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老婆不黏人怎么办? > 第 11 章
    “林哥?”陈谨嗓音断断续续的,两个字连了半天。

    “嗯。”林延侧过头,陈谨却能听到鼻音。

    真的是林延!陈谨脑袋里断了根弦。

    太不可思议了,林延居然趴在他身上,身体结实压在他胸前。

    “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林延声音微颤,睫毛轻轻煽动,胸腔缓缓起伏。

    真好看,和平时不一样的好看。

    他没见过这样的林延,不那么自信的林延,不那么疏远的林延,不那么平静的林延。

    “我可以亲你吗?”陈谨脑子短路问出了口,眼睛也不受控制盯住林延的嘴。

    太放肆了,不知分寸地试探林延的底线,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不行。”林延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稍稍轻了些,别过的脸也侧的更深了。

    “那你亲我。”陈谨话说的越来越不要脸,心里却一句更胜一句的坚定。

    “陈谨……”林延叫的毫无威慑力,耳垂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我们结婚吧。”陈谨语气平淡,比先前那两句还要冷静很多。

    林延身子一抖,方才减轻的重量猛地压了回来,又只顿了两秒就轻了回去。

    林延脸颊红了半边,回过头正对上陈谨直白的双眸,眼底看不出情绪的深邃,嘴角一开一翕没蹦出一个字,

    陈谨没开玩笑,这话也真没过脑子。

    “你放开我。”林延本是慌张的神情,沉默一刹后,查无此事地收了回去,冷着张脸,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试错了,话还不到时候。

    要不是陈谨记住了那瞬间的错愕,他都会怀疑是他自作多情了。

    陈谨识相的松开了手,林延也支着床铺坐了起来,没给陈谨再开口的机会,端着水盆出了房间。

    生气了吗?

    说不失落是假的,陈谨也后知后觉地叹了口气。

    林延出去的时间有点久,陈谨自顾自坐了起来,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个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床,衣柜,书桌,床头柜,空调。

    这应该就是林延住的地方。

    陈谨抽了抽鼻子,那股淡淡的味道又探了出来。

    不是香水,也不像洗衣液,明明很淡却又不能忽略。

    陈谨循着味道去找源头,刚好就是自己身后的枕头。

    他低头贴上前,这个味道是怎么做到始终如一的淡?

