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方局长咳嗽一声,看向霍长青说:“既然解决了,大字报就不能再贴了,影响不好。”
“什么?”霍兴耀一脸骇然,眼神惊慌地问方局长:“什么大字报?”
方局长瞥他一眼,虽然眼神平淡,但是那份熟悉热络却是没了。
只是淡淡的把霍长青他们,在纺织局贴大字报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道:“这件事局里会召开会议,至于怎么处理,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本来他没想处理这件事,不过是家庭矛盾,协商解决完了就过去了。
但是霍长青讲的那些细节,还有霍兴耀的表现,让方局长不得不慎重。
一个领导绝不能是这样的人。
霍兴耀这下彻底无力的摊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脸如死灰,脑海一片轰鸣再没了侥幸。
心里知道:自己这下是完了。
大字报,那是人尽皆知的东西,有多少人败在这上面。
哪怕他有底气,方局长他们就是想处理他,只要不闹的人尽皆知。
他还是可以借自己依仗的背景想办法翻盘。
但是现在,霍兴耀心里后悔,要是早知道有大字报这回事。
怎么也不能给那些钱。
前程眼看不保,再失去那么多钱财,他以后可怎么办?
方局长看他这幅模样,一点没有同情,这就是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他又看向霍长青,眼神带着一些忌惮,心里琢磨片刻后才开口。
“关于霍兴耀的事。”方局长说:“我们会开会讨论,至于怎么处理,这就是我们的事了。”
他的意思简单:你们办完你们的事,就别再闹腾,其它的与霍长青无关。
只是霍长青却是挑眉,眼神深邃不带一点情绪,扬了扬手里的纸。
“方局长。”霍长青道:“这张断亲书,可是代表霍兴耀的成分,不用放到档案里吗?”
这个年代,个人成分相当重要,这份断亲书。
昭示着霍兴耀人品。
“这样的人。”霍长青不死心,再一次说:“哪怕不开除公职,职务是一定要撤的吧?”
“滚,你们都给我滚。”霍兴耀一下子炸了,突然蹦起来一脸恨意地大喊大叫:“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想毁了我,有那个本事吗?”
“兴辉。”霍长青眼神一沉,一脸不耐地说:“教教他怎么做人。”
“是。”霍兴辉大步过去,一把抓住霍兴耀,“畜生,今天就让你学学怎么做人。”
“啪啪。”
两个大耳光,扇在霍兴耀脸上,霍兴辉嘴里说着:“这是替我爸妈教训你的。”
随即又是几拳,打在霍兴耀肚子上,“这是替我的兄弟姐妹打你的。”
他边打边絮叨,家里那些往事,霍兴耀是穿的最好吃的最饱的人。
那些吃穿本来是他们大家平分的。
但是因为他整天一脸愁苦,又抱着书本不撒手,霍兴辉他们也不好说他什么。
只能委屈自己。
没想到就供出这么一个玩意儿,嫌弃鄙夷他们不算,还把他们说成那种贪图他富贵的人。
再加上母亲死不瞑目,父亲气的病倒在炕,霍兴辉见他第一眼。
就想揍死他。
只是被霍长青一巴掌抽回去,知道应该先把事情办完,再和他好好算账。
“哎呦!”
“啊!呀!”
霍兴耀被打的惨嚎,他养尊处优多年,哪有霍兴辉这个常年辛苦劳作的力气大。
连躲都躲不开。
“保卫科。”霍兴耀连连呼救,手忙脚乱的向方局长他们伸手,“找保卫科,抓他们。”
“行了。”方局长蹙眉,一脸不悦地看向霍长青,“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赶紧让他住手。”
“还不行出出气。”霍长青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这不是家务事嘛,领导们不好插、手。”
“你?”方局长眼神一凛,虽然看出霍长青不好惹,还是恼火地道:“赶紧让他住手,否则让保卫科过来。”
白乐乐正看的津津有味,见霍兴辉一拳拳打在霍兴耀身上,握着拳头心里暗暗给加油:使劲儿,使劲儿打。
一听到方局长火了,急忙喊道:“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嘛,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随即他又拉拉霍长青,示意他见好就收,别真被保卫科抓起来。
到时不好收场。
“兴辉。”霍长青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句:“走了。”
随即又埋怨似地说:“打他,你也不嫌手脏。”
“哼。”霍兴辉手一甩,把霍兴耀狠狠摔在地上,一脸嫌弃地说:“就这一回,下次求我,我都不打。”
白乐乐看方局长脸色好一些,松了一口气,应该不会找他们麻烦。
霍兴耀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眼神怨毒的看着霍兴辉,口齿不清地放狠话。
“你们等着,我一定报案抓你们。”
“你有这个胆子吗?”白乐乐鄙夷地看他一眼,满脸嫌弃地说:“不怕你干的这些不是人的事,让更多的人知道,你就去报案。”
“别和他废话。”霍长青揽着他肩膀,转身往外走,招呼霍兴辉他们一声:“走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 第 62 章
◇
“回去吧。”
霍长青拍拍刘军肩膀,“改天有机会再聚。”
“行。”刘军不能久留,爽快地说:“我就送到这了。”
白乐乐看眼霍长青,好奇地问刘军:“方局长说要开会讨论, 那霍兴耀能受到什么处分?”
