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叹气,“我和你老舅妈也是这么想的,哪知道对方不给退彩礼。”

    陈三斤和媳妇儿带着小儿子,去对方家要彩礼,结果对方耍赖就是不退。

    于是双方吵起来。

    他小儿子一气之下推了和他争吵的大舅哥一下,对方就直接躺地上了,就说打他了头疼。

    在别的大队,他们天然处于弱势,不但被人围着揍了一顿。

    还把陈三斤和小儿子扣下,让陈三斤媳妇儿回去拿钱,没一千块钱不放人。

    找来两个大队领导协商,不但彩礼没要回来,最后还给了八百块钱才了事。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一百五十块钱,是陈三斤二哥家闺女的彩礼钱。

    现在要退亲,没有钱给,实在没办法了。

    这才来找霍长青。

    白乐乐听完,心里感叹: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二舅家又因为啥?”霍长青气的双眼冒火,语气十分冲地说:“一个两个的都要退亲,你们当时咋相看的,媒人呢?死的?”

    “你别生气。”白乐乐看他眉头紧蹙,捏得筷子「咔咔」直响,忙道:“有话好好说。”

    “还咋好好说。”霍长青把筷子扔在桌子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过来?”

    “他们说把你们扣下那就扣下了?怎么不找派出所报案,找你们大队那些领导有啥用?”

    “他们能向着你咋地?钱又不是他们家的,谁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乐乐目瞪口呆,眼看着霍长青把他老舅训的跟个三孙子似的,头越来越低屁不敢放一个。

    他心里既同情又松口气,脾气发出来就好了,省得憋在心里难受。

    但陈三斤毕竟是长辈,白乐乐还是要劝劝,说几句就算了。

    毕竟是人家的事。

    不等他开口,霍长青一拍桌子,“说呀?二舅家咋回事?为啥退亲?”

    陈三斤一个激灵,忙抬头道:“男方家听说我们这儿出了事,知道把彩礼钱借给我了,说是沾上晦气。”

    定好的说是今年秋后结婚,他们说要提前冲冲晦气,要求开春在农忙前结婚。

    还说没有嫁妆就打欠条,他们那边也不来迎亲办酒席,这边把人送过去就行。

    但是秋后一定要把嫁妆给补上。

    “这样的要求。”陈三斤也是气的不行,捏紧拳头说:“你二舅咋能同意,这是不把我们当亲家看,想要红英没脸嘛。”

    于是坚持秋后结婚,不同意这么送人过去,连个婚礼酒席都没有。

    对方就要退婚要回彩礼。

    “这是知道我们没钱。”陈三斤说:“故意难为我们。”

    但知道又怎样,不把人送过去,就要给退彩礼。

    这没毛病,陈三斤他们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家,只能到处借钱凑彩礼。

    “呼。”白乐乐长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憋的难受,但又不方便说什么。

    他瞥眼陈三斤,在心里嘀咕:陈家也够倒霉的,家里一下子出了两个退亲的。

    不过退的好,这样的亲家也不能要。

    “给他个屁。”霍长青脸色铁青,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做什么妖?”

    “不给,一分不给。”霍长青看着陈三斤,语气十分不屑地说:“不敲锣打鼓让媒人带着赔礼道歉,一分钱也不退给他们。”

    彩礼捏在自己家手里,这还怕什么?

    这婚是绝对不能结,但是对方这么阴损故意为难,想要压陈家一头。

    那就要付出代价。

    “不退。”霍长青重重说了一句:“老舅,你听到没?”

    “听……听到了。”陈三斤有些结巴,他其实有点怕这个外甥,一脸凶相脾气不好,“可是……对方来闹咋办?”

    他们都怕来闹,更怕闺女因为这件事不好说亲,以后岂不是更难办。

    陈家都是老实人,跟这些胡搅蛮缠的人闹不起,只能步步后退求个安宁。

    “给的那八百块钱。”霍长青无奈揉揉眉头,语气和缓一些说:“没办法再要回来,但是这彩礼就是退,也要对方给个说法。”

    “让大家看看,这是人办的事?”

    白乐乐赞同的点头,确实应该这样,否则陈家也太窝囊了。

    明显就是看陈家老实,心思恶劣的想要欺负人,要是一再退让没个底线。

    以后不是谁见了都要踩一脚。

    “一百五十块钱借给你。”霍长青看出陈三斤有些不安,于是道:“把钱摆在他们面前,就是不给他们,除非道歉。”

    他给画下一个道,那些人必须得这么做,不让这边出气别想拿到彩礼钱。

    “要是他们反悔。”陈三斤试探地问:“又想结婚怎么办?这婚还结吗?”

