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透了,一行人就在这光秃秃的空地上待着。珊莎挨着Y/N,两人席地而坐不知在说些什么。Riley绕着圈儿,鼻子贴地耳朵竖起。

    Price和Elias把地图摊在引擎盖上,借着车灯那点光。

    “眼下,但凡有活物的地方,怕是都陷了。”

    Price手指点在地图上,“不能在这儿干等。得找吃的,找喝的,找能续命的东西。”

    Elias接上话,声音很沉,“还必须要找出路上能歇脚的地。需要留神,看还有没有没变的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刚才穿城过,都瞧见了吧?不是所有人都变了,有些还是人样,只是被那些怪物给撕了。”

    Hesh抱着胳膊,眉头拧成疙瘩:“奇怪,咱们从那儿过,按理说也该中招才对。”

    Keegan正盯着地图找更荒的地点,闻言抬了下眼,目光扫过Y/N:“或许,没变的,是不容易被情绪支配的人。”

    Ghost在阴影里微微颔首,他认同这个说法。

    Konig杵在人群最后头,像个沉默的塔,视线越过所有人肩膀,只落在Y/N身上。

    “我还没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Horangi往前跨了半步。

    Krueger嗤笑着斜他一眼:“欢迎来到新世界,小鬼。”

    Oni的赤鬼面具静止着,没动,他还在思考和接受这一切变故。

    Zi走到地图边,声音没什么起伏:“要是全世界这样了,那就没安全这俩字。该想的不是往哪躲,是怎么了结这事,谁能了结。”

    他说完,空气凝了一下。Zi自己也像被什么牵了似的,视线往旁边偏了偏,落在那个长翅膀的女人身上。只一瞬,他就收了回来,眉头皱了皱,像是对自己这反应有些莫名。

    Nikto独自站在空地最边的暗影里,侧身朝着外面无边的黑,面甲停在Y/N所在的方向,就那么静静立着。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辨不清来源的嚎叫,短促,凄厉,又很快被风声吞掉。

    罗兰滋抱着他那块宝贝面板蹭过来,手指头在屏幕上扒拉半天,把地图放大又放大,总算找出几个芝麻粒似的灰白小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还没红透。还有些地方,红得不那么彻底,也许能稍微松口气?”

    一伙人凑一块儿,对着那点子可怜的灰色。最后议定就在这片空地上整顿两天。趁这工夫,去那森林公园再弄点Y/N用得上的物质带上。

    之后,就顺着这些没红透,或红得不凶的线,一路往前摸。找物质,找活人,直到找到解决的办法为止。

    Y/N和珊莎挤进了珊莎随身带的小帐篷。帐篷薄得很,风一吹直晃悠,可好歹是块能躺平的地儿。其他人轮流在空地边上来回晃,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四周。

    罗兰滋猫在车里,脸几乎贴到面板上。屏幕的光映得他眼圈发青。他瞅着那些跳动的数值,又比划着地图上的灰点,嘴里念念有词,算着之后该往哪儿走。

    引擎早就熄了。没了那点嗡嗡声,夜静得吓人,也空得慌。只有作战靴踩过砂石的窸窣声,和帐篷里偶尔传出的一两句极轻的交谈。

    天边,那团污浊的虹彩,还在慢吞吞的旋着。

    ……

    第二日,天还灰蒙蒙的,帐篷外头响起脚步声。

    “出来。”是Ghost。Y/N钻出来,就见他背对着自己,已经往前走了。

    “再去趟那林子,”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件公事,“把你需要的指出来。下午带人来取。”

    Y/N跟上去。还是只有他们俩,带了支标记笔。车子开到那片长得离谱的林子边上,Ghost先下去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动静,才拉开车门,“跟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拨开那些比人还高的巨草往里走。

    Ghost走在她侧后方半步,骷髅面具随着她的移动缓缓转动,“把要的标出来。”

    Y/N四处看着,踮脚,弯腰,小心的在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古老晶体,树根,或嵌在岩石里的天然宝石上,画下记号。她标记得很专注,指尖拂过那些蕴藏着自然之力的表面时,眼睛会微微发亮。

    Ghost就跟在她身后,视线像无形的线,拴在她身上。

    等Y/N转完一圈回过神,才发现周围已经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标记。她愣了愣,有点无措的看向他。

    面具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你觉得,我们有那本事,把这些都搬走?”