“方局长比较公正。”刘军说:“他既然说处分, 那必然不会轻轻放过。”
他看眼霍长青, 停顿了一下才道:“但不一定能让你们如愿。”
刘军保守估计,会调职,让霍兴耀离开纺织厂。
但是干部职称不一定会免除。
毕竟这件事与工作无关,处分也要看领导班子商讨后决定,但是……
霍兴耀毕竟有一定关系,不可能不私下活动,给自己找关系。
“哦。”白乐乐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撤掉职务呢。”
“哪有那么简单。”霍长青说:“我们可以努力, 但成与不成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
那个方局长一直防着他们, 出入纺织厂都让刘军接送, 还不是怕他们再贴大字报。
给他们领导脸上抹黑。
霍长青知道这种态度,既然摆了出来, 霍兴耀的处分不会太重。
估计也是对霍兴耀那些关系感到头疼。
“好了。”霍长青再次对刘军说:“你回去吧,别耽误太久,伺候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行。”刘军笑笑,“你们也别想那么多, 有现在的结果也不错。”
白乐乐看他走了,撇撇嘴道:“看来你贴大字报的计划行不通了。”
纺织局和纺织厂一定会警惕,时刻观察有没有人贴大字报,想要再次得逞不容易。
“那就不贴。”霍长青无所谓,“事在人为, 成事在天, 看各自的运气吧。”
白乐乐听他这话,知道他还是不满意现在结果,只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迟疑道:“要不就让大家都知道他真面目,看清楚霍兴耀到底是什么样人。”
“我们可以去他附近贴大字报。”白乐乐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看他还怎么有脸见人,怎么继续当厂长管理下面那些职工。”
“嗯。”霍长青点头,同意白乐乐想法,“我明早带兴辉他们去贴。”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一会到家里,就拿笔开始写信。
笔锋锐利措辞严苛,每一笔落下都很重,显然心里充满怒气。
白乐乐坐在一旁看着,知道霍长青对自己族人死不瞑目的事。
非常愤慨。
还有今天霍兴耀,对霍家充满怨恨,忘恩负义那副嘴脸。
让霍长青咽不下这口气。
“没必要生气。”白乐乐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安抚道:“他毕竟在哈市生活二十多年,我们想要弄倒他没那么容易。”
“现在还是讲成分的时候。”霍长青笔不停,只是道:“他一个没根的人,怎么配做领导。”
“口口声声骂霍家,怎么不改姓呢,真是美的他。”
“你给谁写信?”白乐乐心里叹口气,无奈道:“还有能管的地方嘛!”
“市政府。”霍长青言简意赅,一副不服输的模样,“他们不管,我就一级级告下去。”
“总有人会管。”
白乐乐:“……”
他看着霍长青,这股执拗劲儿,真是无法劝说。
白乐乐只能陪着他,看他怎么折腾,自己陪着就好。
但是接下来,霍长青并没用他跟着,第二天早上出去一趟。
再没有任何动作。
也没提这件事,仿佛已经过去了一样,只是和白乐乐呆在家里。
看着窗外的雨幕,蹙眉不知道思索什么,但那双深邃充满冷意的眸子。
像是千年寒冰一样。
白乐乐心里担忧,但是脸上不显,只是静静陪着他。
一连下了三天雨,停停歇歇,始终不见晴天。
直到第四天,久违的阳光终于露头,一扫连日阴霾。
碧蓝的天空,阳光万丈,整个城市像是活过来一样。
又开始喧嚣热闹。
“我走了。”白乐乐冲霍长青挥挥手,笑着坐上三轮车,“你一会儿去找我。”
“嗯。”霍长青点头,答应道:“等宝娃儿起来,我们去你那儿吃饭。”
上午才出太阳,白乐乐下午就迫不及待出摊,已经好几天没挣钱。
他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还有几百条裙子,若是不早点卖出去,白乐乐不放心。
毕竟有时候,连雨天下个十天半个月的时候也有,要是运气不好。
这些裙子可能就要压下,等明年谁又知道时兴什么样式,白乐乐不想冒这个险。
只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但是霍长青并没有来,只有霍兴辉、三石头带着宝娃儿过来。
“霍长青呢?”白乐乐问:“他和二成子去哪了?”
