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扔在桌子上。

    “你脸大。”霍长青瞥眼祁志军,毫不客气地说:“欠条上的钱免了,别让你白跑一趟。”

    “啧。”祁志军咋舌,他知道霍长青是给自己面子,“本来这二百我想给补上,只是一码是一码,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要那么整。”霍长青不咸不淡地说:“我还真烦,心里有疙瘩。”

    祁志军这么做,就是告诉霍长青,亲戚朋友一碗水端平。

    讲的是道理。

    “行。”祁志军也是痛快,直接道:“那就承你的情,让他们占便宜了。”

    “不过确实是穷。”

    “穷不是讹人的借口。”霍长青瞥眼低着头的男人,“我还有些事问问他。”

    “问你啥就说啥。”祁志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男人,“别整那叽叽歪歪的事,老实点。”

    要不是他爸妈抱着他不让打,祁志军早揍他了,这干的是什么事呀!

    都让他没脸见人。

    “嗯。”男人祁志飞老实的点头,那一脸憋屈早被骂没了。

    白乐乐看着他,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能干出换亲又讹人的事呢?

    没想到霍长青和他心有灵犀,都有一个疑问,开口问的也是这件事。

    “好好的亲家不做,非要提什么换亲,还狮子大开口讹人。”

    霍长青问:“为什么?”

    “还不是你们家亲戚。”祁志飞愤愤不平,随即脸色一变,神情有些扭曲地说:“也是我们家亲戚。”

    他突然看向祁志军,那份憋屈感又来了,“三弟,我们是被骗了,根本没想干这些事。”

    他老实交代,是有人挑唆,而这个人就是陈红英对象家。

    陈红英对象大嫂对他们说,让他们提换亲,让陈红桃和陈红英一起作伴嫁进祁家。

    他们是亲上加亲。

    也不用怕不答应,有陈红英的关系,对方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双方闹僵之后,又给出主意,说是陈家穷不给退彩礼。

    陈家就一定会答应。

    结果是一路发展下来,就成今天这种局面,他们占了便宜自然不会怪谁。

    祁志飞看眼陈家人,撇撇嘴毫不客气地说:“怎么能怪我们,都是他们自己窝囊。”

    “他们窝囊也付出代价了。”霍长青眼皮都没挑一下,直接说:“给你抹去的二百块钱就是教训。”

    白乐乐嘴角上扬,眼里都是笑意,知道霍长青心里还是有火发不出来。

    虽然理解陈三斤夫妻的想法,但也有点烂泥扶不上墙,要不是两人心眼是好的。

    霍长青给撕了欠条,一是给祁志军面子,二是因为陈家人让他不痛快。

    算是给个小小教训。

    “这里还有事?”祁志军琢磨过味儿来,看向祁志飞问:“也是我们祁家的人?”

    “这就不用管了。”霍长青拦住他的话,看向陈三斤道:“老舅,你明白咋回事了吧?”

    “明白明白。”陈三斤连连点头,眼神虽然有些迷惑,但他还是知道问题所在,“我去找你二舅说。”

    “你说不说我就不管了。”霍长青毫不在意地说:“只是你不用再愧对他们家了。”

    他帮人帮到底,感觉这件事有问题,直接给问清楚。

    “我该做的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 第 42 章

    ◇

    “总算到家了。”

    白乐乐跳下拖拉机, 揉揉颠的都要麻木的屁股,“宝娃儿,快下来。”

    他把宝娃儿抱下拖拉机, 问道:“饿不饿?”

    “饿。”宝娃儿拍拍小肚子, 双眼亮晶晶的透着渴望,“想吃饭。”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太阳隐入地平线,眼看最后一丝亮色也要消失。

    白乐乐看看手表,六点多了,他现在也饥肠辘辘。

    “下点面条。”霍长青停好拖拉机,走过来说:“将就吃点。”

    “行。”白乐乐看看安静的院子,屋里也没点灯,“长平他们没在家。”

    “应该出去玩儿了。”霍长青说:“我下面条, 你带宝娃儿进屋。”

    他说着把拖拉机上的东西拿下来, 直接提进屋里, 来不及休息马上做饭。

    “爸爸。”宝娃儿跟在霍长青身后,扯着脖子上挂的几束线,“钱给你。”

    “宝娃儿乖。”霍长青把他脖子上挂的三束线拿下来,“把这个给叔叔送去。”

    “哎。”宝娃儿拿着跑进东屋,抱着线给白乐乐,“叔叔, 爸爸说给你。”