    “那我划掉一些。”Y/N赶紧把手缩回来,转身想去擦。

    Ghost却朝她迈了一步。距离拉近。高大的身形罩下来,林子里本就稀疏的光线被遮去大半。骷髅面具低垂,孔洞里那双深色的眼睛,沉沉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抬起手,越过Y/N的肩头,指尖极轻,试探地,拂过她翅膀边缘那个尚未愈合的缺口。

    Y/N身体瑟缩了一下,抿住了唇。

    “疼?”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Y/N点了点头,没说话。

    Ghost看着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想起昨天自己甩上车门时那股没来由的,闷在胸腔里的躁。

    那股躁,好像又拱上来了。

    Ghost又往前逼近半步。两人的衣角碰到一起,然后他抬手,不是拂过翅膀,而是卡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迫使她仰起脸,对上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这个姿势让Y/N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避无可避。

    面具后的呼吸声,似乎沉缓了一瞬,“昨天说的。”

    他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缓,“你再想想。”

    “除了礼貌,没别的?”

    Y/N望着他,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还应该有什么?”

    “你想我告诉你?”Ghost盯着她的脸,视线在她开合的唇和那双映着自己的眼睛之间来回游弋。

    他不是傻子,不是不明白自己烧着的那股火是什么,不是不清楚此刻贴着她下颌的指尖想要什么。

    但那不像他。他一向用枪说话,用沉默划界。

    可没等她再开口,Ghost忽然抬手,指节扣住骷髅面具的下缘,向上一掀。

    坚硬的面具被推到鼻尖,露出了下半张脸。下颌线条紧绷,唇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皮肤上还留着长久压出的浅痕。

    “你不是总好奇,这是不是真骨头。”他声音低哑,是面具滤网也挡不住的热气。

    “自己感受。”

    话音落下的同时,Ghost卡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头已经压了下来。

    管他呢。不像他又如何。这世界早就颠倒了,规则碎了一地,人性都成了怪物嘴里的饲料。

    或许他心底那些被铁律和杀戮死死压着的东西。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了的,属于人的,滚烫又麻烦的东西,也在这片废墟里,被无声放大了。

    Ghost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强硬,却又在触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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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唇瓣时,泄出一丝生涩的停顿。

    但他没等到预想中的抗拒或退缩。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里,映着他此刻不加掩饰的神色。

    Ghost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退开一毫,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交错,“接吻时闭上眼,”

    他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像是教导的口吻,“才是礼貌。”

    “噢。”Y/N轻轻应了一声,眼睫颤了颤,当真听话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后,其他感官更清晰了。她能感知到Ghost内心的情绪,那是极其复杂的混浊体。它们搅在一起,并不全然温和,可底色却是暖的。

    这热度,竟让她也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暖意。

    Ghost看着Y/N乖顺闭眼的模样,下颌线绷得更紧。面具掀开后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却烫得惊人。

    不再犹豫。

    他重新压下去,这次不再试探。唇舌带着本能的霸道探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像他,都在这个吻里讨回来。

    直到察觉到她的呼吸乱了,纤细的脊背发僵,他才略略退开,抵着她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调整一下呼吸。”

    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颌边缘。

    “重来一次。”

    Y/N的后背抵着一块巨大的晶体。这项关于吻之礼貌的教导究竟重复了多少次,她已经数不清了。

    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快要被彻底榨干,意识都有些飘忽,终于忍不住抬手,推了推面前这座越压越沉,呼吸滚烫的男人。

    Ghost根本没理会那点微弱的抵抗。他一手撑在晶体上,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分说再次加深,贪婪索取她唇齿间最后一点稀薄。直到他自己也气息不稳,才终于肯松开。

    他垂着眼,看Y/N靠在他臂弯里小口小口急喘,脸颊泛着红,嘴唇微微肿起。

    Ghost伸出拇指,抚过那抹红,声音哑得厉害,“走了。”

    说完,他利落松开她,转身,将掀开的面具重新扣回脸上,冰冷再次遮蔽所有表情。他迈开步子朝林外走去,不再回头。

    Y/N缓了缓呼吸,跟上去。回到车内,Ghost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动。他握着方向盘,缓缓转过头,骷髅面具正对着她,

    “刚才的事。”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是命令感,“不能和别人做。懂吗?”

    “为什么?”Y/N转过头,不解看着他。

    骷髅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怪,“你说为什么。”

    “可是我喜欢这个感觉,为什么不能?”Y/N的逻辑很直白。

    然而出乎意料的,Ghost听完这句话,没有发火,也没有冷嘲。隔着骷髅面具,Y/N甚至感觉他的气息似乎松了一瞬。

    “你喜欢的。”

    他声音忽然放低了些,没那么硬了,却更沉,像在陈述一个笃定的事实。

    “是跟我这个感觉。不是跟别人。”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脚油门,车子朝着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Y/N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巨大植物,心里却对他最后那句话,生出了不确定的茫然。

    她都没和别人试过,哪知道是不是一样呢?

    就像Konig带给她的,那种被小心护着的安稳,他笨拙柔软的触碰。

    感觉也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