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大当家[种田] > 60-70
茶点让带回家。

    临走前, 几个小客人很有礼貌地向夫夫俩道了谢, 说下回放假想邀请小米和阿简去他们家玩,夫夫俩和善地答应了,言说到时他们亲自送小孩过去。

    这日, 沉川和梅寒一如既往送两小只去学堂, 客气与朱夫郎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一人要回店里,一人要去看铺子。

    李小河夫夫俩和寨里其他人的营生陆陆续续干了起来,昨儿天黑后,李牙人跑了一趟, 说是给他们寻的铺子有了着落, 让抽个空去相看相看。

    李牙人办事牢靠, 寨里人的铺子大多是沉川介绍人去找他相看的,成了好几桩生意,他办事更是尽心。

    然而其他小铺面是办成了, 沉川和梅寒要的“和茶馆差不多大小、周遭人流量大、与挨着的几家铺面或楼阁同属一户主人家,且租户大多租不长久”的铺面实在难寻。

    李牙人很费了些功夫与人脉,寻了几日才寻得,一得了准信儿,顾不上礼数不礼数的,连夜去给沉川报信,将情况一一说明了。

    听李牙人口述倒是挺满意,不过具体的还得到地方再看,送完小孩,夫夫俩回去便各干各的。

    倒是那朱夫郎,人前还保留几分体面,教人拿不出错来,转头背着人了,就朝朱夫子计较:“昨儿吕碎嘴还找我,说近几日这沉家在中兴街上开了好几间铺面,问我有没有请你我二人去坐坐,呵,他不请,我还不想去给他添光呢!”

    察觉自己语气多酸,又改口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你好心收了他家哥儿,他家却两口子都不懂礼数!那俩小孩也滑头得很,每日要吃我那样多菜肉,多半是大人教的,什么便宜都占,也不怕噎着了!”

    朱夫子皱着眉不答话,好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却是手底下的字都无心写了,心烦意乱地写完,才不痛不痒地说了朱夫郎几句。

    待到课室来,一打眼瞧见前排笑眯眯喊他的小儿,心头不虞-

    沉川叫上李牙人去瞧看了铺子,虽有些许小瑕疵,但大体还算满意,回到茶馆与梅寒说已付了两月的赁钱,“咱先定下桌椅,铁锅勺铲这些用具等老二回山寨请了王阿叔下山,让王阿叔自行挑选趁手合心意的。”

    孔方金三人已经上手,只记账算账学得稍差些,夫夫俩考量着后日孔方金放假,让他再从寨里另叫四五人来店里,好教三人学着管事和带新人。

    待学个把月,若是都没问题,就预备开分店让他们经营了。如此既能考校三人能力,又能培养下一批人,实属一举两得。

    梅寒应和两声,搁下毛笔,给沉川递了杯水,“你这么怕热,外头又出着太阳,下次还是让我去看?”

    沉川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抹了把汗,才道:“我去跑就得了,免得把你晒破皮了。”

    说着想到什么,顾自笑了半晌,与梅寒说:“还是肤色白些好,看着出汗都好像香喷喷的。不像我,这样黑,稍出些汗就教人觉得人都馊臭了似的。”

    梅寒愣了一小下,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夸他肤色白。

    他方才在隔间泡了几桶茶才出来,额上渗出些汗来,几缕细碎的、乌黑的头发也教汗水打湿了,或是微微翘着,或是贴在白皙的额头上、鬓角边,看得沉川心动。

    “你这是什么说法?人皮子下都一样的心肝,我不香,你也不臭啊。”梅寒好笑又无奈地别人一眼。

    沉川身上没什么味儿,但私心里,梅寒又觉着很有些喜欢他的气息,怪是矛盾。

    但他没说,免得人又得意,只教人快去后头换衣裳——由于这几日开始沉川时常像水里捞出来的似的,便拿了几件衣裳放在孔方金这儿换洗。

    沉川去换衣裳,梅寒坐回柜台后记账。

    听得二人对话的阮哥儿却好生纠结,踌躇地站在门口,看看梅寒,又看看在做单子的孔方金,鼓起勇气伸出脚,忽见梅寒动了下脑袋,又退了回去。

    梅寒注意到他,柔声问:“阮哥儿水喝完了?我给你重新接一杯,别不好意思。”

    “没、没,还有呢,梅阿哥。”他也像清水他们一样唤梅寒阿哥了。

    握握拳,阮哥儿走近了些,“梅阿哥……你们要冰块吗?”

