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叫回荡在周围的稀疏林地间,刘茵下意识环顾四周。

    紧握手中尚未放凉的鸡蛋,狐狸、大狸和小黄,先她一步盯向声音来源处。

    一只头顶翠青冠,身披赤红鳞羽的公鸡自草丛中钻出,扇着靓丽的翅膀,用它那尖利的喙部冲向刘茵这大个头所在的位置。

    刘茵下意识侧开身,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看向这只不速之客。

    或者,可以称之为她手里鸡蛋的爹,是只公鸡。

    公鸡在扑空后,并未停手,调整身形后继续尝试攻击刘茵,但它的身形不大,几次攻击无果,便只能停下来,拉开距离,观察来者。

    而一旁的小黄并未示弱,露出獠牙,发出尖利的嘶吼声。

    大狸先前小憩了一会儿,也算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在嗅到这只野鸡散发出来的味道后便醒来,越至刘茵的肩上,牢牢抓住她的衣服。

    朝向这只比它大的野鸡,瞪大眼查看这只被小黄称为很重要东西的家伙。

    好像,猫猫回忆着,它并没有见过这么招摇的东西呀喵~

    见到这只野鸡的第一眼,长期以来的捕猎本能让它意识到,这是个难缠的敌人。

    若只有它自己,在遇见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时,可能会在谨慎地对峙后选择逃跑。

    但现在它的身边有大喵在,以体型为王的丛林法则之中,大喵才是最强的存在。

    刘茵并未在躲避之后选择反击这只鸡,而是选择了待在原地,就这么盯着它。

    余光还时不时注意着蜷缩成一团的狐狸们。

    猫猫偏过头,不理解大喵的这般行为,找到猎物后不是直接抓了吗?

    捕猎本就是生与死的较量,弱者沦为胜者的盘中餐,这是猫咪自出生以来便知道的生存法则。

    这样的骄傲,并不允许大狸在面对猎物,或者天敌时依旧维持以往那幅天真可爱的模样。

    在面对这只体型比它大上一倍的野鸡,耳朵里接收到了它无时不刻的咯咯叫声。

    猫咪也下意识竖起毛,张开嘴露出犬齿,伏低身子,有被激怒到。

    没了以往待在刘茵身边的那般温顺,软软的喵叫替换成了对待同类时的嘶吼。

    面对陌生的威胁,母狐狸本能将孩子叼起来,丢到刘茵身后,随后扬起尾巴,并非惧怕,显然准备冲在最前方。

    刘茵俯身,看向狐狸所在的位置,只见它抬爪,还未放下便顿住,再偏过头看向她。

    没有说话,但从母狐狸的动作里依稀能读出它的意图。

    刘茵思考片刻,便出声道:“这只鸡由我来处理吧。”

    小黄再做了一回狗语翻译,将刘茵的意图告知母狐狸。

    母狐狸望着这只唾手可得的野鸡,虽有些眼馋,但理智让它先一步收回爪子。

    还在思索着,大兽说的话什么意思。

    好羡慕这只秃毛狐狸能听懂大兽的话。

    夹着尾巴缩回刘茵身边,蹭了蹭她的衣摆。

    刘茵的目光注视着这只鸡,头顶羽色华丽,暗暗透着藏蓝,单薄的脚踝支撑起了颇具份量的身体,属于鸡中极为壮硕的。

    但与她以往在乡下见到的那些长着长羽尾,花里胡哨的公鸡不同,这只明显要低调一些,目测不是一个品种。

    但这并不影响它那饱满的精神与高昂的头颅,无时不刻不在散发着浓郁的雄性气息,炫耀着它的强壮。

    刘茵之所以阻止母狐狸的动作,主要是意识到,野鸡在狐狸的食谱上。

    大狸虽然打猎经验丰富,但本质上依旧算是一只幼猫,几个月大,会更谨慎挑选猎物,目前斗不过这只鸡。

    但母狐狸不一样,自伤好之后,基本恢复了以往的灵活性。

    这也意味着,狐狸在面对这只护巢的野鸡时,会下意识将其视为食物,继而动手。

    刘茵并不打算直接将其弄死,或是作为猎物。

    确实如小黄所言,鸡这种家禽对一个家庭而言极为重要,人类的先祖早就驯化了鸡。

    若是有条件,她也得拿回去养一养,至少趁着家里还有些余粮时,得做些什么。

    如果能把它带回家,在院子附近安个窝,这样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这只是一只公鸡,野鸡通常为一公一母护巢,母鸡不知所踪,只留一只公鸡。

    确实有些尴尬。

    刘茵琢磨了会儿,尝试靠近对方,在公鸡打量的目光下,快速伸手,试图抓住这只公鸡。

    公鸡的反应极快,两只爪子一蹦哒,整只跳飞在空中,扑扇着翎羽,尖叫声响彻耳膜。

    刘茵还想继续动手,同时分出心神注意着周围,祈祷能遇上另一只护巢的主体。

    最好是生蛋的母鸡。

    但这只公鸡除了刚才的那部分能称得上是呼吁的话后,其言语多为对峙的意图。

    见刘茵开始动手,这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公鸡整只跃上半空,随后重重落地,拍着翅膀,当着刘茵的面遁入草丛。

