说着他收集到的情报,衣服上沾了些酒气,紫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意外地适合,“地下一层是会员酒吧,地下二层是他们的‘货仓’和拍卖场所。”
诸伏景光的蓝眼睛焦虑地染上一层雾霭,原本柔和的眼尾绷紧:“我们还听到安保聊天说昨晚抓了个条子,应该就是班长。”
“孩子们和班长都被关在最下面的房间,”萩原皱了皱眉,“但二层电梯门口有两个持枪守卫,我们混不进去。”
夜见的目光落在洗手池旁边的镜子上,镜子里倒映出自己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正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突然笑了:“我有个主意。”
“什么?”四人同时看向他。
“让我当‘货物’进去啊。”夜见轻松地说,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他们不是想要一些高级货吗?”
降谷零的表情瞬间凝固:“你开什么玩笑?”
“哈?”松田停止和自己项圈的斗争,一脸的质疑,“人家要的是小孩儿,你都多大了?”
“我觉得可行。”夜见骄傲地捧着脸,展示自己精致的脸蛋,“你看我这脸,说不定能打破他们对年龄的限制呢~”
诸伏景光的眉头紧皱:“太危险了。”
“放心啦!”夜见摆摆手,不等他们反应,率先走出卫生间,“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