    “冰块?”

    梅寒自然心动,要是阮哥儿有门路弄来些冰块自是好的,店里有冰,沉川这汗人能凉快些,做了冰饮客也爱来——晴日里爱使钱叫跑腿来消费的客还是少数,多数客不如何来茶馆了,时日一长就不容易想起茶馆了。

    梅寒问了冰价,得知一斤冰竟是比一斤糖还贵,且这天儿冰融得比用得还快,一日少说也要三四十斤冰才够用,这般一日用冰就得多花三两多银子,平摊到冰饮里一样成本要高十来文,恐怕客消费不了,会亏损许多。

    算了算,心头不由可惜。

    正考虑要不要每日单买一些给沉川一人用呢,就听阮哥儿急说:“梅阿哥想岔了,我是想问你们若是要冰块的话,可买些硝石来制冰。”

    顿了顿,阮哥儿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西北有许多硝石矿,且还听说那儿的人会制硝石。每年这几日前后,都有西北客商运硝石到牙行。”

    只这消息向来是攥在牙人和有人脉的富商手上的,寻常人轻易探听不得,只能咬牙买人家制出来的冰块使。

    见梅寒惊讶地睁着眸子,阮哥儿忙说:“我没骗你呢梅阿哥,我家虽没用过硝石,但我爹在世时说过,一斤硝石卖一百多铜子,能制一斤冰,制完还能馏出六两的硝石来,这般算下来只卖冰块都有得赚。”

    梅寒拍拍阮哥儿手背,“我晓得你没骗我,你与我交心才告知我这消息,我只是有些惊讶原来硝石是教牙行垄断了的。”

    他原先倒是在杂书上看到过硝石制冰,却一直不晓得硝石如何而来。且还有更惊讶的:

    这半月来城里卖樱桃枇杷的人见多,阮哥儿生意没一开始那样好做了,再联系他神色和先前倒卖红糖的作为可知,他应当是想借硝石挣一笔钱的。

    如此却肯将消息透露给他们,很是难得。

    梅寒略一思忖:“难为你待我们这般真心实意,只这东西昂贵,我还得与你沉大哥商量商量……”

    “与我商量什么?”

    沉川洗晾了脏衣裳,悄没声来到梅寒身后,乍一出声,吓人一大跳。

    梅寒拍着心口瞪人一眼,将阮哥儿的话转述一番。

    沉川先还嬉皮笑脸抚着梅寒脊背与人压惊,待听到后面正色起来,接着喜上眉梢。

    听梅寒问他意思,毫不犹豫道:“要呀,还得尽可能多地要。”

    粗略算了茶馆这一月的盈利,又说:“赶明儿老二回寨子,再让他到老三那儿支些钱来。”

    上回二人回寨里,将借的公款还了,再除去住处赁钱、小孩的学费、一月的伙食、孔方金三人的工钱,共二十两银子的开销,现在茶馆账上有将近六十两银子,可拨出五十两左右来买硝石。

    眼下才四月末便这么炎热,可见居州起码还要热五个来月,那无论是倒卖硝石,还是制冰、做冷饮之类来卖,都是一笔巨大的利润,沉川巴不得多买些硝石,越往后天越热,硝石与冰块只有更贵价的。

    想起牙行客商一单三四十两银子起卖,沉川说道:“这样阮哥儿,你送我们这样大的人情,这生意要是能成,我们给你佣金,或是你要也想做这生意,且信得过我们,那咱两家合伙做。”

    阮哥儿连连摇头:“便是我不说,你们问李二哥,他也会告诉你们这消息的,我怎么能坐地起价呢?不成的不成的,佣金我不要,合伙更是我占你们便宜,不成呀梅阿哥!”