    白乐乐接过来,几束线上各绑着十块钱,霍长青舅妈们说是这里的风俗。

    亲戚第一次见小辈儿,都要在孩子脖子上给挂线, 线上再帮着数额不一的钱。

    说是保佑小孩儿平安长命百岁。

    白乐乐不懂, 但是心里乐呵, 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这个习俗。

    还有霍长青舅妈们把宝娃儿当成自家后辈了。

    “你是从脚下拿下来的吗?”白乐乐笑呵呵地跑去问霍长青:“我刚才给忘了。”

    “忘不了。”霍长青看感兴趣,微微一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

    头上带,脚下拿,从上往下,没人会弄错。

    “很多人给宝娃儿挂线吗?”白乐乐好奇,“那不是收很多钱?”

    “没少收。”霍长青说:“但也是有多又少。”

    根据亲戚远近,自家经济情况,数额各不一样。

    “我都给他留起来了。”霍长青说:“还有过年的压岁钱,见面礼之类的。”

    “长平他们也是,自家都有私房钱。”

    “那挺好。”白乐乐想起自己也是压岁钱自己攒着,笑道:“等以后长大了,也是一笔钱。”

    等晚上睡觉时,霍长青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递给白乐乐看。

    “宝娃儿的钱都在这里。”霍长青说:“有二百多。”

    “比长平他们的还多。”

    白乐乐拿着看看,明白宝娃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是因为霍长青这个爸爸有本事。

    亲朋好友,自然出手大方,哪怕宝娃儿不是亲生的儿子。

    也没人敢小看。

    “人不但要有本事。”白乐乐感慨:“还要有钱。”

    就像今天那个祁志军,别人都以为是个好勇斗狠的混混,没人敢轻易招惹。

    谁知道人家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成为祁家湾的依仗,没人敢不听他的话。

    就是霍长青自己都说,他就是出头去要钱,也不一定能轻易都要回来。

    谁会把到手的钱轻易吐出来?

    “我想去工地。”白乐乐突然道:“你跟那个祁志军说说呗。”

    “去拉料?”霍长青皱眉,“工地不好干,还不如给人耕地省心,一样都很累。”

    “不累能挣钱吗?”白乐乐有些生气,“你在家种地不也是累,还没这挣的多。”

    他知道霍长青不想出去,家里几个孩子也需要他照顾,又怕自己辛苦。

    “其实做生意也累。”白乐乐说:“只是挣的多,有钱支持着能一直坚持下去。”

    他说到做生意,特别有话说,认为自己有经验。

    在白乐乐看来,做生意比出力要辛苦,不但身累心更累。

    方方面面都要考虑。

    像他小打小闹还好,那些做大生意的人,不但要有精明的头脑,还要资金雄厚有人脉。

    就像他要去工地给拉料,哪怕再辛苦挣的不是很多,也要祁志军帮忙才行。

    “工地虽然辛苦点。”白乐乐说:“但我们本来就有拖拉机,不是农忙时都闲着,我这也是废物利用。”

    今天下午,听到霍长青和祁志军说话,知道他包了个小工程。

    给镇上修公路,虽然只是包的人力,带着一百多号人干活。

    但是也买了两台东风车,给工地拉料,白乐乐就动心了。

    自家的拖拉机正好派上用场。

    只是当时不方便说话,白乐乐才忍着没说,同时也怕霍长青反对。

    没霍长青帮着说话,白乐乐找不到门路,只能与他商量。

    “说话。”白乐乐看霍长青装睡,伸胳膊越过宝娃儿掐了他一下,“你到底去不去说?”

    “说倒是没问题。”霍长青无奈,“但你能吃了那份苦吗?”

    “能。”白乐乐毫不犹疑地说:“只要能挣钱,啥苦我都能吃。”

    “挣那么多干什么。”霍长青蹙眉,“手里的钱还不够花吗?”

    “我就喜欢挣钱。”白乐乐说:“我穷怕了,不行吗?”