    不对!这是林延的信息素。

    这个念头蹦出的那刻,他思绪铮地断了个干净。

    平时大家都很注意第二性别的保护,除了通过明显的身形差异,基本上是看不出来什么区别的,当然也有故意暴露刷存在感的。

    信息素对于Oga来说是很隐秘的东西,除了自己的家人伴侣外,是不会让外人所知的。

    他现在这种偷闻Oga信息素的行为,极其失礼和冒犯,至少在他的教养看来,是不可饶恕的。

    陈谨赶忙拉开被子下了床,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去探后颈的阻隔贴。

    可没成想动作太快,一时脚软没稳住身形,整个人晃悠悠撞上一旁的书桌,闹了很大动静。

    林延脚步匆匆,拧开了房门,一手扶着把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汤勺。

    “怎么了?”林延站在门口,手上的勺子挂着的米糊滴在地上。

    陈谨忍着疼,木楞楞地靠在桌沿,方才一慌,捂着鼻子的手早就下意识捂住了桌子,只剩另一只固执的捂住后颈。

    “没,没事。”太失礼了,陈谨为自己方才哪怕是无心的举动而羞愧。

    “我熬了点粥,你要吃吗?”林延把勺子往身后缩了缩,犹豫着问道。

    “嗯,好。”他放下架着的右手,稳了稳脚底,跟了出去。

    临过门时,特意留心了脚底,没踩到刚才滴在地上的米糊。

    林延只盛了一碗,见陈谨出来,拉开了唯一的板凳,自己从厨房拿了个塑料的坐在旁边。

    “特地给我做的?”陈谨定了定心,没把信息素的事挂脸上。

    “我吃过了。”林延双手交握坐在餐桌对面。

    “嗯,陆向研给你带的饭,我遇到他了。”提到这个陈谨明显精神了不少,嗅觉都暂时忽略了。

    “你喝醉了也是师兄送你回来的。”林延显然是没听出话里话外的意思。

    陈谨没接这句话,拿起汤勺搅了搅面前的粥。

    林延的厨艺应该很一般,至少粥做的不怎么样。

    “熟了吗?”他才送进嘴里,林延就伸着脖子问道,眼里闪着期待。

    “好吃。”其实有点熟过头了,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谢谢。”林延好像松了口气,讪讪笑了笑。

    林延真好看。

    这下陈谨连着味觉一起忽视了,厚重的滤镜比他醉时酒吧里的氛围灯还要命。

    “时间很晚了……”陈谨尽量拖着时间和林延多待会儿,可是碗就那么大,他总不好一粒一粒吃。

    “你要留宿吗?”林延问的声音很轻,在陈谨听来却如雷贯耳。

    “可以吗?”他抢在林延下一句前插了进去。

    林延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弄得陈谨晕乎乎地摸不着北。

    机会和风险随机掉落,除了把话说直白点,陈谨暂时没找到其他通关技巧。

    陈谨拿着餐巾纸把卧室门口的米糊擦去,十分自然地推开厨房门走了进去。

    “我洗就行。”林延见他拿了抹布,出声阻止。

    “我们家有规矩,Oga不洗碗。”陈谨时刻谨记着自己的教诲,没多在意地回了一句。

    他背对着林延,但一抬头就能从窗户里看到林延的表情。

    碗洗的很快,就是那个糊了底的铝锅有些费时,不过现在他用不着墨迹,得到暂住证后时间不是问题。

    林延自始至终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面上看不出情绪,却盯的认真。

    “回屋?”陈谨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丢进垃圾桶,歪头问道。

    林延似乎才缓过神来,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进屋之后,林延给他拿了个大码的T恤。

    “这个没穿过,你将就一晚,花洒左拧是热水,裤子没有。”林延把衣服塞给他,内裤两个字没有直接说出口。

    “有吹风机吗?”内裤就算林延有,他怕是也穿不上,要是能穿上,他就该睡不着了。

    “在洗漱台柜子里。”林延给他指了浴室的方向,开了柜门找起被子。

    陈谨拿着衣服进了浴室,简单冲洗后,就开始翻找吹风机吹干内裤。

    洗漱台有三个柜子,陈谨先是开了右上角的那个,映入眼帘的是一盒用了大半的阻隔贴,侧边还夹着几只拇指粗的抑制剂。

    Oga的抑制剂有这么粗吗?

    他没见过,也没多心,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把阻隔贴已经顺手扯了丢掉了。

    这个举动太平常了,要不是看到这沓阻隔贴,他都意识不到。

    Alpha的信息素倒不是那么私密的事,打架斗殴,威逼利诱都能用的到,只是对着Oga乱放很不道德。

    阻隔贴不是AO通用的,陈谨开了一丝浴室的门缝,还是跟林延借用了一张,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林延的阻隔贴比他的那种好像还要大一些,细究的话还要厚很多,不是那么亲肤。

    陈谨简单收拾好后,开窗通了风,还把浴室的水迹拖了个干净,确保没有味道后,才蹑手蹑脚开了门。

    林延正趴在地上铺床,几片泡沫板上放了床被子,还有个毛毯挂在他肩头。

    “我洗好了。”陈谨脚上的拖鞋还存着水,头发也没全干。

    林延闻声转了过来,仰着头对上陈谨的视线,只一瞬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谨不太自信地闻了闻上衣,左手压了压腺体上的阻隔贴。