    他说完连忙否定的摇头,“不能让红英嫁过去,这家人不好相与,嫁过去一定会受苦没好日子过。”

    “明天我过去一趟。”霍长青有些心累地说:“我们一起走,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用不用。”陈三斤连连拒绝,“现在农忙,不能耽误你耕种。老舅回去就和你二舅说,一定按你说的办。”

    “我不忙。”霍长青说:“小麦和苞米都种完了,水稻还要过些天。”

    长平长安明天放农忙假,能在家照看家畜,霍长青可以离开几天。

    他给陈三斤解释,还说要帮着去耕地,让他看院子里的拖拉机。

    又指着白乐乐说:“拖拉机是他买的,但是我们可以用,正好这次去帮你们把地都耕了,也能少挨一点累。”

    陈三斤看向白乐乐,眼里惊讶:“拖拉机贼贵吧?我看你买的这台和以前看到的不一样。”

    “是新型拖拉机。”白乐乐笑笑,“马力大耕地快,是托熟人买的,我们这边农机站没有。”

    价钱他没说,不想显摆,反正离的远也不会来借用。

    没必要吓唬人。

    ……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白乐乐躺在炕上,想着明天霍长青要去红旗大队的事。

    “你真要去呀?”白乐乐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已经把陈三斤留下来还能不去嘛!

    但是他还是想说:“别跟人吵架,有话好好说,更别生气就动手,那里不是我们大队。”

    可没人帮着。

    “知道。”霍长青声音沉重,显然心情不好,“我会想办法的。”

    陈家人都老实,平常欺负也就算了,不过是一些口角之争。

    但是现在上升到钱财,有关于弟弟妹妹亲事,霍长青觉得自己不能不管。

    “我舅他们都不想拖累我。”霍长青说:“知道我养三个小的,这几年不是实在过不去的事,都不过来找。”

    能解决的事情,哪怕吃亏也认了,否则赔偿那么大的事。

    不可能不过来和他说。

    “前年我老舅妈有病。”霍长青说:“过来借了一百块钱,一直没有还上。”

    红旗大队地方穷,去年才包产到户,霍长青又知道他们家要给小儿子结婚。

    所以也没想着要。

    只是陈三斤还不上钱,自己不好意思见他,与霍长青倒是没什么关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白乐乐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只是犯愁宝娃儿,“孩子怎么办?你带着吗?”

    “嗯。”霍长青应了一声,突然轻笑一声:“你不想去吗?”

    “我?”白乐乐迟疑一下,一个翻身坐起来,“我也去吗?”

    “当然了。”霍长青也坐起身,下地拉开灯,对白乐乐挑下眉意有所指地说:“领你去认认人,别一些实在亲戚都不认识。”

    他说完拿着钥匙,把家里一个红木箱子打开,拿出一个小匣子给白乐乐。

    “打开看看。”霍长青说:“以后交给你管。”

    “什么呀?”白乐乐好奇地打开,入眼就是一叠钱,“给我管?”

    白乐乐想要矜持一点,但实在是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扭曲。

    霍长青看不下去了,抬手点下他鼻尖说:“想笑就笑,憋着干嘛?”

    白乐乐顿时破功,「噗嗤」一下笑出来,看着那些钱傻乐半天。

    他才道:“我有钱,给我干什么?”

    他嘴上是这么说,手却是非常诚实,已经拿起钱开始数。

    只是刚拿起来,那双清澈的杏眼不由瞪大,圆溜溜的眸子盛满喜悦。

    “还有存款单呀!”

    “嗯。”霍长青伸手捏下他脸,“全给你,以后咱家你说了算,都归你管。”

    “我才不管呢。”白乐乐笑的眉眼弯弯,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还是嘴硬道:“我自己有钱,但是可以帮你保管。”

    别说他自己的钱,就是这次耕地的钱,霍长青也一分没要。

    全部在白乐乐手里。

    但是白乐乐觉得,这是态度问题,是霍长青认可他。

    把这个家亲手交到他手里。

    心甘情愿的让他管。

    管他的家,还有他的钱,更可以管他霍长青这个人。

    就像今天,猜到陈三斤可能要借钱,霍长青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

    第一个告诉白乐乐,想要知道他的意见,让他参与到自己的每一件事情。

    “我明天跟你去。”白乐乐握住霍长青的手,笑盈盈地说:“希望能帮到你老舅他们。”