    〔该死的入侵者,我们走硌硌硌~〕

    刘茵肩上还扛着大狸,手里三四枚鸡蛋,为防止剧烈动作导致的鸡蛋碎裂。

    只得放弃追击,眼睁睁看着这只鸡没了踪迹。

    “这家伙……”

    刘茵嘟囔着,左右环顾四周,再把附近的草地翻了个遍,确定没有其他蛋或者母鸡。

    遗憾地望向刚刚公鸡离开的方向。

    “真是的,要是能把你和你对象请回家就好了,现在还得孵蛋。”

    手里的几枚鸡蛋尚有余温,刘茵的话反到让几只小动物充满了疑惑。

    大狸瞪大眼睛,用爪爪扯了扯她的头发,而后,沉重的呼吸声后,耳朵里喵了一声。

    〔大喵又在说什么让喵听不懂的东西喵~〕

    小黄是见过鸡蛋的,也深知这东西的美味,在刚刚拿到这东西时,眼睛就时不时瞥了过来。

    吐出舌头,一边散热,毫不掩饰对鸡蛋的渴望,只是主人好像要“养”……

    大狸不常在家中,不知人类口中的养是何含义。

    但小黄平日听得多,自然也通了灵性,想了好一会儿,总算记起来,养的含义?

    好像可以通过养,去拿到很多很多的鸡蛋,如果是主人养,那以后小黄能有鸡蛋吃吗汪~

    回家的途中,不大的脑袋里一直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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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乱七八糟的,印象里的美味佳肴。

    而一旁的狐狸看完大兽的行为,只觉得天都塌了。

    大兽竟然刻意放跑了那只猎物吗?

    狐很委屈,早知道让狐来了。

    这家伙不懂得隐藏,将一切情绪表达在脸上,满脸幽怨地盯着刘茵。

    被狐狸这么盯着,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刘茵明显有些心虚,只得低头轻咳。

    总不能说自己这是想抓活鸡回来养,结果鸡没抓到,还有可能把这一家子给吓跑了,连夜搬家。

    虽然有些羞耻,但好在也是有收获的。

    再摇摇头,盯着手里的这几枚鸡蛋,眼中充满了光。

    有蛋那就有鸡,有鸡那就能生蛋,鸡养好后,这日子不就有盼头了吗?

    想着,便将小黄叫来,蹲下身,抓起小黄的前爪,当着狗狗的面交给它一个任务。

    帮她孵蛋。

    鸡蛋需要维持稳定的体温,才能在几周内破壳。

    目前来说,母狐狸其实是她预想中最佳的孵蛋选手,但毕竟是只野狐狸,不那么熟。

    大狸太小一只,圈不住这四枚。

    那就只剩下小黄了,小黄狗瘦瘦的,皮毛也不是很光滑,但洗洗干净睡被子里,还是可以稳定提供热源的。

    于是,一只小公狗就被刘茵一阵忽悠,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她提出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建议。

    大狸在一旁听完,觉得猫生都不好了。

    什么孵蛋,什么养育雏鸡?

    喵喵只会吃,不知道怎么养的呢喵~

    一想到养鸡,穿越前,在刘茵尚且年幼时,老家也养鸡。

    因此,她还记得一些相关知识,但不多,这些小时候的记忆在她长大后因用不着,被埋进了记忆的垃圾堆中。

    但依旧留有些许痕迹。

    下细回想起来,虽不甚清晰,但鸡蛋破壳还需些时日,也不知这里的人是否有书册记录。

    可以稍加参考。

    但是这样的话得暴露一些,原主尚未表现出来的特质,比如,她会读书认字。

    她有考虑,自己必须要对李为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否则,以这家伙的思路,容易真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几天的接触,现在想来,自己这“老祖宗”,虽对她算不上强势,却也能伸能屈。

    而对于他所患病,在病情上,稍显无知,但心有疑惑,比她预想中要更容易接受她提出的新观念。

    以往她以为,古人多是腐朽之辈,读书人更甚。

    现在想来,至少李为不像是这种人。

    作为读书人的傲骨不假,被蒙蔽认知不假,但这并不怪他。

    只是作为社会认知之下,他无法接收到足够的信息。

    自然会成为这样一个在她看来,有些愚昧,但对人却算得上温和的“古人”。

    刘茵一边走着,在脑中整理着与李为有关的一切。

    隔着老远,刘茵便闻到了空中飘来的淡淡肉香,等她回到家时,少年又穿着一身有些划痕的衣衫。

    眼巴巴地望着她。

    “娘子,先祖笔记,辰时进山,易遇大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