    梅寒牵着人坐下:“你这话说的,你要是不告诉我们,我们不晓得牙行客商卖硝石,还谈什么问李牙人?”

    梅寒:“你应当也是想做的,和我们一起,不消去牙行借银子,风险要小许多,回头想倒卖可以卖与我们,想制冰卖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制,一次制冰量大,损耗要小许多,也不愁卖不出去。”

    阮哥儿听得心动,转念一想这样比他以为的还要占便宜,尤其与他初衷背道而驰,挣扎过后克制住自己,仍准备拒绝。

    然刚开口,店里来了几个茶客,梅寒直接道:“好了阮哥儿,就这般定下了吧。你替我们留心着些,卖硝石的客商来了你便通知我们。”

    说罢,夫夫俩起身迎人,“几位夫子有段时日没来了,今朝再来,我夫夫二人得使出看家本领留住你们才是。”

    “沉老板哪里的话,我等几日没来,便想你家茶想了几日。若不是同山长去了泊州阅卷,一时不得回来,那不管再如何忙碌,怎么也要挤出时间来饮两盏子茶的。”

    来的正是刘、陈、宋三位夫子。

    四月中旬府试,上旬这三位夫子就被调去南五百里开外的泊州阅卷;又北五百里开外的清远府,书院山长也带着几位夫子来岭安府阅卷,除去阅卷和来回耽搁的时日,可不就到月底了嘛。

    见夫夫二人招呼贵客,孔方金又忙着做跑腿要的单子,阮哥儿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怀揣着受了莫大好处的不安,回到茶馆外的摊位前。

    心里多纷繁地胡乱想了半晌,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不远处走来两个小孩,似乎是沉大哥和梅阿哥的小孩,小米、阿简。

    再定睛一看,小米哭得好不伤心,阿简也要哭不哭的样子,强忍着眼泪牵着哭得睁不开眼的小米往茶馆走。

    阮哥儿大骇,急忙喊人:“梅阿哥你快出来!小米和阿简哭着回来了!”喊应了人,几步跑到小孩身边去查看情况。

    “刚到下学的时候,怎么不等我们去接就回来了?”

    沉川和梅寒有了不好的预感,与几位夫子道了声失陪,也急忙跑出来。

    阮哥儿提着两个小孩的书袋,小孩已经走到铺子门口,一见着两个爹,小米哭得更加无法自控,阿简也刷刷掉起眼泪,哽咽地喊了声阿爹。

    瞧着可怜极了。

    “怎么了——手怎么伤成这样?!”

    夫夫俩一蹲下身来,就见小米半举着的手肿了有两倍高,小小的掌心红紫不已,甚至有多处破皮渗出了血。

    又握着阿简的手腕查看,只见阿简手心也肿得骇人。

    阿简哽咽着回说:“朱夫子……他拿戒尺……打小米,小米哭了……他还打……我不让他再、再打……他、打我的、我的腿呜……”

    梅寒掀起阿简薄薄的裤腿,又见两道狰狞的伤痕,顿时心疼得红了眼眶。

    起身从柜台里拿药的沉川更是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我非得质问质问那老东西,你们是犯了多大的错还是闯了天大的祸,值得让他打成这样!”

    自家小孩什么脾气自家知道,最是乖巧听话,断断干不出那样严重的事儿来,指定错在那老东西!

    沉川轻手抱了孩子到桌边,让孩子坐在腿上,梅寒小心给孩子上药膏。

    孔方金三人也暂停了手上的活儿,忙不迭跑过来,一看一个心疼不忿,“那朱夫子怎么回事?就是小米阿简犯了错,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啊!有什么不能等大哥和嫂夫郎去了再说?!”