    他下乡时,被收刮的只有五十块钱,那时他有多忐忑不安。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下乡时。”白乐乐想想就难受,语气低沉地说:“要不是遇见你,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没钱就没胆。”

    他突然爬起来,从脚底爬到霍长青身边,拉着他胳膊枕在脑下。

    耍赖般说:“我反正不能不挣钱。”

    “去吧。”霍长青侧身,把他搂在怀里,“撑不了就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刻,他感觉白乐乐很没安全感,霍长青想着可能是白志军夫妻给他伤害太深。

    让白乐乐一直忘不了。

    时刻怕自己再一次一无所有,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挣钱,只有这样他才会心安。

    ……

    几天后,天刚蒙蒙亮,白乐乐就爬起来。

    这时还不到五点。

    霍长青要起来,被他按回去,“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他说完去外地打水洗漱,一转头霍长青已经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出来了。

    “我给你煮点鸡蛋带着。”霍长青小声说:“早晨冷,别空肚子。”

    “哎!”白乐乐嘴角上扬,笑容灿烂,“听你的。”

    霍长青的体贴,他很受用,没人会不希望有人疼自己。

    “别担心我。”白乐乐想了想,在霍长青身后抬手抱住他,“家里家外都需要你,你出不去也没办法。”

    “而这些事我都做不好,还得靠你。我去做我能做的,我们各自分工,以后会越来越好。”

    家里的事情不少,喂鸡喂猪,洗衣做饭,田间地头。

    白乐乐一些简单的事能做,但是有的就不行,特别是种地他自己还是一知半解。

    要是他和霍长青交换一下位置,白乐乐需要很久才能学会这些,但是霍长青却是能轻易上手。

    “嗯。”霍长青平静的答应一声,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干不习惯就回来,别勉强。”

    “又不靠你挣那点钱吃饭。”

    “知道了。”白乐乐收回手,笑道:“靠你就能吃上饭,我操那心干什么。”

    “我是给咱们以后攒钱去。”

    他拍拍胸牌,对霍长青说:“把咱们的养老钱挣出来,以后哪怕不能动了,咱也有钱吃饭。”

    他这话说的,霍长青心里一软,伸手抱住白乐乐。

    两个人注定要一辈子,现在养的这三个,他们也没想让孩子们养老。

    白乐乐这是心里不安,要为他们以后打算,霍长青感动又无奈。

    哪用白乐乐这么操心费力?

    “我知道了。”霍长青说:“你去吧,我支持你。”

    “嗯。”白乐乐在他怀里蹭蹭,这温暖的怀抱真不想离开,“我得走了。”

    白乐乐精神抖擞的走了,像是上战场似的,脊背笔直开着拖拉机。

    ……

    等他到沙场,一下子傻眼了,只见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各种车辆排起长龙,都等在沙场门口,此刻沙场还没上班。

    白乐乐:他明明是起个大早过来排队,希望今天能多拉几车多挣点钱。

    没办法,他只能乖乖的去排队,在各种车辆之后停下拖拉机。

    白乐乐抬头看看天,太阳刚露出半个头,离天光大亮还有不少时间。

    等着吧!

    啥时候排到,才能拉上沙子,送到工地才能挣到一车料的钱。

    五月初的早上,还是有些冷,白乐乐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

    里面是霍长青给他沏的奶粉。

    滚热香甜的奶粉,喝口热乎乎的还能充饥,就着几个鸡蛋。

    白乐乐很快就吃饱了。

    “嗝。”他打了一个饱嗝,招来几个排队的善意哄笑。

    “哟!一大早的还挺享受啊?”

    “是啊,咱们都饿着肚子,别人却撑的打饱嗝。”

    “咱们喝口水都是冷的,同人不同命哟!”

    “你们带保温杯。”白乐乐不好意思地笑笑,举起保温杯给他们看,“装上热水,一天都不凉。”

    “嗨!这东西挺好,我得看看。”

    几个人凑过来,看着白乐乐手里的保温杯,当个稀罕玩意儿看。

    都是贪黑起早想要挣钱,同样是能吃辛苦的人,没多大一会儿。

    白乐乐就和他们熟悉了。

    同时也知道了很多他不了解的情况。

    像是大清早来排队,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为的都是起早贪黑多挣几车送料的钱。

    但是大家想法都一样,所以除非你是半夜就来排队,否则就要等别人装完才能轮到你。

    “真是太辛苦了!”白乐乐咋舌,看着队伍前面几位,“怪不得人家挣钱多,这羡慕不来。”

    “没办法。”其中一个司机说:“这段时间工程多,不光咱们送料的想多拉几车,工地的老板也想多要一些。”

    “料供应不及时耽误工期。”

    “是。”白乐乐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有道理。”

    他话音刚落,几个男人就「哈哈」大笑,“看你就是新来的没经验。”

    “是呀。”白乐乐坦言道:“这是第一次,还请大哥们多给我讲讲这里的门道。”

    “没啥门道。”一个三十多岁看着稳重的男人说:“就是能吃辛苦,那些旁门左道咱也不会。”

    这一天,白乐乐认识几个人,也拉了几车料送到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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