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恨今朝(双重生) > 51. 一箭双雕
    柳枝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再补上一脚。

    “别!”灵绣脸色煞白,“算了……别再打了……”

    崔莞言抬了抬手柳枝便收了动作。

    赵二趁机一缩脖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嘴里还骂着,却脚底抹油似的,转头钻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无踪。

    灵绣盯着那条巷子口发怔,眼中隐隐有些湿意。

    “你还心疼他?”

    灵绣低下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崔莞言轻哂了一声:“你还小的时候,他就把你娘卖了,换了两坛酒。后来你进了国公府,他第一个跑来伸手要银子,如今见你有孕,还敢在街头当众动手,他对你那点养育之恩当着有那么重吗?”

    “恨他,不是罪。只要你心里还留着那点天真的念头,他就能一次又一次踩着你往上爬,今天我能帮你,以后呢?”

    灵绣扶着肚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告诉自己,打小是他把自己拉扯大的,就算他酗酒成性、贪得无厌,也总归有那么一点父女情分。

    可往事浮现,她想起自己年幼时看着母亲被人牵走,父亲捧着换来的酒壶笑得满脸褶子。再后来她在国公府里小心谨慎讨生活,他却在门口嚷嚷着要银子,扬言不给就要去闹得满城皆知。

    方才在街头,他那双浑浊的眼里只有钱,连一丝关心都没有……

    这么多年,她护着的那点所谓亲情,竟是早就烂掉的东西。

    崔莞言不再多劝,吩咐柳枝送灵绣回府。

    她很清楚,那点父女羁绊还像钩子似的勾着灵绣的心,拔不干净,便迟早会再被拖下水。

    -

    许家门前今日也热闹得很,来买笔墨纸砚的书生正与小厮讨价还价,街边叫卖声不绝,门外的摊子正翻着薄饼,香气随风飘来。

    秋娘抱着新收的账册出来,才抬头便对上一双浑浊的眼。

    那人衣衫破旧满身酒气,正杵在门槛外。

    那张脸……

    秋娘差点没站稳,宣纸落了一地。

    “啧啧,这不是云家丫头么?”孙有才眯着眼,像是看见什么稀罕物,嘴里满是酸气,“果然是你。啧,换了身打扮倒像个人物了。”

    “你认错人了。”

    孙有才“呸”了一声,靠近两步,伸手就想去扯她的袖子:“认错?当年是谁把你领去城里的,我还能认不出?你这是傍上大户人家,过得挺好啊。可怜我这个老亲戚,还得在外头跑腿混口饭吃。”

    秋娘本能地后退,险些又撞翻桌上的砚台。

    里屋听见动静,许掌柜快步出来,把秋娘护到身后:“你找谁?”

    “哟,原来是掌柜的。”孙有才皮笑肉不笑,“这丫头当年是我老亲戚家的,怎么就跑到你家当闺女了?我这来不是坏事,亲戚来认认门。”

    许掌柜脸色一沉:“你认错人了。她是我许家的闺女,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去报官。”

    孙有才眼珠一转,讥讽道:“报官?呵呵,有本事你报啊。一个卖纸墨的也敢这么横?她原来叫什么名字你心里没数?”

    许夫人也走了出来,脸上半点笑意没有:“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就休怪我们真去衙门告你讹诈。”

    周围早聚起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低声议论。

    “这人一看就不像好东西……”

    “姑娘脸都吓白了,这种无赖就该送去官府。”

    孙有才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逞着嘴硬:“好,好得很。护得倒紧,迟早有你们后悔的那天!”

    话虽狠,却不敢再往前一步,被许掌柜上前一逼,只得骂骂咧咧地走了。

    许夫人转身见秋娘仍站在门边,面色发白,心疼地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有我们在。你是我们许家的女儿,这里就是你的家。”

    秋娘努力扯出一丝笑:“多谢爹娘。”

    孙有才那双贪婪的眼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他若真闹到国公府去,还不知会捅出多少麻烦。

    许家夫妇虽护着她,可终究只是市井百姓,只怕说要遭她连累。

    秋娘心里七上八下,最终还是托小厮悄悄递信去国公府,请求那位二小姐帮她想个法子。

    -

    此时南院里,灵绣思来想去还是来求崔莞言替她出主意。

    她正坐在榻边抹泪,眼角都哭得红肿。

    “小姐,我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崔莞言轻轻一笑,却没半分温度:“记着,你不是欠他的,是他一再将你往火坑里推。想活得自在,总得先学会不再软下去。”

    灵绣眼里含着泪,神色有些动摇。

    这时青禾进来禀报:“小姐,外头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许家姑娘托人带来的。”

    崔莞言接过信笺,只扫了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深。

    好极了,一左一右都送上门来。

    “你看见了吗?想求活路的人,从不肯一直低头。”她对灵绣说。

    “小姐,求您帮我……”

    “我做事,一向要确保万无一失。你说如何让一个大活人彻底闭上嘴?”