    他想跟着去,是怕霍长青和人发生冲突,担心他和人动手打架。

    但是现在却是抱着帮忙的心思。

    白乐乐突然有个觉悟:自己喜欢霍长青,就要善待他认可的亲人,不能让霍长青为难。

    “谢谢你乐乐。”霍长青反握住他的手,探身上前轻轻亲了下白乐乐脸颊,“愿意认识我的亲人。”

    “好的我自然认。”白乐乐脸一红,嗔怪地瞪霍长青一眼,“这还用你说。”

    “嗯。”霍长青握着他手不愿意松开,眼里布满柔情,“你不认的,我也不认,都听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白乐乐心里欢喜,乐的合不拢嘴,水汪汪的杏眼闪闪发亮,“我不认的你就不认。”

    “绝对。”霍长青毫不犹疑地点头,指指白乐乐抱着的小匣子,“这些交给你,就是我的态度。”

    第40章

    ? 第 40 章

    ◇

    “走喽。”

    白乐乐上拖拉机坐下, 招呼宝娃儿:“快上来。”

    霍长青把宝娃儿抱起来,递给白乐乐,又把要带的东西都装上。

    对陈三斤说:“老舅, 你上去坐吧。”

    “哎。”陈三斤上拖拉机坐下, 不好意思地看看篮子里装的东西,“拿这些干什么,家里都有,你们留着吃吧。”

    霍长青一早在大队买来两只大公鸡,又把家里鸡蛋装上几十个,还装了三十斤大米。

    陈三斤那个大队,不种水稻,想吃就要拿钱买或是用东西换。

    “多长时间不去一趟。”霍长青说:“怎么也要拿点东西, 还要给大舅和二舅家呢。”

    他说完看向站在拖拉机旁边的长平长安两兄弟, 嘱咐道:“别总出去玩儿, 顾着点学习。”

    “知道了。”两兄弟齐齐点头,“哥你们早点回来。”

    “嗯。”霍长青答应一声,“也就几天。”

    他放心两个弟弟, 知道他们会照顾好家里,只是还惦记吃饭的问题。

    “不愿意在家吃。”霍长青说:“拿着东西去搭伙,或是去镇上买些喜欢吃的,别省着。”

    “知道了。”长安恋恋不舍地说:“家里要是不养家畜就好了, 我们也能跟着一起去。”

    “不养。”霍长青抬手敲下他脑袋,呵斥道:“你吃个屁。”

    白乐乐坐在车斗里,笑着看霍长青又是嘱咐又是教训他们,他也是不太放心两个小少年在家。

    “长安。”白乐乐喊他:“去买点香肠, 家里还有咸鸡蛋, 再吃点蘸酱菜, 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哥你们走吧。”长平对白乐乐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对霍长青说:“不用急着回来。”

    “我打算好了,去大虎家吃饭,顺便帮他们干点活。”

    “嗯。”霍长青满意地点头,“多拿点东西过去。”

    终于嘱咐完,霍长青开拖拉机离开,只剩长平长安两兄弟。

    白乐乐看他们迟迟不肯回去,站在大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一次理解霍长青为什么不想离开大队。

    这里有割舍不下的人,他们需要他离不开他,霍长青就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日日夜夜守着这个家。

    离了他,这个家就散了,冷冷清清再没家的温暖与守候。

    “真不放心他们。”白乐乐感叹:“都想把他们带上了!”

    “多大了?”霍长青听到这话,微微蹙眉道:“早晚要独当一面,还能像小孩子似的,走一步带一步。”

    “都是老舅拖累你。”陈三斤看到两个小外甥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让两个小的自己守着家。”

    霍长青沉默片刻,才道:“该锻炼他们了,我不能一直陪着他们,他们也不会一直留在家里,早晚要走出去。”

    他的意思,白乐乐和陈三斤都明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孩子长大了,就会飞出家门,看见外面繁华的世界。也许出去以后就不会想着回来。此时的不舍眷恋,随着时间慢慢会消逝,兴许没多久就不会再需要这个家。”

    一心奔向自己向往的世界。

    “不管怎样。”白乐乐说:“只要他们喜欢,自己又愿意,还需不需要这个家,相比起来就没那么重要了。”

    “随便。”霍长青言简意赅,“我只是负起自己的责任,他们以后有什么规划我不会干涉。”

    他多年在外,看的比白乐乐明白,各种体会颇为深刻。

    霍长青只是把他们养育成人,其他的事根本没有多想,所以无论两兄弟以后是否还要这个家。

    他根本不在意。

    白乐乐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健硕的身材,坐在那里像山岳一样厚重。

    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弯他的脊梁。

    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人渐渐老迈,几个孩子相继长大离开。

    谁会陪着他呢?

    白乐乐望向湛蓝天空,几团白云时聚时散,心情从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