    “嗯。”但凡这屋里还有别的声源,陈谨都听不到林延的声音。

    林延从柜子里拿了两件毛衣,折了几下放在一侧,虽然形状不明,但陈谨能猜到这是枕头。

    “床有点小,我睡地铺。”林延放好枕头后,起身又扯平了床上的床单。

    “不用,我睡下面就行。”能留宿他就很知足了,不一起睡太正常了。

    陈谨没等林延回应,就自顾自脱了鞋,踩在这张简易塌上。

    “好吧。”林延没跟他争,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目送林延进门后,陈谨抓着蜷缩在一旁的毛毯,躺了下去。

    这个简易枕头折的不太平,靠头时有些硌得慌。陈谨左右拱了拱才挤出个窝来。

    浴室的隔音不大好,躺在床上都能听到水声。陈谨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不敢想自己这是在哪儿。

    今天比昨天还要玄幻,昨天是一锤定音的伴侣,今天是夜不归宿的挑战。

    这两件事单出一件,就够他被逐出家门的了。

    陈谨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妈妈发的消息。

    妈:【还没回家?】

    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了,陈谨没回复,看了眼时间,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还没回来?”电话秒接,陈谨知道自己完蛋了。

    “今天不回去住了,我在朋友家。”男朋友也是朋友,不算撒谎。

    “明天我要出公差,别去学校找我。”妈妈语气不算好,但好在没怀疑。

    “好。”陈谨尾音还落,电话就挂掉了。

    陈谨轻轻叹了口气,听着浴室的水声,又躺了回去。

    他和林延的事总有一天是要说出口的,就算是闪婚也得见父母。

    只是现在林延不想跟他结婚,他也不想只跟林延谈恋爱。

    陆向研下午的话他还记在心上,是这个年纪的人都这么想吗?

    就像一开始林延问他图什么,他也没能悟出个所以然。

    浴室那头的水声停了,过了约莫三分钟林延才出来。

    林延穿了个宽松的T恤,看着应该跟他身上这件一个码,只是表面有些皱了。

    明明是在林延家里,林延却比陈谨看起来更局促。

    “我也洗好了。”林延垂在两侧的手掌微微蜷缩,头发上的水珠滚落,把领口打湿了一片。

    “那我关灯了?”陈谨支着手臂,半抬起上身。

    “床头有台灯。”林延往床头柜上瞟了一眼,踢掉拖鞋,坐在床尾。

    陈谨按亮了台灯后,靠着墙坐起身,灭了顶灯。

    昏黄的灯光只点亮了床头一角,林延背对着他坐在床尾,看不到影子。

    “林哥,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会图谋什么?”陈谨问了出口,声音不大却被周遭的安静衬的响亮。

    林延沉默了很久,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钱,名利,性/爱。”林延仰头望向窗外,淡淡地蹦出三个词来。

    前两个说出口的时候,陈谨倒是没有太震惊,第三个答案却远远超出了他对林延的估计。

    本来还想着下一句就问“那你图我什么”,这下陈谨彻底哑了火。

    “你会因为什么放弃对方?”林延依旧望着窗外,不动声色地抛了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问?

    陈谨没有立即思考答案,反倒是纠结起问题本身。

    林延是在跟他摊牌吗?是也想知道他的喜恶吗?是因为顾及结果,所以格外谨慎吗?那是不是了解完就可以答应他了?

    “忠诚。”他没想过放弃,但是道德层面的问题是底线。

    “林哥你呢?”陈谨抓住机会追问过去。

    “睡吧。”林延没理他,一问一答很公平。

    陈谨只能见好就收,兴致缺缺地摊平。

    林延拉着薄被躺了下去,关灯前影子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黑暗里人的某些感官变得敏感起来,空调外机的风扇声,床上人的呼吸声,还有毛衣上那股淡淡的信息素。

    这些微乎其微的感受构成了新的世界,在夜晚才能进入的世界,还只能是今夜。

    陈谨洗过澡后,精神提了大半,可贴上这个坑坑洼洼的简枕,听到床上林延悉索的声动,他没抗多久就伴着淡淡的花香入了眠。

    意识朦胧时后颈微微发烫,好像还蹭上了细细的发丝,耳边传了细小的抽吸声,比扰人的蚊子还要轻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