    她话说到这里便顿住。

    灵绣骤然明白了她没说完的话。

    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再开口。

    崔莞言不再理会她,唤来青禾:“去回秋娘的话,就说若她愿意,我可以让孙有才彻底闭上嘴。”

    话不只是说给秋娘听的,更像是丢给灵绣一道路。

    灵绣低着头,心里翻腾得厉害,父亲继续活着,今日能在街头扬手打她,将来能做出更恶心的事。

    她想起孩子的未来,有这样的外祖父,日后能有片刻安宁么?

    挣扎了很久,灵绣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小姐……我明白了。请您……替我做主。”

    -

    城西有一家暗赌坊,白日门可罗雀,夜里却灯火通明。

    赵二缩在角落的案边,双眼紧紧盯着骰盅,手心里全是汗。

    对面坐着的孙有才比他更急,一把揪着衣襟,嘴里哆哆嗦嗦地催:“下大一点!翻本就靠这回了!”

    骰子掷出,开了小。

    赵二狠狠拍了下桌子:“再来!”

    面前的钱早已输得只剩几枚铜子。

    孙有才红着眼,干脆把腰间那只破旧荷包也拍上去:“押大!”

    连着几把都输了。

    两人急得额头渗汗,越输越狠,心却被勾着往深渊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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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一局!”

    赵二嗓子都喊哑了。

    对面庄家笑得意味深长:“钱都输光了,再玩可得拿东西抵。”

    孙有才一拍大腿:“行!有命就能再赚回来!”

    说着竟要解腰带换银票,被一旁的打手一脚踹开:“少来这套,拿真东西。”

    赵二脸色发白,讪讪笑着想再求赊一局,却被几个人一左一右架住。

    “还想赖账?昨晚欠下的还没补上,今天又输这么多,快把钱拿来!”

    “我哪还有钱……”

    “没钱?那就拿命顶!”

    打手冷哼一声,朝旁边招手。

    两人被拖出赌坊,几道阴影提着棍棒跟在后头。

    赵二吓得魂都飞了,趁打手转身说话撒腿就跑。

    孙有才也跌跌撞撞跟着往小路跑去。

    “再跑我就卸了你们的腿!”打手提着木棍追吼。

    赵二拼命往前窜,脚下被树根一绊差点摔倒,回头见债主停在树林外骂骂咧咧,才敢气喘吁吁地靠着树干骂一句:“晦气!”

    孙有才也累得满头是汗,瘫坐在地上,正要喘口气,眼角一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前方不远处立着几个人影。

    为首那人一身素衣,立在一株老槐树下,面容半隐在阴影里,却自有一股清冷逼人的气度。

    赵二愣了一瞬,眼珠一转就认出来是国公府二小姐,身后还跟着灵绣和另外两个女人。

    他本能地想转身逃,却被身边的孙有才死死拽住:“跑什么!都是女人,怕她作甚!”

    他这才抬头,立马看到躲在最后那秋娘。

    “云丫头……我就知道是你!当年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青楼卖笑几年倒装起大家小姐的样子来?别忘了,我可是你姑父!”

    赵二也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朝灵绣挤眉:“你是我闺女,怎么竟和那青楼女子凑到一处去了?果然都是下贱胚子!”

    灵绣脸色瞬间铁青,咬着唇没说话。

    赵二又往前逼近一步:“两个白眼狼!今日不拿点银子出来,看我不打死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枝像一阵风般掠到他面前,抬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赵二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撞到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哼,跪在地上连翻好几下才趴下。

    孙有才吓得脸色发青,刚要骂,柳枝回身抬腿一脚踹在他肩头,天整个人被甩出去,重重磕在地上,痛得惨叫。

    赵二还想爬起来,被柳枝一掌扇回地上打滚哀嚎。

    孙有才被拖着后颈提了起来,柳枝毫不留情地将他往树上撞,额角瞬间裂出窟窿,鼻血也流了下来,他还想挣扎求饶,又被一脚踹翻,滚到赵二身边。

    两人浑身是土狼狈不堪,一个抱着断了似的胳膊,一个蜷着腰只能喘粗气。

    柳枝居高临下冷声道:“再多说一句废话,打断你们的腿。”

    赵二吓得直打哆嗦拼命磕头:“二小姐饶命!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

    孙有才满嘴是血,也跟着求饶:“侄女……饶命吧,我以后不去许家,不敢了……”

    崔莞言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直到两人被打得几乎爬不起来,才问秋娘和灵绣:“如何?还要继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