    梅寒轻轻给小米抹了些药,小米疼得不自觉缩手,他就下不去手了。

    他抹了把眼睛,将药放在桌上,抱过小米,“……清水秋霜,你们来上药。”

    夫夫俩抱着哄了半晌,手上又上了沁凉的药膏止了些疼,两个小孩才堪堪止住哭声,将学堂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阿简:“早间上了课,休息时夫子拿了一幅字出来……”

    学堂里的一干小孩都仰慕地赞叹朱夫子字写得好,两个小孩也去看了,这一看就教小米寻到错处。

    “就是夫子、错了……昨天晚上,阿简,刚教到我的,千字文里有‘德建名立,形端表正’,我记得的,‘德’还有一画,夫子写漏了……”

    朱夫子被指出来后自然不信,只觉这小孩好生厌烦、不懂装懂,将人狠狠训斥了一顿。

    但小米仍觉着朱夫子错了,阿简才是对的,分明书上写的和阿简教的一样嘛,委屈极了,扁着嘴有些想哭。

    小孩心思简单,阿简不想让小米难过,就拿了千字文出来与朱夫子争论。

    但朱夫子不屑一顾,也横眉竖目地将阿简训了一通。

    阿简不惧,将“德建名立,形端表正”一句圈出来,传给其他小孩看,要证明小米才没有乱说。

    其他小孩仔细对比了,卫中淳、王雪几个关系好的小伙伴惊喜交加:“书上比夫子写的多一画,小米和阿简说对啦!好厉害!”

    就连其余关系平平的小同窗看了,也不大肯定道:“夫子……好像是,写错了?”

    朱夫子狠拧着眉,一把夺过那本千字文,一眼看到墨笔大刺刺圈出来的八个大字,脸上登时青一阵白一阵。

    回想起屡屡不过的乡试,似乎几回都用了这一字,更是眼前一黑,认定就是这一个字导致他屡试不中。

    但事到如今,若是在这帮几岁大的小孩面前承认他错了,岂不是名节全毁?这么多年经营出来的好学问、好名声也会付诸东流……

    朱夫子:“这、这书上写错了!著书之人出了错,刊印自也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尽信书不如无书,今日且当给你们上了重要一课。”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信了。

    一课室孩子面面相觑,狐疑、质疑、半信半疑……朱夫子看到,无数双稚嫩的、明亮的眼睛都在拷问他似的。

    他压着眉眼与威严,瞪视小米和阿简:“你们说,这是在哪儿买来错印本?不可、撒、谎!”

    阿简缓缓摇头,小米回道:“是韩韶珺哥哥给我们的,书院的夫子都没说有错!”

    啪——!

    朱夫子一戒尺打在桌上,“错没错!”

    小米害怕地靠近阿简,不说没错,也不违心地说错了。

    朱夫子一手握着戒尺,一手举着那本千字文,一个小孩一个小孩问过去,势必要听到满意的答案不可。

    问一圈下来,有胆小的迫于淫威点头,也有胆大的或是犹疑或是坚定地摇头。

    于是,点头的小孩坐在座位上,看着摇头的小孩挨个儿受了朱夫子的戒尺,朱夫子说这是不尊师重道的惩罚,小惩大诫。

    打完一轮,有些抹着眼泪认了错,其余人和小米阿简一起挨了第二轮。

    还不肯认错,朱夫子愤怒不已,让几个小孩自行拿着他写的字到学堂外罚站,若是有路人前来询问他们作何被罚,就拿出那字来,将今日犯的错如实说明。

    “朱夫子不好,我就收了书袋,把小米带回来了。”阿简伏在沉川怀里,声音抽噎又沉闷。

    沉川怒不可遏:“回来得好!那老东西屈打成招不说,还这样折辱你们,摆明了笃定你们不敢说给大人听才这般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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