“刘军过来找他。”霍兴辉说:“他们一起吃饭去了。”
“那我们吃。”白乐乐搬出方桌,招呼童奇过来,“吃饭了。”
还不等他帮着摆菜,腿就被宝娃儿抱住,一脸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白乐乐心知肚明,但是假装自己不知道,“宝娃儿咋不高兴了?”
“爸爸不带我。”宝娃儿双眼含泪,一脸控诉道:“他不要儿子了。”
“噗。”白乐乐忍不住,被他逗笑,“谁说的?”
他抱起宝娃儿,笑盈盈地问:“是爸爸说的吗?”
“不是。”宝娃儿摇头,眼泪欲掉不掉的可怜兮兮地说:“爸爸不带我,让我找叔叔。”
“宝娃儿是大孩子了。”白乐乐无奈,对宝娃儿粘人劲儿服的五体投地,“不能总跟着爸爸,他有自己的事。”
“别哭了。”他给宝娃儿擦擦眼泪,温声哄着:“等一会儿,爸爸办完事就回来了。”
宝娃儿靠在他怀里,冷着小脸不说话,但是没有放声大哭。
显然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我们先吃饭。”白乐乐说:“等一会儿给你买雪糕吃。”
“嗯。”这次宝娃儿答应了,抿了抿小嘴道:“给爸爸也买一根。”
白乐乐心里好笑,但是嘴上答应的痛快,只有他不哭不闹。
怎么都行。
霍兴辉看宝娃儿不噘嘴小嘴生气了,对白乐乐笑道:“我叔走的时候,他抱住腿不松手,直到说让他来看着你,别让你跑了,他才肯过来。”
白乐乐:“……”
他脸一红,自从宝娃儿说把他当妈妈,白乐乐就感觉到小孩儿对他越来越亲近。
“可能他把我当亲人了。”白乐乐低着头,不敢让霍兴辉他们看见自己脸红,“小孩子都这样,谁对他好就喜欢谁。”
“我喜欢叔叔。”宝娃儿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是白乐乐一说喜欢,他立刻大声道:“叔叔跟爸爸一样好。”
那孺幕的小眼神,让白乐乐心里一颤,不由把他搂在怀里。
“叔叔也喜欢你。”白乐乐捏捏他小脸,笑道:“永远喜欢我们宝娃儿。”
“唉!”三石头叹气,一脸落寞地说:“你们都有人喜欢,就我自己是个可怜的娃儿。”
白乐乐:“……”
这是发啥神经呢?
“行了。”霍兴辉拍了他一下,笑呵呵地说:“别在这儿和我们阴阳怪气。”
“咋了?”白乐乐心里好奇,问道:“他这满腹怨气,是谁惹着他了?”
三石头不说话,低头吃饭,那幽怨的眼神。
让人忍俊不禁。
霍兴辉看白乐乐和童奇,都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脸上笑容越来越深。
“叔带二成子去了。”霍兴辉说:“这小子嫉妒,心里不是滋味。”
“谁嫉妒了?”三石头猛的抬头,一脸不服地说:“那是我兄弟,我能嫉妒他吗?你可别瞎说,影响我们兄弟感情。”
“我是怨自己运气不好。”
听霍兴辉和三石头对话,白乐乐这才知道,二成子竟然是霍长青徒弟。
是真正拜过师的徒弟。
哪怕嘴里还是管霍长青叫叔爷,但是师徒的名分确实存在,还是全大队都承认的关系。
白乐乐目瞪口呆,那双漂亮的杏眼布满惊讶,一眨一眨的闪烁着耀眼光芒。
他猛的一拍桌子,声音充满雀跃,“呀!霍长青还是大哥呢!”
白乐乐满心敬佩,激动地说:“我咋不知道啊?”
他蹙眉一脸懊恼,有些埋怨霍长青,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自己。
“这不是前些年紧嘛。”霍兴辉笑道:“谁敢说这些事呀!”
要不是白乐乐,他们也不会随嘴就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